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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中间顿了两次,因不好说小七哥哥不受他爹待见,也不好说穆伯伯欺负她小七哥哥,最终只能用“怪怪”含糊问道,听得王子胜直接一挑眉:“你想说臭小七被欺负就直说好了。”
他的儿子,哪里至于说一句话都需要那么小心的?不过转头一想,虽然他家师傅确实是个黏黏糊糊、不分轻重、只知道一味儿溺爱徒弟的傻瓜徒弟控,不过就是师兄弟里头对他最光明正大不耐烦的大师兄,也听不得人当着面这么说他师傅——事实也不行!不见那姓罗的师兄往日在大师兄跟前多得脸,死皮赖脸分了一半儿床榻去都由他,之前因着他岔气闭关一事,大师兄还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自己那劫云都凝结成型了,才算凝住心神来应对……
如此说来,以仁哥儿对穆小七的情分,就是背后也不直言那傻瓜皇帝的不是,似乎也不算委屈畏怯,不过是知礼罢了?
王子胜见不得小家伙为了个穆小七委屈自己,却喜欢他万千宠爱之余也知礼懂事——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都有一幅再是被如何无原则宠爱也还坚持得住的好心性!
王子胜浑忘了若非阴差阳错,这小家伙和他可扯不上半点子关系,且原先的命数,可绝对和什么知礼懂事好心性都沾不上边儿的——那可是个虽不算十分无情,混得再是落魄胡为的时候,到底也没彻底撇开父母不肯奉养;但犯起浑来却能浑到十二分去,不过因着怨恨妹婿、又恰好手头不便,就能索性将外甥女不只是妹婿的独女、且还是他那妹妹在世间留下的唯一血脉这个事实尽撇到一边去的!
当然,王子胜也可能不是不记得,不过是没将那“原该如何”的“狠舅”王仁,和自家这个再也不会与原来命数重叠的小家伙放在一起看待罢了。因此只将一句话说完,也不等回答就又将脸埋到自己肩窝里头蹭呀蹭的撒娇寻安慰的小家伙,轻轻环在怀中抚慰,连听到小家伙从肩窝里传来的一声“小七哥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都没计较,只笑着拍拍小家伙的后脑勺:“仁哥儿可觉得爹爹要你蹲着马步在墙上练字,是欺负你?”
小家伙立刻也顾不上为穆小七感怀,猛地抬起头:“怎么会?爹爹对仁哥儿最好最好了!”
王子胜笑得微微眯起眼,恍惚间,夕阳的余晖里竟似有绚丽桃花飞过,可那眼底却不带丝毫魅惑风情,只是满满的慈爱温柔。
他的声音更温柔:“既然如此,那傻瓜木头自然也不是在欺负臭小七。”
仁哥儿心下稍安,这才想起为穆小七辩解一二:“小七哥哥不臭的啦!爹爹不要那么嫌弃他嘛!”那可是您未来的儿媳妇,要爱护着点啊!至于未来岳父被说是“傻瓜木头”什么的,仁哥儿表示,刚才风太大了,我没听见嗫~
56第55章
王子胜声音淡了些:“我没嫌弃他。”眼底一颗沙子对修行人造不成什么伤害;不过是碍眼罢了,再说了,“他爹也喊他臭小子来着。”
仁哥儿撅了撅嘴儿:“穆伯伯对小七哥哥可没有爹爹对仁哥儿的好。”
他还惦记着穆小七在信上只差没泣血洒泪的埋怨呢!王子胜听得一笑,他对儿子自然是最好的,不过那傻瓜对臭小七其实也不错,不是真在乎;谁管他能学到多少文武功夫治国理事的能为呢?再说了……
“臭小七可不见得真的不喜欢;在信上和你抱怨;不过是撒娇哄你玩;顺便试探木头的底线罢了。”
“试探?为什么小七哥哥要试探穆伯伯?”小家伙不解地歪了歪头,从原本将口鼻都埋在王子胜肩窝的姿势,换成拿额头蹭在他鬓角边上;呼出来的气息正好吹动王子胜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吹得它顽皮地从小家伙的鼻尖儿上拂过,又去轻挠王子胜的唇角。
王子胜随手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轻哼一声:“谁知道那小心眼的臭小子都在想得什么?亲爹都不敢信,非要闹腾。”
仁哥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小七哥哥害怕穆伯伯不疼他,才使法子试探的?”
王子胜听出仁哥儿话里的心疼意味,越发对穆小七没好声气:“是啦!那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对木头由着他和你乱说、还越发将家里的事儿交给他,心里不定怎么喜欢呢!偏生装得和被后爹压榨的小可怜儿似的!”
仁哥儿就摸了摸头,很是人小鬼大地长长叹了口气:“也怪不得小七哥哥来着,听说他小时候是和祖父祖母长大的,一年前才见着亲爹呢!下头还有两个小讨债儿的,这心里忐忑也是有的。”又想起他原先那等自家院子里做的吃食,没给小厮试过毒都不敢入口的小心谨慎,越发心疼到十二分:“小七哥哥以前一定过得很辛苦。”
王子胜又哼了一声,他辛苦个屁!每日训练量说起来还不够小家伙一半儿,白瞎了他比小家伙足足多出一倍去的岁数!
仁哥儿也早习惯了他爹对穆小七冷嘲热讽的,也不很在意,离媳妇能娶进门且还早着呢,他总能让爹爹慢慢知道小七哥哥的好处的,因此只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还好穆伯伯对小七哥哥还不错……”说完又有点不确定:“是真的不错吧?”
王子胜连哼声都没兴趣了,伸手在小家伙胖乎乎的小肚子上头捏了一把,才道:“自然是不错的,不然哪个做父亲的,容得儿子那般不知好歹地到处乱抱怨?”说着,略顿了顿,却不答小家伙急巴巴解释什么“小七哥哥没有到处乱抱怨,他只是和我说说、想讨我心疼罢了——用的还是穆伯伯的人呢!必是放心穆伯伯的本事、知道这信儿不会往外头传,才敢这么说的”,自顾自继续:“再说,那木头好大一个家,事儿只怕不少罢?臭小七的两个弟弟又没比他小多少,怎么不见木头让他那两个弟弟也出来学着管家理事?显然是偏心臭小七的。”
凡间帝皇的权柄,在正经修行人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在凡人眼底,那是极重要的罢?就是长生门的门主之位,除非那几个老祖,且还有人相争呢!不过是迫于门规,再争抢也不敢真闹出什么谋害同门、损伤宗门利益的事儿来。想来那凡间帝皇所掌握的资源虽远远不及长生门主,但领地内的凡人人口,却比长生门从最老的老祖宗到连记名都算不上的杂役加起来都多得多,显然在于凡人中也算登高俯瞰的皇帝看来,总还是很不得了的。
如此权利,皇帝放得开让穆小七学着掌握,好些还是任由他拿主意的,那心思岂不就是明摆着了?就是王子胜自己,虽对仁哥儿极好极看重,也且不敢将自己储物镯里头的东西由他摆布呢!
皇帝对穆小七,嘴上再怎么别扭,行动上最多也不过是像今儿这般,一次两次的不让他出来见小家伙,纯粹逗乐子罢了!就是多让他学点做点儿什么,也还要日日让御医看着,且不会舍得他真个劳累伤身。
就穆小七那臭小子,不过一朝遭蛇咬、就十辈子怕草绳的矫情儿罢了。
到底人心总是偏的,修行人也是人。
王子胜自打对皇帝起了那么一点子不好明说的小心思,本就看穆小七不顺眼的心啊,又越往皇帝那儿偏了好些去。原先他还觉得皇帝对儿子实在别扭严肃过头了,也怪道好事儿做尽也还让人心下存疑;现在却只觉得是穆小七的错儿,不管皇帝嘴巴上多么别扭,行动可都摆在那儿的,倚为臂膀的情报组织都由着穆小七拿来勾搭自己仁哥儿了……也就是穆小七那心眼子又多心思又阴暗的臭小子,才会这么不知好歹的犹疑着!
尽知道夸大事实和仁哥儿撒娇,就看着小东西心肠软了!真个皇帝如他“所愿”,不逼着他帮忙打理国事琐务了,不自在的该是他了罢?
王子胜心下冷哼,越发觉得穆小七臭气熏天碍眼至极。
仁哥儿却悠悠叹了口气,可惜小媳妇不是真个小媳妇,就是日后过了门,依小七哥哥那要强的性子,也不愿意像娘亲伯娘那样的妇人一般,只围着家中庶务琐事转圈儿吧?也只得由着他现在辛苦些,和穆伯伯学点儿男人家打理家业的本事了。
唉,就是明知如此,也真是让人心疼呐!小七哥哥打小儿就过得辛苦,好容易在亲爹娘跟前略好些儿了,又要这么劳累着……就他那小身板儿,可不知道吃得消不?
王子胜磨了磨牙:“自然吃得消,他原先喝的那水,除了抵御百毒,对身体也很有好处的。”就是后遗症对于凡人来说,时间略微长了点,足足一个月的酸醋味儿,但也物有所值不是?
仁哥儿方才略放了些心,又闻出王子胜身上那由里而外透出的一点子酸味儿,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也不纠结他那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