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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狐狸,生性狡黠,眼看无法阻拦,立刻开始讨价还价:“仙君大人,白夜妹子肯去替地府卖命是为了救朋友,既然如此我们总得先见到朋友,知道她是死是活才行吧?”
“这个容易。”孟婆抿嘴轻笑,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手指在镜面轻轻一拂然后递给白夜。
镜面上道道波纹渐次退去,画面开始清晰气急败坏的花妖正叉着腰指天骂地,精气甚足,看样子没有吃什么苦头。
猛然见到白夜,小玉不禁一楞,呆滞了片刻才扑到镜面上:“白夜娘娘,您怎么来啦?”
白夜柔声道:“我们放心不下,跟来瞧瞧,你不必担心,我们很快便可以回去了。”
“多谢娘娘,能遇见娘娘真乃小玉之幸事。”小玉笑得开怀,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白夜也不禁莞尔。
狐狸探过头去,用手指戳着小玉的鼻子:“你你你,呆子蠢材,傻瓜,你怎么跑到镜子里面去了?”
小玉马上眼泪汪汪,委屈地撅起娇嫩的小嘴:“我原本筹划得很周全的,即便不能救回公子至少也能全身而退,都怪那个卑鄙的阴差!”
原来被阴差发现后,小玉自知不敌,于是很识时务地飘进了铜镜,被封在里面。一路上小玉絮絮叨叨,不停地替沈公子鸣冤,并且求阴差放公子的魂魄回家。阴差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最后竟然将封着小玉的铜镜寄放在孟婆处,自己扬长而去。
听完小玉在黄泉路上的遭遇,白夜仰首望天默然无语,狐狸跺脚拍手连连叹气,孟婆却笑得花枝乱颤。
白夜抚了抚额头:“仙君能否先放她出来?”
孟婆无奈摊手:“不成,封她的符是司徒校尉的元气所化,司徒乃地府三千阴差的首领,法力深厚,他的符奴家可没有本事解开,只好让小花妖再委屈片刻。”
“那个卑鄙的小人原来姓司徒,竟然还是阴差的头目,哼,他错抓了我家公子,一定是怕我去阎王跟前告状,所以将我封在镜内。”小玉犹自愤愤不平。
孟婆笑道:“欺负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的确太不应该,待司徒回来,奴家一定让他给姑娘赔礼。”
白夜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忘川宽阔的水面,不知道为什么,河里散发出的阴冷乖戾之气带给她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种是厌恶排斥;一种却是深深的吸引,仿佛有亲近的同类在不停呼唤。
她不明白这样的矛盾感觉缘何而来,更不能预知下去后将会发生些什么。
第十七章 忘川(一)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不仅吞噬了她的身体,似乎也吞噬了她的心灵,她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怒意,渴望毁灭一切,包括自己。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周遭的怨气纷纷躲避,然而,当她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愤怒的呼啸,无数的怨气便不由自主地汇集成一股细流,飞速地流入她的口中。
就像在吞噬活生生的人,入口的怨气发出尖叫惊泣,这些惊恐的声音却激起了她压抑已久的嗜血,她两眼已然变得血红,心底的暴戾像火山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平静的忘川顷刻间波涛汹涌。
岸边上的孟婆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被怨气扰乱心神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没有想到白夜的戾气强烈至斯,孟婆开始为自己的豪赌后悔了,她着实低估的白夜的法力,那些凶恶的怨气面对一个不过几十年的僵尸竟然毫无抵抗之力,这样的情形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法力诚然能够保护白夜,然而也能支撑她的戾气,造成毁灭性的遭难,因而此时此刻法力其实是一把双刃之剑,是福是祸就看造化了。
狐狸急得直跳脚,一叠声地追问:“为何忽然间无风起浪,莫不是河底还有什么古怪?白夜不会是遇上麻烦了吧?”
被狐狸拿在手中的铜镜随之不停晃动,里面的花妖东倒西歪头昏眼花:“臭红夜,你作死呀,晃得我快散架了!你究竟在说什么,白夜娘娘去哪儿了?”
孟婆默不做声,她实在不知该怎样回答,心底最担忧的事会不会发生,她没有丝毫的把握。
吞噬的怨气越多白夜的心绪越是狂乱,越是狂乱就越是想吞噬,直觉将她引向怨气最浓重的地方。
又感觉到了那种亲切的召唤,就在前方那团最浓稠的黑暗里,那里没有哀怨没有仇恨,只有无尽鲜血与杀戮,那是最纯粹的暴虐,没有缘故,只为杀戮。
只有那种极致的快意才能令僵尸冷却已久的心变得灼热。
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黑影开始兴奋的扭动,并且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似乎在向白夜传递一种热烈的情绪。
白夜停住了,脸色有些疑惑,她的身体渴望着血腥的拥抱,然而深沉的意识中却有一丝抵抗与排斥,尽管被戾气压制,力量微不足道。
胸前暮然暴起一片金光,是下河时孟婆所赠的一道金符,孟婆焦急的声音从符中传来:“白夜,快快离开,万万不可进去!”
万万不可么?白夜仰首看着河面,露出了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万万不可的。
金符爆裂成碎片,岸上的孟婆身形猛然一晃,一缕鲜血从唇边溢出,她用力咬住嘴唇,眼睁睁地看着白夜融入那团漆黑的暗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收到消息的地府有关人员陆续赶来,其中就包括那位俊朗的阴差校尉司徒元贞,他抢前几步扶住孟婆,急声道:“大姐你着实太莽撞了,其中的厉害你比谁都清楚,怎的还如此冒险?”
孟婆涩然一笑:“我的伤迟迟不愈,今日险些压制不住怨气,再不修补法阵必然酿成大祸,迫于无奈我只好赌上一把。”
“千钧重担却由让你一人扛着,真是难为你了。”司徒的眼神中充满敬重。
孟婆摆手:“别说这些个没用的,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司徒脸色一沉:“你是说?”
孟婆微微颔首,美艳的脸上阴晴不定,心中的矛盾挣扎显而易见。
司徒刚要说话,却听身边一个娇嫩的声音大呼道:“卑鄙之徒,放我出来!”
一回头,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手持一面铜镜,镜面直端端对着自己,镜子里国色天香的花妖正怒火万丈。
看到缺根筋的花妖,司徒严肃的面孔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一道金光掠过,铜镜回到他手中,花妖则一脸惊奇地站在他面前。
狐狸吓了一跳,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然后冷眼打量司徒,对于英俊的男子,狐狸通常没有什么好感。
重获自由的花妖十分雀跃,亟不可待地炫耀:“红夜你看,我出来了。你不知道,那小小的铜镜真神奇,里面竟然有山有水,景致栩栩如生,我呆在那里一点也不害怕。”
狐狸白眼道:“或者某家再去央求那位司徒校尉,让你在里面住个千年万载,你看可好?”
小玉狠狠踢了狐狸一脚,这才疑惑地环视左右:“这许多的人站在河边做什么?白夜娘娘究竟去哪里了?”
提起白夜,狐狸心中焦急万分,不过他总算记得白夜的嘱咐,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装作很轻松的样子道:“白夜下河游水去了,他们地府遇到了麻烦,央求咱们帮忙,实在抹不开面子,因此白夜答应下去看看。”
看着幽深阴沉的忘川,花妖打了寒颤:“河底好像很可怕,白夜娘娘她不会有事吧?”
“白夜是谁?她的的法力神鬼莫测,自然定然当然平安无事。”狐狸更像在安慰自己。
“糟了,我家公子!”花妖终于想起自己来地府的目的,转身指着司徒,“你将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原本小玉对神仙道士之类充满恐惧,不过也不知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地府的阴神,她却没有半分惧意,或者是因为他身上却没有神仙特有的那种高傲与冷凛吧。
“在下还以为姑娘已经忘记了。”司徒好容易才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判官查看了生死簿,那位沈公子的确如姑娘所说阳寿未尽,所以已经放回去”
“多谢大人,原来你是好人!”
小玉欣喜万分,猛然跳起来搂住了司徒的脖子,虽然只有短短瞬间,却令司徒红透了耳根,花妖特有的馥郁香气也深深地沁入他心脾之中。
无论何时何地何样种族,香艳暧昧的事都能引起密切的关注。
几乎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