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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骗三生-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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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听众,我不知道莫媛十六岁那年在天启湖畔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唯一对那件事有记忆的当事人没有交代清楚始末,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交代,而莫媛也毫无印象。

可能这都是上天的愚弄,特意安排了那次初遇,在别云州心里留下刻骨铭心的一页,却连淡淡的涟漪也不留给莫媛,反而选在几年后的秋收宴上,让莫媛记住了别云辛。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同样一张脸在不同的时候遇到了莫媛,会产生不同的印象。这个不明白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了,连莫媛都不明白,何况是我。但我知道,这个不明白将会成为莫媛此生中最大的遗憾,她将会恨透了自己的糊涂。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莫媛终于哭不出声音的时候,她才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放下了别云州,抬头望我,又望了望师然,说:“可否请你们出去一下,我想和我相公独自呆会儿。”她无声的说完这句话,我们竟然都听懂了。

师然架起呆滞的别云辛往外走,别云辛恍若初醒,似要反抗,却被师然一个手刀劈下,晕了过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来到院子里,看师然将他放下,从衣袍中摸出一瓶药,顺着别云辛的嘴角滴了进去。

我问:“那是什么?”

他低低回道:“是让他失去痛苦的药。”

我说:“有这样的药么?除非让他忘记所有的一切……”

师然站起身:“他会忘记的。”

我还没琢磨透他的意思,已经被喜堂内的火光惊住,紧闭的门里闪着妖艳的火,它跳的凶猛,刺着看者的眼,噼里啪啦的张扬着炙热。

我大叫一声要冲过去,反被师然一手拉住,他将我拉近身前,制住我的行动,说:“活着对她来说,比死了更痛苦。”

我顿住,喉咙紧紧的说不出话,眼睛被火光晃的又疼又涩,惹出了眼泪,我宁愿相信这眼泪是被熏出来的,也不愿相信是为了莫媛和别云州,因为一旦相信,便意味着我又送走了两个朋友。

我回过头不忍再看,却好似望见师然眼中漾着同样的遗憾。

耳里嗡嗡,隐约传来来自过去的回想。

“我不是别云辛,我是别云州,你说要嫁给今年秋收宴上的‘别云辛’,那次去的其实是我,我大哥因病未能前往。”新婚之夜,他对她如此说。

莫媛却漾出最美好的笑容:“不管你是不是叫‘别云辛’,我要嫁的就是在秋收宴上的……”

关系破裂时,别云州惹出了莫媛来云州城后的第一次眼泪:“好,你想洞房,我就给你,只是你不要后悔。”

她哭着捶打他,却阻挡不了如暴风雨般的掠夺,以及他在耳边说:“别云州从不受人威胁……你可以尽管试试。”

当她的利刃刺进他的身体里时,他一脸轻慢:“没想到你也敢杀夫,想想我该怎么告诉大哥?”

提起那些往事时,莫媛这么问我:“要不,我再杀他一次,杀了他,解放我自己,如何?其实当寡妇也不是不好。”

我想即便是莫媛当时那样恨着别云州,也不能预设正成为寡妇的那一刻,竟是如何的天崩地裂。

当我告诉她,杀了别云州,法律不会放过她时,她并不在意道:“就算法律放过我,他也不会放过我,既然这样,我不如赌一次。胭脂,你愿意帮我么?”

谁也没有料到,结局竟然无关法律,别云州也放了她,是她没有放过她自己,我本想帮她,然而心里的魔咒是任何人也帮不了的,他们不是死在刀下或火海里,只是死于对方的魔咒。而当你找不到比悲剧更圆满的结局时,悲剧就是最圆满的归宿。

…………………………………………………………………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好像云州篇也将要完了。。。

卷三 明日篇+结局篇 〇一

离开云州城的那一天清晨,我和师然一起走在晨曦之下,当时我就在想一定要说点什么人生感悟,好让师然觉得我不是一般女孩子。因为越是与众不同的男人越会爱上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师然就是这样的男人。

我说:“师然,太阳真是晃眼啊。”

师然说:“你把纱帽上的纱放下来就行了。”

我说:“那我就看不见太阳了,它多好看啊。”

师然不语。

我一想,坏了,立刻又说:“想不到别云州和莫媛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说:“嗯。”

我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如果你是别云州,你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

他说:“应该不会。”

我追问他:“那你会怎么做?”

他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倒不如成全。”

我一阵无语,强烈感觉到在还没有让师然觉得我不是一般女孩子以前,我已经越发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了。

途经第一家驿站,师然租了一辆马车,然后对我说:“去车里睡会儿吧,我来驾车。”

我躺进车里,说:“那怎么好意思,你是个城主,我只是个百姓。”

他说:“到了明日城可别忘记,你是顾阑珊,城主的妹妹,不是百姓了。”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说:“除了妹妹,咱不能换一个身份么?”

透过车帘,他问我:“换成什么?”

我顿了顿,本想说“不能换成女朋友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够含蓄,只好说:“不能换成义妹么?就说是结拜来的妹妹,你看我孤苦无依于是可怜我。实际上我也确实是孤苦无依。”

义妹是古往今来仅次于师妹最容易和兄长发生奸/情的“妹妹”,师然没有师父,我自然不会是师妹,既然如此,义妹也是一样的。

师然应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说:“睡吧。”

我就睡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是我的假想情敌。在回廊层层帷幔围绕的最深处,她身着一袭红衣,缓缓而矜持的走向对面的男人。

我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我感觉那就是师然。

我想,要是她再这么走下去,一定会走进师然的怀里,这很不好,非常不好。

接着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马车正停靠在路边,掀开帘子一看,师然正靠坐在车上浅睡。

我说:“师然,这是哪儿?”

他依然闭着眼:“路还长着,你再睡会儿。”

我瞅着他披散在肩头的发,看着他眼底的阴影,心道,其实他也是彻夜未眠啊。然后我凑过去,从后面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感到他身躯一震。

我说:“那你靠着我睡会儿吧。”其实是我靠着他睡会儿。

他“嗯”了一声,头微微向我倾斜,我们便靠在了一起。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才刚靠在了一次,我便又做了一个梦。梦境里依旧是那个女人,背对着我走向面对着她的那个男人,我也依然看不清男人的脸,却感觉那就是师然。

有所不同的是,这回我不禁感觉那是师然,还感觉那女人就是我,所以我没有阻止她走过去,却要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抱在一起。

但这个梦又被打断了,惊醒我的是马儿的叫声,它在催促我们。

师然跳下车,上前搂着马脖子安抚了几句,我坐在车上嫉妒得看着。

然后他回头对我笑笑,说:“咱们上路吧?”

我点点头,坐回车里,听着马车吱吱呀呀的继续前行,竟有了哼小调的心情。我横唱了一首启城的民间小调,一边哼着一边想到了合欢。这个调是她教我的,她说每当哼起它,就会想到家乡。

我当时问她:“家乡不就在咱们脚下么,用得着想起么。”

她说:“咱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的,现在事先联系,以免到时候忘了词儿再跑回来问人就不好了。”

我一想也是,便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会离开?有的人一辈子都没理开过。咱们离开了干嘛去啊?”

合欢白了我一眼说:“咱们该离开的时候就离开了,那些人一辈子没离开就是因为不该离开,离开以后该干嘛干嘛去。”

哼完了一整首,师然问我:“这是什么调。”

我说:“启城的民间小调,你没听过么?”

他的声音里透出恍悟,说:“听过,但好似不是这么唱的。”

我说:“那你唱一个。”

他顿了顿,哼了两句,停下:“是这么唱的。”

我说:“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说:“有的,调不一样,你跑调了。”

我说:“我这是变调版的,你不是启城人,你不懂。”

帘子那边传来笑声,笑得我脸红。

我想,坏了坏了,又跑题了,还没让他觉得我人不一般,倒让他先觉得我唱歌不一般了。

我还没想好展开什么样的新话题,师然先说话了。

他说:“你在进城府以前,家里情况如何?”

我说:“哦,不如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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