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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槿蕊也坐定,拉起了家常,“兰姑手技老道,经验足,我嫂子亏得您才少受了好多罪。”
寒暄过后,兰姑便殷勤问道:“少奶奶是大忙人,有吩咐直管说,老婆子能办到得一定帮你办到。”
兰姑是精明人,槿蕊请她绝不会是为喝茶,神神秘秘的从后门进,必是有不好张口的事托她相帮,如果办好了,必有赏钱。
“兰姑是明白人,真佛面前不敢讲假话,确实有事想请您办。”槿蕊揭开桌上捧盘的红绸布,上面有十锭一两的纹银,往她面前轻轻一推,笑道:“不敢让你白跑腿,这些给您喝小酒。”
兰姑眼睛发光,双手依次摸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少奶奶真是太客气了,到底何事,能使这么银子啊。”
槿蕊招手示意兰姑探过头,然后一阵窃窃私语,言毕,又正过身子,笑道:“这可是无本的买卖,不知道兰姑敢不敢接。”
海棠产子时槿蕊顿受启示,云娘体弱,用胎盘补身子最好,胎盘能十月怀胎的精华,常闻乾隆就有常服以保健养身,延年益寿,只是东南群民风彪悍,视胎衣污秽,乃大凶之物,若被发现私售服食,则会被拔光衣服穿进猪笼沉塘,胎衣都是由接生婆负责掩埋,槿蕊断不敢贸然开口,冷眼物色了几位接生婆,数兰姑资历最深,处事滑溜老成,而且爱钱,平日爱喝小酒、博钱,最容易上钩。
兰姑听后,脸色发白,眼有惊恐之色,紧巴着银子的手撒开了,“不知少奶奶要这污秽之物有何用?”
槿蕊笑不答言,抬手搁上一锭十两沉甸甸的银子,兰姑问一句,她就再搁上一锭,直到第十锭,兰姑的眼眸红了,揽过银子,拍着胸脯保证,“少奶奶,这事我准保给你办好。”
见事达成,槿蕊盈盈微笑,悠闲闲道:“兰姑只管宽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晓,这买卖做好了,兰姑后半辈子就有老本养老了。”
“是,是,都托少奶奶的洪福啊。”兰姑起身连连做揖答谢。
“你记得,我只要初胎妇人的胎衣,有斑点的、颜色不鲜不亮的统统不要,你要洗得干干净净,没有血丝,胎衣洗净后用油纸包严实浸到井水中,夜半无人时再送到我家交给我嫂子。”槿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气,“除去这些,只要你办妥当了,年下还有打赏孝敬银,只要我好一日便是你好一日,绝对不会亏待你。若是办砸了,或是你的嘴巴闭不严紧,让旁人嗅到风,那……”
兰姑立即接声道:“少奶奶放心,老婆子知道轻重,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我也没好下场。”她顿了顿,掐指算了算,热切道:“老榕树下的老水家媳妇要生了,就这几天了,她身子壮,是初胎,胎衣必是极好的,到时候我给您家嫂子送去。”
槿蕊笑谢:“甚好,那辛苦您了。”
不知不觉,槿蕊成亲已有两月余光景,在不知情下,云娘服了十来次胎盘,身体明显有了起色,咳症减轻了许多,连郎中都惊诧她的好转,槿蕊见此稍放了心思,近来是好事连连,书坊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已经把本赚回来了,此前差家丁去接胖奶娘,算着日子,快到了……
☆、第 62 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十五个月后,南疆叛乱最终平定,迟修泽稳当当完成皇命重任,骑上千里良驹,星昼兼程往京城赶,心里惦念槿蕊,初去南疆时还能收到方泰的家书,得知她搬回了燕尾巷,后面情势巨变,就再没收到信了,不知她近况如何,是不是还在记恨他。
到城门楼子下,天色刚灰蒙蒙亮,迟修泽没回家,直奔燕尾巷,去看槿蕊,按着方泰信中的描述,摸黑找到槿蕊的住处,没想已是人去楼空,蛛网挂门,台阶青苔斑驳,看得出久无人住,心下焦急,一边叫文忠找方泰过来回话,一边便敲响了隔门邻户,打听情况,应声支门的是白发苍苍、驼背柱拐的六旬老妪,“是谁啊?”
迟修泽拱手作揖,客气问道:“老人家,叨扰了,我是喻家的远房亲戚,寻人不见,想向您打听打听,再讨碗水喝,借地歇歇脚,不知可否。”
老妪先是一愣神,哪里来的衣裳华丽的贵家子弟,连忙敞开大门把他迎进屋内。
迟修泽开口便问:“她们搬哪去了?何时走的。”
老妪倒了一碗白水,叹道:“回老家了,约摸有一年多光景。”
“她们有说为什么要走吗?”他想过她会跟他吵,跟他闹,会捶他的胸膛使小性子,会冷淡他些时日,毕竟是没有吃过苦头的娇娇女儿家,头无片瓦脚无寸地,离窝的鸟儿已无枝可栖,除了他,还有谁可以依靠,待时机成熟,便把亲事退掉,她的气自然就消了,搂着她哄上两声好听的,一切就回到从前,万万没料到她竟然离开,当下,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要带她爹的棺木去家乡的祖坟安葬。再说了,不走能有法子吗?家里没有男人终究不成,孤儿寡母没生计,你不知道有多艰难,好容易凑点碎银子办后事,又给无良的牢头盘剥了去,喻姑娘只能找故友去借银子,银子倒是借回来了,可命也搭去了半条。出门时还是好端端的走着去,却是被抬着回家,额头磕破了好大的口血子,血沾得衣裳上到处都是,吓人啊。老婆子记得真真切切,那日,我拎了半篓子鸡蛋给她们送去,她们家日子清苦,老婆子也没好啥东西,就偶尔送点吃食,表表心意,正坐在院里陪她娘说话,喻姑娘就被抬着进门,人事不醒,脸比雪还白,两手捂在胸口,我只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银子,当晚就烧起来了,烧得迷迷登登,满嘴尽是胡话,流着眼泪一会喊爹娘,一会叫哥,一会连连哭恨,家里的女人全没了主意,只能抱着她哭,见天的抹眼泪,那叫一个惨,谁看了谁心里不落忍,都说老天有眼,你说老天怎么就不保佑好人呢。”想起那夜,老妪红了眼,落了泪,槿蕊是意识无全,但是捂在胸口的双手是死死不松开,脏衣裳换不下,最后只能拿剪子一点点绞碎了,才知道她紧捂的是银子,“倒是有好心人请了郎中天天过来诊脉换药,病好后就去了老家,只是瘦得脸蛋只有巴掌大,委实可怜哪。”
迟修泽脸面未见声响,但是藏于袖中的拳头在发抖,声音发硬,“她是如何受得伤?”
老妪摇摇头,“只说是不小心跌倒的,我猜她是怕她娘伤心,没说真话,我估摸是受人刁难,被人欺负了,哎这世道,人心浇薄啊。”
迟修泽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喻家在京城无亲无戚,所谓的故友十之**就是玉清,槿蕊肯定是在家里受了难,只是谁敢这样欺她,还弄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是玉纯,家中只有她与槿蕊不对付,方泰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老人家,她昏迷时除了喊娘兄长,可还喊了其它人名?”迟修泽又问起。
老妪摇头道:“我在跟前的时候就只喊了爹娘和哥,再没别人。”
“烦请你再细想想,她可曾喊过二哥或是逸君……或是别的什么人名?”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他一定要知道。《小说下载|wRsHu。CoM》
“没有。我没听见,您问这做什么?”老妪想了想,又道:“对了,喻姑娘的奶娘没跟去,回了乡下,你最好寻她问问,她肯定知道的更多。”
“多谢老人家,我就先告辞了。”迟修泽等不及,要马上找方泰问个一清二楚,临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一事,复返身回来,取下腰间的锦袋交给了老妪,“老人家,天不佑人,人佑人。以后有难处只管到状元巷迟宅找我,老辈姓迟,名修泽。”言毕,不等老妪说话,便大步离开。
老妪喊他不住,颤微微的追到大门处,早不见他的身影,拴上门拴回了屋,拿着锦袋凑近到油灯下,只见里面有几张黄纸,取出对着火苗一看,心头狂跳了两下,手指止不住的发抖,张张都百两的银票啊。
书房内,迟修泽正襟危坐,听着方泰复述当日当时之情,每听一句,手中的茶杯就握紧一分,手指的骨节泛白,眼晴利光闪闪,像随时准备攫人的猛虎。
“……只恨我来晚了一步,想喻小姐争强要胜的性子,为了区区二百两,她……”方泰跪在地下,“公子,我对不住你,我有负重托。但是,欧阳小姐那里,我已经把谎扯圆了。”
他正等着受罚,半晌却没有动静,忽然迟修泽冷声吩咐:“等会你去采买些丝绸绢帛、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之类,拣最好的买,银月占两份子,余下的送欧阳锦;还有,欧阳锦酷爱俊马,你去马市挑匹红鬃烈马,记得再买两本时下最火的才子佳人小说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