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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就好!我还以为昨晚忘记说了呢!”苗吟舒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走近冷剑霄,接过他手里的碗,先试了试温度,感觉可以下口,立即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还不忘嘟着嘴嗔道,“以后再有谁非要给我敬酒,将我灌醉了,我一定不给他涨工钱!”
“小姐,您三年前就说过这话了!”翠姑却好笑的看着她道,“今年还不是一样又喝醉了!”
“嘿嘿!奶娘,没办法啊!今年我特别高兴啊!”苗吟舒摸着头赧然的笑笑。
是很高兴还是心酸,也只有她心里最清楚!
翠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小姐一整天都保持着笑容,却在晚宴的时候与来敬酒的人豪爽的干杯,一醉方休之后,着实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
第二天红肿着眼睛抱着头嚷嚷的她就说着来年绝对不喝酒了,可是每一次又是不醉不罢休。只不过,第二年之后,即便是醉了,但也不再哭泣而已。
“嗯!是值得高兴!你得准备一份大嫁妆了!”翠姑收敛起对主子的怜惜,经历过刘大财的事件之后的她如今除了小兆儿和小姐,就再也没有旁的牵挂了。
“那是那是!这可是咱们苗家第一次嫁女啊!”苗吟舒当然没有忘记当初收了这六个丫头时说的话。而今她家大业大,几乎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何况,这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两个得力手下共结连理,可不要好好的大操大办一场了么!
昨夜的这场大雪下的很是酣畅,屋檐上、空地上、树枝上,堆满了厚重的皑皑白雪,预示着三年干旱过后的未来将迎接一个丰收大年。
空地上,小兆儿和钟兰、钟花正在堆着雪人,几个小丫鬟则帮着他们将一个个大雪球滚过来。
钟齐和冯晓红,以及钟玉钟荷已经一早便出门去骁阳郡了。
“姐姐!师傅!快来帮兆儿堆雪人,兆儿堆得雪人要比兰儿姐姐和花儿姐姐的都大都好!”小兆儿的眼角余光一扫到苗吟舒和冷剑霄,立即就开始搬救兵。
“小少爷,你可不能不能作弊叫人帮忙啊!”钟花故意为难他,叉着腰很是不屑的表情,“方才还是谁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堆不好一个小雪人?”
小兆儿被堵,噎了噎,暗暗后悔放才自己为啥非要逞那个能。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他不能让人小看了。决心一下,他高高的扬着小头颅,哼了一声道:“哼!兆儿是故意逗逗你们的,谁会让姐姐和师傅帮忙啦!花儿姐姐你真沉不住气,这点挑衅都受不住,石头哥哥会嫌弃你的!”
人小鬼大的一番话,逗笑了苗吟舒他们,而昨日才被求婚的钟花因为没料到小兆儿会来上这么一番话,愣了一下之后不由得红了脸,手里捏着一团白雪,朝着小兆儿就跑了过来道:“小少爷你个小精怪,看花儿姐姐怎么收拾你!”
“啊啊啊~花儿姐姐发飙啦,石头哥哥快来救我!”小兆儿一件情势不对,立即拔腿就跑,还不忘将手里的两团小雪球回头朝着钟花扔过去。
于是,一片嬉笑中就变成了你追我赶的打雪仗了。在一边观看的钟兰,笑话钟花居然被一个小不点惹炸了毛,笑得正欢快时,钟花趁她一个不注意,也扔了一团雪球过去,差点没正好扔进她嘴里。
被挑衅的钟兰自然也不依,跟着一起加入了混战。
小兆儿见这样的玩耍比堆雪人有意思,别的没学好,倒是学着钟花一样,趁着苗吟舒他们不注意,也对着他们各扔了雪球。
翠姑当然是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疯了,但苗吟舒和冷剑霄可不买小家伙的帐,招呼着其余的丫头和小厮们一起加入了战团。
霎时间,苗家的空地上人影撞撞,笑声穿过薄薄的云层,直达云霄。
大管家钟玉爹从山下上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番热闹的场景,还非常倒霉的被不知是谁失手还是故意的也砸中了一个雪球。
当然,他可不会受到挑衅个孩子们一起玩耍,保持着恭谨对苗吟舒道:“大小姐,有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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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苗吟舒心中一动,居然无法掩饰心中的激动,快步的从一堆乱战中走了出来。悫鹉琻晓
“哪里来的?”会是他吗?会是他离开的这三年来的第一封信么?
“是京城的!”钟玉爹脸上也堆着淡淡的微笑,大约也以为这是费昀熠写的。
除了小兆儿还在欢笑着奔跑,往大家身上扔着雪球,其余的人在听到是京城来信之后,都不由的安静了下来,紧紧的盯着钟玉爹手中的那封信,和苗吟舒紧张的面色。
“小姐!”钟玉爹见苗吟舒有些望而情怯的模样,笑着更递近一分钡。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苗吟舒在一眼看见了信封上的字体之后,却是稍稍的愣了愣。
这不是费昀熠的笔迹铩!
费昀熠的字体清逸飞扬,如他的人一般温润如玉,清秀俊逸,落笔和收笔之处都很轻缈。
但这封信上的字体苍劲有力,深沉老练,不是一个年轻人练得成的笔法。
不由得看了一眼翠姑,后者因为她的这个注视而微微一愣,问道;“小姐,怎么了?”
“哦!没事!”苗吟舒连忙收回视线,排除自己的怀疑,翠姑并不识字,而且已经许多年不曾与京城那边有联系了,应该不会是她猜疑的那样。
定了一下心,苗吟舒接过信封,撕开蜂蜡处,起笔的前四个字就让她的眉头不由的紧蹙在了一起。
“小姐?”翠姑看出了她脸色的不对,立即上前一步,亦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的问道,“是不是……”
“嗯!主宅的来信!”很快又恢复平静的苗吟舒细细的将心中内容看完:
“吟舒吾女:
久别经年,不甚想念!
你母念女成痴,思念成疾!
盼回家新年团聚!
父亲笔”
字数不多,虽然写了她娘亲想念她而生病了,但是不知是从小就没有受过母亲的关怀和爱护的原因,还是在这一张纸上实在是看不出一点温情,苗吟舒没有半点感受,很是平静的对翠姑道:“主宅的来信,说娘亲病了,让我回京城去!”
“小姐!”翠姑心头一颤,似是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变成了另外一句话,“那小姐几时回去?”
“让去京城过年!”苗吟舒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心中却冷笑着,今日已经是腊月初六,十里坡远隔京城千山万水,岂是二十来天便能赶回去的。她这从来不曾谋面的爹娘这是要闹哪样?
“你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好,总不能说走就走吧!何况还有钟花和石头的婚礼,需要你这个大功臣主持呢!”本是静默的冷剑霄忽然开口道,神情间有些肃宁。
“可是,老爷他……”翠姑犹豫着是否要说出苗景甫的性格来。
“啐!他们说让我回去就回去吗?让我也实在太不值钱了吧!”没有相处相伴的感情,而且,还是早就换了一个灵魂了,所以觉察不到半点亲情的苗吟舒信纸一甩,直接丢给翠姑,继续奔进雪地上开战:“小兆儿,看着姐姐的无敌金刚炮!”
“姐姐偷袭!”又能玩了的小兆儿自然是没有看出大人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立即抓起一把雪,揉成团,扔向苗吟舒。
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冷剑霄这次没有加入他们的战团,只是凝眉看了一眼拿着信纸发呆的翠姑,心中也微乱。
苗吟舒原是想要躲过这次突如其来的家书,心里想着要去京城至少待将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然后等过完年天气稍暖一点儿再出发,却不想,一天之中连续又来了三封家书。大约是老家伙预料到一封书信催不回她,便连着写了四封,还故意让送信的人一封一封的送来。
“啐!看来我这个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了!”将内容一模一样的没有半点诚意的四封信撕了个稀巴烂,苗吟舒将这些碎纸屑直接丢进炭火盆中付之一炬。
“小姐!您还是回吧!”翠姑毕竟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虽然这四年来,苗吟舒将她当成了亲人,从来对她没有主仆之别,但根深蒂固的古老思想和从小就被摧残的阶级观念,令得她即便想要维护苗吟舒,但也不敢违背主宅的命令。
“我不想去!”苗吟舒趴在桌面上嘟囔,“凭什么他们可以将刚出生的我丢给你一个小姑娘,带到一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然后随便来几封信,说有人想我了,我就得屁颠屁颠的过去啊!”
京城她是早晚要去的,因为她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牵绊住了他,令得他这三年来没有只字片语。但是,现下还不是时候,她如今不是一无所有说走就能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