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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刷到一半,听到手机在响。钱蓓蓓抬头,顿时从镜子中看到一张嘴角上扬的脸。她快速吐掉了嘴里的泡泡,对着镜子咧出个夸张的幅度,小跑回房接电话,中途还差点撞上正打算出门上班的钱爹。
“喂?”
“抱歉,刚才去洗漱去了。”聂殊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恩……”
“你……”
“你……”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钱蓓蓓又笑了:“你想说什么?”
“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事。”
“……”空气便又沉寂了下来,两人都知道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可是却都生出了几分扭捏,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初恋的感觉,不管是多大年纪开始,总也是会带上几分欲语还休的。
想着以聂殊的个性,要等到他开口,估计还有得纠结,钱蓓蓓看了眼书桌上的袋子,说:“我今天过去你那吧,咱们把春联灯笼什么的该挂的挂挂,该贴的贴贴!”
“……”聂殊又沉默了,钱蓓蓓在这头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由有些尴尬,“那个,要是你不想贴的话也没关系的,其实现在已经很多人家不兴这套了!呵呵……”虽然笑着,声音到底是有些涩了。
倒不是别的什么,纯粹只是有些失望罢了!毕竟,选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那么开心的在想象他惊喜的模样,不过现在好像惊喜变成了惊吓。
“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见她仍旧不肯开口,聂殊于是补充道:“……其实挺想感受感受普通家庭是怎么过年的。”
挂断电话,钱蓓蓓在家磨蹭着等到钱妈出门了,便背着书包往外蹿。
到聂殊家的时候他已经泡好奶茶在等自己了,钱蓓蓓放下手中的袋子,捧起茶几上自己专属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蹭到聂殊身边,抱着杯子在他身旁坐下,过了好几分钟钱蓓蓓才觉得身体开始回暖。
T市温度近来低得吓人,连番的雨雪天气,都快把人冻成冰雕了。钱妈还在说,不知道到了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天晴。
一杯奶茶下肚,钱蓓蓓终于有心情说话了。将袋子里的灯笼春联一件一件拿出来,在茶几上摊开,让聂殊做决定:“你看看哪副春联贴哪儿?还有灯笼,是挂门外还是阳台上,我在楼下看到好几家都是挂在阳台上的,也挺漂亮。”
“那就挂阳台上吧!”聂殊看她兴奋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沾染了些喜庆期待来。
其实这么些年,对于过年他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除夕也不见得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后来她去世了,他逃脱了原来的生活后,便更加没了依靠。
他原本就不是顶开朗的人,身边的朋友也有限,更何况大过年的,自然不会有人出来相伴。于是,每到过年的时候,他便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出门了。
不出门,不看电视,不上网。那半个月的时间,聂殊几乎都是一个人过的,即使再怎么不甘愿,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看到那些欢乐喜庆的画面,他会觉得自己更加寂寞。
钱蓓蓓说要过来贴春联的时候,他愣了好一段时间,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挺复杂的感觉。想感受平常家庭过春节的喜庆,却又惧怕一个人面对着满屋子的红色会显得更加凄凉。
“聂殊,给我递下浆糊。”钱蓓蓓站在高脚凳喊,聂殊一怔,脑子里那点感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拿了浆糊又要刷子,拿了刷子又看春联有没有贴正,还要帮忙抓住春联的下角……钱蓓蓓连一点伤春悲秋的时间也没给聂殊留下,两人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把大门上,屋子里每扇门板上都给它贴上春联了。
全部搞定,两人慵懒地缩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和高档装修风格不符合的艳红色,咧开嘴笑了。钱蓓蓓看着满眼的红色,觉得不像是过春节,倒有些像是新房。
笑罢,眯了眼休息半晌,钱蓓蓓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咱们这样贴,到时候撕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很困难啊?”
聂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长发,轻笑道:“不打紧,等小林回来了,交给他处理就好。”小林高级助理的身份,到底不是白给的。
腻歪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两人谁也不想动。眼见已经到了中午,钱蓓蓓终于揉了揉肚子朝聂殊软语道:“我饿了!”
“恩,我们去吃饭。”聂殊拍拍她,就待起身。此时,门铃响起……
正文 看看你的腿
门铃一响聂殊就隐隐有种门外会是韩成的感觉,门一打开果不其然是他。这段时日他经常会过来小坐,泡壶浓茶,缩在客厅里就能聊上一个下午。平日里就他一个人,聂殊倒也乐得听他倒苦水。
韩成身上一件铁灰色长款冬衣,下身一条深色牛仔裤,脚踩黑色军靴,多年的警队生活训练出来的姿态仍在那里。
不过是从楼下到楼上的距离,他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此刻正站在门外跺着脚。
韩成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聂殊家里会有其他人,小林前天已经放假回老家了,听见开门声他便自然而言地当成了聂殊,头都没抬就嚷嚷起来:“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了,咱们去……”吃火锅吧!最后几个字在抬头见到眼前的钱蓓蓓时,硬生生吞了下去。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凑近小姑娘道,“小蓓蓓啊,今天怎么过来了?给你家聂哥哥做午餐的?”彼时他还不知道俩人交往的事,只道是小姑娘又主动出击了。
纯男性的气息喷在钱蓓蓓脸上,她往后缩了缩,有些不自在。聂殊坐在沙发上,看着韩成刻意轻浮的动作,一阵心烦气躁。
韩成说罢,直直绕过钱蓓蓓朝聂殊走去,一屁股在聂殊旁边的沙发上原本钱蓓蓓的位置上坐下,他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才道:“小蓓蓓今天没给你做午餐,也好,我们仨一起去围炉吧!”
说完似又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复又抬头打量了一圈墙上红艳艳的颜色,噗嗤一声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传统啊。”
聂殊只是微笑,他原本就不善和人争辩什么,加之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也知韩成就这么张欠抽的嘴,便也就随他去了。只可怜了钱蓓蓓,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这边却又添新色,就见她一张小脸红了又绿,绿了又青,好不热闹。
韩成说的餐馆就在公寓楼下不远处,走路过去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更难能可贵的是一路上都没什么障碍物,就连进店的门口,也专门设了斜坡,这便更加方面了聂殊的行动。平日里韩成多在此外食,聂殊也被他带着来过几次,久而久之也就和老板认识了。今日难得见他们还带了个清清爽爽的小姑娘过来,连忙上前招呼:“哎哟,今天来客人了啊!这小姑娘是你们谁的妹妹吧?”
聂殊倒水的双手一顿,这边韩成已经一把揽住了正偷窥聂殊表情的钱蓓蓓,脑袋向钱蓓蓓的方向偏了偏,调笑着对中年的老板娘道:“老板娘,您觉得呢?”
钱蓓蓓脸上仍旧一派无辜,聂殊的神色却已经随着韩成那只禄山之爪所落得位置又冷沉了几分。老板娘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转悠了半晌,才笑着说:“哎哟,又想误导我这老婆子吧。这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肯定不会是你妹妹。是聂先生的妹妹吧?”
“哈哈,bingo。”也不知道韩成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瞄了两人一眼,朝老板娘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催促道,“老板娘,我快饿死了,来个鸳鸯火锅,快点。”说着将勾好的菜单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了菜单便也不多说什么,转身退了开去。
这边钱蓓蓓看着聂殊抿紧的唇角,只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搐。再看向韩成的视线已经带了几分嗜人,却也越发地纠结起来:思瑶姐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韩成哥这样的人。
其实,说起来韩成也委实无辜。他不过是之前听顾思瑶灌输了无数聂殊躲钱蓓蓓的事情,只当现在聂殊仍旧不堪其扰,看在自家瑶瑶老婆的份上,善心大发想帮这哥们一把,却不想还弄错了方向。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韩成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个……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挠头。
钱蓓蓓的小宇宙这时才彻底爆发,她很大女人地点头:“对,什么兄弟姐妹的,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说罢,抱住聂殊的脑袋,吧唧一口亲在了他脸颊上。很有那么点女流氓的潜质。
聂殊顿时冒烟,皱眉看了一眼周围才低声呵斥道:“别胡闹。”脸上的冰寒却是化掉了,隐隐泛出点桃花来。
韩成撑着手肘,打了个寒战想:现在的小姑娘太OPEN了,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