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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见是个小姑娘来给自己敷药,不由得有些不大自在,口中道:“你且将药搁在一旁罢,本府让捕头来帮忙敷。”
门外有捕头听到了,便走进来接替柳倾歌。柳倾歌担心陈大夫快回来了,忙跪下道:“知府大人,民女有一事相求!”
知府很是讶然了一下,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眸子沉了下去,冷声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沉心机,千方百计以陈大夫为跳板从而接近本府。本府还道为何今日陈大夫领了一个陌生的副手前来呢,原来如此。你说说看,你究竟有何事相求?”
“民女想委托大人查一查十几年前青城府的失踪人口。”柳倾歌抬起眸子,恳求道。
“失踪人口?”知府回过神来,看向柳倾歌的表情也多了一丝怜悯,“你是想寻找自己的亲人罢。”
“是。”柳倾歌把自己走失的具体年月以及走时的装束打扮一一告诉给了知府。
知府耐心的听着,末了,方道:“此事本府会通知刑名师爷,让他帮忙查看的。等有了结果,本府派一个捕头去跟你说也就是了。”
“谢谢大人。”柳倾歌实心实意的称谢。
知府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意味:“你还跪着不起么?待会儿陈大夫就要回来了。他若是看到你在他店铺里打工的原因是为了接近本府,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儿呢。”
柳倾歌一听,连忙站起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她刚站起没多大一会儿,陈大夫就迈步走了进来。他将已经开好的一张药方子递给了知府,口中道:“莨菪子日吞七粒,其根部捣烂涂于疮口,大人切记。如有短缺,可就近去药铺采买。”
知府略一颔首:“有劳陈大夫了,本府有恙在身,恕不远送。”
陈大夫忙道:“大人客气,草民这就告辞。”他一边说,一边给柳倾歌使了一个眼色。
柳倾歌忙向知府见礼,随即跟着陈大夫一道走了出去。在离开之前,她悄悄看向歪坐在床头的知府。
知府察觉到了,冲她眨眨眼,示意此事绝对会办的。
柳倾歌这才放了心,不由得松了口气。一切都很顺利呢,真希望从知府那里能够传来好消息。由今天短暂的接触看下来,这位知府倒也不是个昏官,挺靠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出自《本草纲目》,原句是“【冻死】灶灰(冬月冻死,略有气者,炒灰包,熨心上,冷即换;待气回,少与酒、粥。
不可近火,即死。)”
②③:《本草纲目》主治第四卷百病主治药
产难,原句分别是“【催生】香附子(九月、十月服此,永无惊恐;同缩砂、甘草,末服,名福胎饮。) ”“人参(横生倒产,同乳香、丹砂,以鸡子白、姜汁调服,子母俱安。) ”
④⑤:出自《本草纲目》,莨菪子(狂犬伤,日吞七粒,及捣根涂。)
☆、线索
过了三日,知府果然遣了一个捕头前来通知消息。估摸着是这位知府大人事先提醒过了,所以那捕头也甚是乖觉,专门挑了陈大夫出门下馆子之机前来寻柳倾歌。
柳倾歌匆匆给这位捕头大哥见了礼,随即连忙问道:“如何?”
那捕头道:“刑名师爷仔细查找过了,在那一年报的失踪人口中,并无符合姑娘所说的情况。仅仅有三家是小孩子丢失,而且有两家都丢得是男孩。那唯一剩下的那家人虽然丢得是女儿,但却是青城城郊农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同姑娘所言及的富贵人家不相符。而且,他们家丢失的那个女儿身上并无任何胎记。”
他每说一句,柳倾歌感到自己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等他全部说完之后,柳倾歌已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了,虽没到绝望的地步,但却比失望更甚。她称谢了捕头大哥,送他离开之后,便开始暗自思索起来。
照捕头所说,并无一家符合情况。那也就是说,她的生身父母家里存在走失人口但却并未向官府报备。——这是什么缘故?难道他们并不信任官府?亦或是,他们本来就不愿意去找已经丢失的女儿?
后一个念头蹿入柳倾歌脑海里之时,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难道她的父母故意把她丢在繁华的青城街头,由得她自生自灭么?!……不会罢,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合理解释么?
柳倾歌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光,腿脚都开始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她发愣的当口儿,陈大夫从书案后探出头来,开口吩咐道:“倾歌,前儿‘琳琅当铺’欠我们一两问诊银子,反正现在横竖无事,你去催他们尽快把钱还了罢。你素来做事机敏,快去快回。”
柳倾歌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了下,这老头儿真是欺人太甚了,放着这么多大小伙子伙计不用,偏偏就知道使唤她。不过她答应打一个月的短工,眼下这时间还未到,还算是“陈记药铺”员工一名,所以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着去了。
去了琳琅当铺,那掌柜的正好在。听闻柳倾歌的来意之后,倒也没怎么为难她,就把银子还了。
柳倾歌仔细收了银子,正待离开,那掌柜的忽道:“姑娘暂且留步。”
柳倾歌以为他要反悔,忙把银子搂得死紧,站在门口道:“干嘛?”
那掌柜的见柳倾歌这表情,差不多也明白了些许,不由得一笑:“姑娘莫怕,我只是对你手腕上的那个镯子有兴趣,能否容我一观?”
柳倾歌见其并无恶意,稍稍放下心来,又不由得自嘲了下自己是不是最近神经过敏了。
正巧,这时候有个婆子也进来当东西,听了柳倾歌和掌柜的对话之后,也凑过去往柳倾歌的手腕上瞧了一眼,口中啧啧赞道:“哟,这掌柜的真是识货!这镯子水头莹润,成色均匀,一看就是上等货。”
那掌柜的笑道:“过奖过奖,大娘的眼光也不差啊。”
柳倾歌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手腕,摇着头道:“我不卖的,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那掌柜的摆手:“姑娘误会了,我知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姑娘绝对不会割爱的。我只想拿来看看,品评鉴赏一下,如何?”
柳倾歌听他语气里带了丝恳求的意味,心有些软了。这从事当铺的人,大多都是深谙珠宝鉴赏这一门道,所以遇到好的珠宝想拿来看看也不为过。于是柳倾歌重新迈入店铺,小心的褪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递给了掌柜的。
这可是柳祁潇送她的唯一一样东西,她格外珍视,不想出任何的岔子。
那掌柜的拿起这镯子之后,翻来覆去的欣赏,不时地啧啧赞叹。那婆子便也来凑个趣儿,和掌柜的一起细瞧。看了一会儿,那掌柜的将镯子递还了柳倾歌,兀自还有些恋恋不舍。柳倾歌适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掌柜的,生怕他玩什么花样儿,再来个狸猫换太子,把她这名贵镯子调换了那可就不是捣着玩儿了。
好在,那掌柜的并没动什么手脚。柳倾歌接过来之后,又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正要戴上手腕,结果冷不防身旁的那个婆子发出一声低呼。
柳倾歌将镯子套回手腕,看了她一眼:“大娘,怎么了?”
那婆子顿时也顾不得当东西,立即拉着柳倾歌走出了当铺,压低声音道:“方才我一不小心看到姑娘手腕上的胎记,不知姑娘可否是瞿家的大小姐?”
“什么?”柳倾歌的心一下子高高地提起来,“大娘,你说什么?”
“不瞒姑娘,我曾经在瞿府里当过一段时间的下人,就是负责伺候大小姐。所以,大小姐的一切我都特别熟悉,尤其是这块胎记,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不过后来,我攒够了赎身的钱,就离开了瞿府。一连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得见大小姐……”
柳倾歌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大娘,你所说的瞿府是指?”
那婆子道:“自然是兵部那位瞿大人的府邸了……”
柳倾歌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忙忙连声道谢,随即飞快的奔向陈记药铺。
陈大夫看着柳倾歌这样子像是被人追杀一般,情不自禁的皱了眉道:“倾歌,不过是让你催个债,你至于么?”
柳倾歌把那琳琅当铺掌柜的给的一两银子交给了陈大夫,随即喘着气儿道:“陈大夫,今儿个我想请个假,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今天一天的工钱我都不要了,如何?”
陈大夫见柳倾歌说话气息不匀,约莫真得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去办,只得一点头道:“好罢,看你今天顺利的完成了任务,我就准许你一天假罢。”
“谢谢,谢谢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