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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倾歌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指尖难以抑制的颤个不停。她有些哆嗦的拿起那件衣衫,翻着衣袖查找,果然在内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雪”字。她看着这衫子的衣料是名贵的古香缎面儿,显然是上等货。这说明,她的家应该是个富庶的官宦商人世家,毕竟这名贵的锦缎小门小户可是买不起的。她颤抖着手,慢慢拆开了那缝着“雪”字的针线。结果令她失望的是,这种针线到处卖的都有,寻常妇人用的都是这种最普遍的;而且这针线绣字里面并无别的东西。她将这衣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再无别的线索,不觉有些失望。
柳祁潇站在她身后,一言未发,只是由着她折腾。
柳倾歌将这衣衫折叠好揣起来,可怜巴巴的看向柳祁潇道:“哥哥,我能把这衣衫带走么?”
柳祁潇略一点头,算是默认。
气氛忽然一下子静谧得有些骇人,什么声响都不闻。外面隐约有春日阳光探了进来,在窗棱处跳跃着迷离的光晕。那浅淡光晕映照着残留积雪的光芒,倒也别有一番精致的美感。
柳倾歌只得先出口打破这尴尬:“哥哥,我……”
话还未说完,已被外面进来一人的声音打断:“大少爷,老爷叫您呢。”
柳倾歌回过头一看,见是柳祁潇的丫鬟杜衡。杜衡从容的给柳祁潇和柳倾歌见了礼,随即侍立一旁。
柳祁潇细不可察地一皱眉,冷冷道:“在哪里?”
“前厅。”
柳倾歌方才的话只说了一半,眼下被这一打断,她也没了再接下去补充完整的兴致。她略一颔首,低声道:“既然哥哥还有事,那倾歌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垂着眸子抱着怀中的衣衫离开了此处。
柳祁潇目送着她走远,随即又看向杜衡:“只有老爷一人么?”
杜衡回道:“三少爷也在。”
柳祁潇大致明晓了柳玄明叫他前去的来意,无非是关于柳清居还有柳家生意的协理权问题,三少爷柳祁瀚如今差不多可以上手一小部分的生意了。他挥手屏退了杜衡,面部表情已恢复到了以往的平和淡然,抬脚走出书房。
却说柳倾歌抱着衣衫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有个不速之客在屋里等她。“二哥,你怎么来了?”
柳祁泽挑挑眉,笑嘻嘻的道:“离武举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现在要去城郊练习骑射,你要不要同去?”
柳倾歌将衣衫归入衣柜里放好,随即转身细细地打量柳祁泽的神色。这个二哥,素来心眼活鬼点子多,不知这贸然相邀在打什么鬼主意。
柳祁泽见柳倾歌用一种审讯犯人的眼光瞅着他,顿时明白了这小丫头在想什么。他俊脸一抽,连忙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分辩道:“我好心好意邀请你出去散散心,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倾歌若是狗的话,那二哥你也是狗,”柳倾歌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爽朗道,“走,同去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纠葛
事实上,有些出乎柳倾歌的意料,她和柳祁泽的郊外之行,过程很是惬意。因为武举考试科目的重头戏是射箭,所以柳祁泽一直在苦练的就是射箭。①
郊外积雪化得稍微慢些,久违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头顶上方,令柳倾歌感到无比的舒适惬意。她坐在一旁,半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飒爽身姿。在她身边是一匹高头大马,喷着响鼻,很是老实的就在这周围打转儿,间或用蹄子刨一下地面。
柳倾歌双手环抱于膝,初春的天气仍旧是冷意未散尽。风拂过,扬起了些许刘海儿,然而她的视线却一直不离柳祁泽。
硬弓,上雕繁复花鸟影像,极为名贵。
长箭,雪白箭羽,箭柄乌黑。
英姿卓绝的少年,手持硬弓,身姿绷得笔直。弓拉满月,箭发流星。随着一声弓弦响,那箭脱手而飞,最终稳稳的定在远远的一棵树上,箭身还在轻微的晃动。
“好!”柳倾歌忍不住叫好,她鼓着掌站起身来,快速地向柳祁泽跑去。
柳祁泽满意的收了弓,接过柳倾歌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甚是豪情万丈。“丫头,你要不要来学学?”
柳倾歌虽然对自己能学会信心不大,但还是从柳祁泽手里接过弓,跃跃欲试:“好啊,那二哥就来教教我呗。”
柳祁泽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指导柳倾歌拉弓射箭。他教了一会儿,额前隐约渗出汗来,皱着眉道:“丫头,你大概是不适合学箭吧,咱不用练了。没事儿,我那天看了下,你的剑法不错,加紧勤练应该会有所造诣的。”
其实不用柳祁泽说,柳倾歌自己就发现了她不是射箭的料。臂力不足,箭法不稳,射程很近,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她看得很开,她又不用考武举,也不用行走江湖当女侠,所以只要掌握好了一项就可以了,没必要样样都会。心念及此,柳倾歌便看向柳祁泽道:“二哥,你说实话,倾歌的剑法真的还行么?”
“真的,我没骗你,”柳祁泽一改以往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你的剑法悟性不错,而且这几天又经过大哥那种武学奇才指点过,所以效果就更佳了。相信你背地里也暗暗勤练了罢,要不然怎么会进步这么快?”
柳倾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马上就要离开了,多会一些防身功夫总是好的……”
她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柳祁泽扬声打断:“离开?什么离开?!”他一把攥紧柳倾歌的手腕,满脸讶异的神色,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阴沉得可怕。
柳倾歌稍微垂了眼睫,将他的视线遮挡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瞒二哥说,倾歌正月十五就要离开家了,去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今儿个是正月十四,还有一天的时间。”
柳祁泽手指力道加大,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哥呢?我不信他会放你走。而且你好好儿的,怎么会忽然想起去找生身父母?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柳倾歌知他心底不好受,所以即使手腕疼得钻心也不肯开口抱怨一句。稍微缓了缓,她点着头道:“我有自己的考虑,二哥你就别问了。大哥他答应了,此事今晚我就去跟爹爹说。”
柳祁泽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讥嘲的弧度,笑容不阴不阳,令人摸不着头脑:“你开玩笑的吧。他会舍得?他要是舍得的话,我柳祁泽的姓氏倒着写!”
被这话一激,柳倾歌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些恼意,她用尽全力甩开柳祁泽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二哥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别藏着掖着,直说便是。——不过有一点,我并没撒谎,大哥他真的答应了。”
柳祁泽的手被柳倾歌甩开,他并不恼,而是抱臂而立,眉头锁紧:“柳老大在干嘛?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你离开?……丫头,不瞒你说,我一直觉得,大哥待你不像是兄妹,而是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你自己不觉得么?”
柳倾歌苦笑了一声,恼意渐渐消散:“二哥,你跟我一样,还真是想多了。大哥对我并无旁的意思,我已经问过他了。”
“你问过他了?”柳祁泽一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意,“或者换句话说,你跟他表白,被他拒绝了?”
柳倾歌不想瞒他:“正是。”
柳祁泽听后,沉默了半晌,忽地一把拉住柳倾歌的手臂,撑着她上了马,自己随即翻身跃上。他热辣辣的呼吸喷在柳倾歌耳畔,声音怒意横生:“走!我带你回去问问大哥,我要亲自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拒绝你?!他不是一直都待你很好么,他怎么舍得伤你?”
柳倾歌闻言心头大窘,忙扶上他的手臂,着急的劝道:“二哥,你别胡来!你冷静冷静!”
柳祁泽双手一扯马缰绳,脚下蹬着马鞍,口中“驾”了一声,那马就开始撒开四蹄奔跑起来。“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你马上就要走了,他却还是不肯开口留你!是不是,只要他开口留你,你就不会走了,是不是?!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说到最后,柳祁泽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却又压抑不住。
柳倾歌心头一哽,眼泪酝酿在眼眶里,她却是硬撑着不让它滑落下来:“二哥,你就算再怎么质问他,也没办法强迫他喜欢我。他开口留过我了,只是我没答应而已。你别怪他,好么?”
柳祁泽一只手离了马缰绳,抚上了柳倾歌的眼角,声音叹息着从身后传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真是个傻丫头……”
柳倾歌本来还在强忍着泪意,可是听到身后的二哥用那种无奈而又宠溺的声音唤出“傻丫头”之时,她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