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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凡事都显得轻松,而有关暴露他身份的一切,他只字不提,还是方才在小厨房,千羽雪有感而发,说前年宣饺子进宫时她王兄是如何舌战群贵,使得那些娇贵且骄傲的人终于屈服于饺子的美味之下。
这个仿佛永远轻描淡写的人,仿佛永远不会郑重其事的人,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不知不觉的想起他?即便他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即便他在她被人羞辱时无动于衷,她还是,想他……
只不过,在这样热闹而团圆的时刻,是哪个女人得伴在他的身侧,一同欣赏漫天的璀璨,共享这片刻的繁华……
只是那个女人是谁,与她有关系吗?
笑。
似乎她的动心,总是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王上来了……”
“参见王上,王上万福金安……”
失神间,忽听身后传来一片请安声。
她几乎是本能的转了身子,正见那个一袭雪衣的人笑盈盈的看过来,墨玉般的眸子如同被外面的飞雪洗濯,更加的黑,更加的清亮,又仿佛盛了漫天的璀璨,星星碎闪,只穿过重重人影,独独望住她。
心没来由的一跳,然而手上一紧,却是老太妃开口说话了:“想要接阿云回去吗?今天不行,阿云我留下了!”
千羽墨笑而不语,千羽雪倒急了:“老太妃不疼我了!”
老太妃瞪她一眼:“你怎么一样?你见天的来,可是阿云,就要跟墨儿去凉阈了……”
洛雯儿一惊,立即睇向千羽墨,却见他只是笑,既不肯定,亦不否认。
她垂了眸子,老太妃真是糊涂了,美人绕膝,莺啼燕语,又怎会……
可笑,她还真的打算同他去吗?
“不管怎样,阿云要留下来陪本宫,她还答应要给本宫做馄饨!”老太妃来了倔脾气,将洛雯儿的手攥得更紧。
“老太妃离不得她,墨儿也离不得……”
千羽墨微微一笑,然而这语气轻和的一句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千羽雪立即睇向洛雯儿,还冲她挤挤眼。
洛雯儿则明显觉得心跳隆隆,连指尖都跟着发颤……奇怪,她激动什么?她有什么好激动的?而待听了千羽墨接下来的一句……
“孤后日就要动身去凉阈,身为尚仪,难道不该为孤做临行前的准备?如今流连在外,成何体统?”
心跳渐止,指尖渐稳,然而却是渐渐凉了。
她很轻松的抽出手,端正的福了一礼,什么也没说,就走出门去。
千羽墨亦对老太妃敛衽,转身出门。
千羽雪有点担心,想跟过去看看,手却被老太妃一攥。
老太妃直看着那二人消失,浑浊的眼难辨情绪,过了许久,方幽幽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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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依旧争先恐后的占领夜空,在人们的脸上、身上移动光影。
爆竹依旧热烈,震得枝头清雪簌簌飞落,于光影间变幻色彩。
洛雯儿一直走在前面,所以没有看到,身后的人一一退去,只余一个千羽墨跟着她。
手臂忽然被猛的一拽,她没提防,险些跌进某人的怀里。
急忙站稳,怒视。
千羽墨的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光影迷离,神色更是难辨,却再添了几分魅惑。
“尚仪在前,孤在后,岂非乱了分寸?”
她眉心一紧,后退一步,等着他走过去。
可是等了半天,亦不见他移动半步。抬了头,他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焰火。
“尚仪,你看,今晚的景致不错啊!”
没听到她的回音,皱了眉,面色严肃:“尚仪,孤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她强忍住怒气:“是。”
千羽墨方满意点头:“这样好的风景,不知要同何人共赏方能尽兴?”
洛雯儿眼前立即现出醴泉殿的花团锦簇,锦绣成堆。
千羽墨似乎也没指望她的回答,只无限享受的叹了口气:“烟花这么热闹,尚仪就不想看上一看吗?”
洛雯儿正在生气,听闻此言,干脆的来了句:“不想!”
“尚仪惜字如金,是对孤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还是尚仪自进宫以来跟孤说话最多的一日了。哈……哈哈哈……”
洛雯儿怀疑的睇向他,试图观察他此语的目的,却见他依旧仰望天空,眼底流光溢彩。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垂了眸子:“王上将尚仪从延福宫找了来,不是急着准备行装吗?如今却是逗留在此,何意?”
千羽墨将目光移至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味盎然,那意思似在说……呦,又多了几个字。
一看他那表情,洛雯儿便怒火上升,只强自忍住,却听他又道:“尚仪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希望孤动身离开?”
洛雯儿长睫一颤,飞快垂下:“是否离开,时间迟早,都凭王上决断,尚仪岂敢断言?”
“好,那尚仪便收拾去吧。”
洛雯儿方转了身,又想起一事,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但不知王上想带上哪些东西?”
☆、378随身之物
“孤的随身之物……”
随身之物?
洛雯儿不禁打量他。
千羽墨倒怒了:“跟了孤这么久,孤平日都用些什么尚仪难道还不清楚吗?”
仿佛气得不行,遂拂袖而去。
洛雯儿发现他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识的阶段,情绪不稳,脾气古怪,不由得也动了气,于是亦冷了脸,踩着他愤怒的脚印,一同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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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洛雯儿都在忙碌。
胡纶让人抬进好几只箱柜,让她把王上的平日所用都装进去。
洛雯儿看着那几只与人个头差不多高矮的箱柜,心想,这是要去朝觐还是打算搬家?不过当她真正操作起来,方发现,若是依千羽墨精致得要命讲究得要命的生活,尤其是自打身份暴露,这些毛病竟是比过去还要磨人的劲头,这些个头巨大的箱柜还嫌少了呢。
她将他平日所穿衣物装进去,胡纶却说,那都是洗过一水的了,平白装进去占地方,还丢无涯的脸面,要新的,新的!
于是去司衣司领了新制的衣物。胡纶又说,这本应是小宫女做的事,偏偏她要“代劳”,不仅没有物尽其用,还耽误了正事。
她忍。
开始装平日用的茶盏。
这回她留了心眼:“这些要不要用新的?”
胡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切齿道:“这些都是主子最喜欢的物件,都是有感情的,若是用新的,哪来的感情?”
她继续忍。
可是千羽墨,东西实在太多了,那样才是你最喜欢的?也难怪,女人尚且数不过来,哪一个又不是你最喜欢的?
此前去尚服局,惊见人员爆满,待听了她们的叽叽喳喳,方知,这都是各宫娘娘的贴身婢女,是来为她们的主子取衣物首饰的,说王上这回打算戴上一批人去游凉阈,让她们做好准备,谁打扮得最为漂亮惹眼,谁就最有机会。
千羽墨,你又准备去元玦王朝,在众诸侯国面前展示你的昏庸好色了吗?前者,或许是假,可是后者……
她离开的时候,身后正乱作一团,当是因为某件衣服或首饰谁比谁差了,又或者谁拿错了什么,抢了什么,所以打了起来。
回想昨夜醴泉殿内的盛况……千羽墨,你当真是众星捧月呢。
“哎呀,这只银白点朱的流霞花盏怎么能放在这呢?这是王上最爱的茶盏了,碎了怎么办?放这,放这……哎呀,这只犀角雕过枝花蝶纹杯怎么能同釉里红缠枝牡丹纹执壶在一起?要单放,单放……哎呀,王上最爱的鸳鸯卧莲纹美人觚怎么没带上?还有那对脂玉夔龙雕花插瓶,王上最喜欢了,赶紧摆进去。哎呀,轻着点……哎呀,别碰了王上的七翅漏九蝠的碧纱屏风……”
洛雯儿被吵得头大,身为老吴的时候,他便斤斤计较,如今成了胡纶,更是极尽挑剔,今天尤甚,就好像她笨得无可救药,而他从来没有发现她竟然是这么笨的蛋。
然而千羽墨也真是的,竟然连屏风都要带走……这也便罢了,他身娇肉贵,得仔细吹到风,可是这几幅画是什么意思?而且柜子里还装了个小柜子,弄得跟要逃亡似的,她真怀疑要不要把他每天睡觉用的雕嵌大理石床也一并带走,省得他再犯个择床的毛病。
她一味腹诽,却是忘了,她越俎代庖,如此的任劳任怨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工夫,胡纶又塞给她一只螺钿漆盒。她一个没拿住,盒子扣到地上,急忙拾起时,却打里面发现两个小木人儿。
看去有些眼熟,待想起这是自己第一次进宫之际在豫嫔等人面前做的小玩意时,不禁怔住了。
那边,胡纶倒是没有注意,只指挥人把那半人高的青瓷千莲盆池小心搬出去,要给主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