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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丰国七皇子沐隋枫,他是他见过最美亦最妖艳的男人,也是他此刻最琢磨不透,最关注的对手。
那日在校场擂台上,所有人都见证了他的狼狈不堪,却不知有多少人透过了那狼狈表象,发现了背后的诡异之处。
与公主交锋的第一招,表面上看是那北丰皇子使诈避过了公主的攻击,但是与公主近身交手过的他却深知,公主的攻击并不是那么容易看得清躲得开的。当时的情形,那迅如闪电的攻击只是一瞬,一个不会武之人,脚下还是浮动的滚珠,试问,他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清公主的招式顺利避开刀锋的?
那立而不避直接面对的第二招,便更是匪夷所思了。面对这么大的戾气,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居然还能那般面不改色不避分毫,这个北丰国七皇子,至少内心绝不像表面看着那般孱弱不堪。
而最后,那为了重新回到擂台之上,不惜受伤不顾颜面的举动…冷眸再次轻转到那个紫色身影之上,这个北丰七皇子的所做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授命而来的皇子会做的事…他是带着必胜之心,来的东离!
这样一个人,要么就是隐瞒了会武的事实,要么,就是一个心思极其细密且内心无比强大的人,不论是那一个,都让他不得不防。
正这么想着,便闻后殿传来宦侍通报,珑瑜公主到了。
——
今日,那竹帘之后,隐隐只能看清一个模糊身影的公主殿下显得异常安静疏冷,淡淡免了礼,便将文试全权交给了白相,再没有出声。
可是,偏是有了这么一副竹帘,反倒是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让诸人心中不免猜想,今日那竹帘之后的公主殿下是作何打扮,看见殿下的才艺展示,又会有怎样的神情?
今日殿上的才艺展示循评分制。六名驸马参选人按抽签顺序依次展示才艺,再由殿上五名评审加公主殿下共六人,以十分制评分,最后得分靠前的四人顺利进入下一轮武试,末位两人淘汰。
白相宣布文试开始之后,第一个展示才艺的中山瑛王世子战霆,手持一柄马头琴淡笑着走到了殿中。
中山国瑛王世子的马头琴,琴声悠扬意境辽阔,仿似让人至于那天高云淡的中山草原,心旷神怡;
随后,东离王太尉之子王思远,一袭剑舞,刚劲洒脱灵秀俊美,亦是别有一番风味;
东离护国大将萧寒和西梁南王宋晟,一个舞文一个弄墨。萧寒的一手草书写的遒劲有力狂放肆意,那南王宋晟如此跋扈张扬的个性,却不料画得一手好山水,那沉着心绪缓缓描山绘水的侧颜,倒是显出了几分清隽无双来。
之后,终于到了那身着一袭彩衣的北丰七皇子殿下翩然上殿的时候。虽然事先所有人心中都暗自怀疑过,但一经确实之后,却仍都是难抑脸上复杂的神色。这个北丰国七皇子,果真是要跳舞!
一头如丝长发,一双翦月浅瞳,那绝美的人儿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神态,于那绘着红金双凤的轩逸宫大殿上,翩翩,落下一支舞来。
彼时东离正值流火七月,轩逸宫外成片的凤凰花树开得正好,于是片片火红橙黄,均映成了那翻飞的紫棠身姿后的绚烂背景。
如雾般的广袖翩然,如翼般的衣袂纷飞,那薄纱之上点点璀璨的金丝彩蝶盈盈欲飞,衬着那纷飞衣袂间浅含了笑意的茶色双眸,便如同凤蝶流连于世上最纯净亦最美艳的那朵花,再也无法脱身,再也无法逃离,痴缠成狂眷恋成伤,直至凋零,直至,枯萎。
颜似桃花盈露,手如柔荑抚水,腰为浮柳逐风,姿若秋水映月。
那支舞,可以用尽世间所有美好的比拟来形容,都不显突兀;
那支舞,即便用尽世间所有美好的比拟来形容,亦无法述尽那番神韵。
那支舞,华丽中含着落寞,绝美中带着怅然,仿佛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无法完满,最后只余那残破不堪的曾经美好,长埋于心,难以忘怀。
殿上,丝竹声起的那一刻,星月皆退,所有人的眼,所有人的心,在那一刻,均被那抹如云烟般的紫色身影所填满。
西梁南王宋晟,早先那鄙视不屑的神情已是呆呆僵在了脸上;萧寒不再蹙眉,瑛王世子亦潜了淡笑,平江王世子那一直冰冷的神情有了轻微松动,殿侧那手持狼毫的评审官员们,皆是忘了落笔。
而那竹帘之后,高台之上,透过竹帘缝隙,那回转之间如丝浅眸看过来的那一眼,那一瞬,仿似四目真的对上了,长睫倏然微颤,盈盈凤目中,滚落一颗晶莹泪珠来。
------题外话------
大家有木有觉得,白家小公主一遇上驸马就各种不淡定哈哈~每每破功啊有木有,什么被吃的呛一呛啊,擂台上生个气啊,文试时哭一哭啊,嘿嘿嘿
话说白家的驸马是否很妖娆~人参加帝王选妃都木有他那么积极啊哇咔咔~
040 一类人
那一日,东离驸马大选的文试上,北丰七皇子一袭紫棠金丝蝶衣,跳了一支舞,展现了便是女子都极难展现出的极致魅惑阴柔。
那只舞,美则美矣,动人亦动人,只是,跳这么一支舞,真的合适在驸马大选求娶公主这般场合来做么?一支舞毕,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回不过神的人们,却是隐隐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北丰国七皇子沐隋枫,七国盛传,有龙阳之好,是断袖啊…想到这里,又抬眼看了看那一曲舞罢立于殿前的清润容颜,不少人心中生出万般可惜的感叹来。
方才的一支舞,殿上诸人,或震撼,或惊艳,或感怀,或伤情,却似乎没有一个人,有着此刻萧寒心中那般,复杂又迷茫的情绪。
那是一支极艳的舞,跳舞的人,却用了一副最是清淡的神情。身姿舞动之间,那样的反差极为明显,却带出了那浅浅萦绕在心头,繁华落尽故人不在的落寞感。
最初,那样的感触震撼了人心,随后,随着那衣袂纷飞间不断闪现的清冷容颜,那抹凉薄胶着着妖娆的异样风情,却让他越看越迷惘,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可那份感觉是虚的,抓不住也理不清,一瞬便从手心滑了去,一曲舞歇,便是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
一个轻盈转身落地,丝竹声止,衣袂沉静,那双浅茶色的眼眸微微仰起,淡淡看向那高位竹帘,唇边浅浅有了笑意。
竹帘之后,清丽容颜上已是一片濡湿,身侧乐桃写意均是有些焦急却不敢出声,默默递上帕子,公主却是不接。
黝黑凤目,点点萃上泪光晶莹,微微哭红了的鼻子倒是给那张小脸添上了几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稚气。望向对面那双淡淡看上来的茶色眼眸,细细辨着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突然觉得,她心里所有的悲伤压抑无措强撑,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他都懂。
一时殿上无声,片刻,才见那七皇子殿下微微俯身向着高位行了个礼,回眸转身。
那一瞬,却不期然撞上一双深邃墨瞳,四目相对的一霎,浅瞳澄净淡然,墨瞳却是骤然紧缩,那一瞬那一眼,就像忽然解了心头那伴随了整支舞的疑惑,竟是让他一瞬心悸。
墨瞳微垂,方才那一眼又在脑中徘徊,这一刻,萧寒终于理清了思绪。
那个人,举手投足间无不透出浅浅风情,可那风情却是冷的,即便是风致入骨,却从未至心;
那个人,他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淡笑,眉宇间总是隐着一抹妖娆,可那抹淡笑,那抹妖娆,却从未到过眼底。
那双浅茶的眸子里,即便是做着最魅惑的表情说着最轻佻的话,却始终只有淡淡的疏离,不带,一丝情绪。
这样的一个人,竟是,像极了她!
倏然抬眼望向那大殿高位,那里,竹帘之后,有一个女人,同样的妖娆魅惑,同样的疏离凉薄,同样的,冷漠无心。
这一刻,萧寒终是明白了,为何他的目光会一直追随着那个人,为何,他在看着那支舞时,心中会泛起那般的异样。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发现了,那个人和她,原是,一类人。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害怕了,那个最适合她的人,或许,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
那一日,轩逸宫内的文试,最终入选的四人,西梁南王宋晟,东离护国少将萧寒,东离王太尉之子王思远,还有北丰国七皇子,沐隋枫。
那一日,自轩逸宫回到凌霄殿寝宫,乐桃一直阴沉着脸,完全不复她平日里那大大咧咧笑眉笑眼的模样。
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女除去满头的珠钗发饰,从铜镜一角望见身后那神情恍惚的小脸,公主轻扬了眉:“怎么?今日央着本宫非要去轩逸宫看美人,结果看回来却是这么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