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显然,贾母是要支开他们,显然是接下来说的事不合适他们知道。李纨忙应了,那面三春也都起身,宝玉此时也不敢违逆,也起了,向厅中众人请了晚安,这才走。
看着李纨带着他们姊妹出了门,贾母摆了摆手,叹道:“罢了,都起来罢。”又问:“这事你们是怎么个打算?”
众人都不说话,贾赦眼角瞄了一眼贾政。拿过尚有余温的茶,抿了一口,这才说道:“依儿子的主意,皇上未必不知道,想必也知道咱们家的情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下咱们家实在是拿不出银子,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不若缓上一缓,等过了年再说。”
贾赦的话,说白了,就是一个字——拖。同时,也间接地表明了他的心思,他并不愿意出这笔钱。
贾母冷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转过视线瞧着贾政,道:“你是怎么想的?”
贾政此刻仍想着甄家的事,心有余悸,道:“先不管皇上是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的,咱们更应该早些还上,才对得起陛下这份爱惜之情。”
贾母这才点了点头,面露欣慰之色,道:“这才像个当家的老爷说的话,”说着,还看了贾赦一眼,“不管别人怎么做,咱们只管自家的事,还差多少,你们拿个章程出来。”
贾赦羞愧不已,却又不岔,做母亲的眼里什么时候看到他这个做长子的呢?好事没有自己,出了事就找上他了。
说到解决之法,贾政哪里有什么法子。他能想到的已经用过了,并没有结果,不然,哪里有今天的事?遂呐呐不能语。
自己的儿子,贾母又哪里不知道。心里也没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有效的法子,要的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态度。既然两个儿子都同意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管贾赦贾政,只问王熙凤,道:“官中还有多少银子?”
明着问的是官中的银子,其实问的是邢王二位夫人。但既点到王熙凤,王熙凤少不得回了,道:“只有不到一万。”
邢夫人偷偷瞧了一眼贾赦,得到贾赦的示意,才说:“媳妇那里还有些用不上的大家伙,不如先拿出去押些银子,怎么也能凑些儿。”
邢夫人虽未明说,但有心人一听,就知道指的是嫁妆。先别说能不能换多少银子。他们这样的门第,家里再难,也万没有说动用媳妇的嫁妆的事儿。说出去,好说不好听。
王夫人心里着实瞧不起邢夫人的行事,只有小门小户的才这样行事。却又不得不承认,邢夫人这招很有用。至少,贾母再不会再明着要本该大房出的那份银子。但这笔银子数目不小,她也确实拿不出来,这是其一;两家又没有分家,在户部借的银子,用的时候阖家都用了,大房也没有少用,怎么到了还钱的时候,却只有他们二房?这是其二。
思毕,王夫人说道:“不然,明儿我回去一趟,看我哥哥嫂子手上宽松不宽松?”
打量着她不知道么?贾母冷哼了一声,在晚辈面前,总要给她这个做婶子的留些体面,就没有挑明,道:“他们只怕借得也不少,负担不比我们家轻,你回去开了口,他们是借的好还是不借的好?倒让他们为难。”
王夫人点头道:“先时我没说这个话,也是虑到这一点。”
贾母叹道:“这事儿总不好就这么拖着,”顿了顿,视线转向王熙凤,“年过了你领着人把库房清点一下,看有哪些用不着的家伙什,先拿出去押些银子。”贾母说着,心里满是苦涩,当祖宗留下的东西,这是败家啊,可现时下又有什么法子。再看向贾赦贾政时,面色就露出几分沉痛,厉声道:“你们记着,但凡手上有了余钱,就去赎回来。”贾赦贾政齐声应了。
王熙凤犹豫了会子,这会子见贾母情形,方才大着胆子上前说:“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不知该不该讲。”
贾母还未发话,贾赦先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该讲不该讲的,有什么话就说,万事都有老祖宗呢。”
王熙凤见贾母也点头,便说:“甄家上回进京……”
甄家已经被抄了家,这四只箱子也许是甄家将来的依靠。特意托付了贾家,也是对贾家的信任,也可说是身家性命的托付。此时,贾家却在打这些箱子的主意。甄家或许不得不吃这个暗亏,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倘或教别人知道了,谁还敢与他们家来往。
王熙凤还算知道羞耻,终究说不出口。但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哪里听不出来的。贾政的脸色立时就变了,贾母也立时放下脸,呵斥道:“混说什么?”
贾母看似严词责骂,实则色厉内荏。她并不是没有动心,但当着儿孙们的面,这个态必须要表。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甄家的东西,能不动还是不动。
王熙凤立时跪下请罪,贾母摆了摆手,道:“也难为你了,你年纪轻,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为人的道理,以后多看看你太太,瞧着她们是怎样行事,万不可再起这种混账心思。”王熙凤应了个是。
贾母接着说:“我知道你的心,也是为了这个家。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说之前,先思量思量。”
再就是另一则,甄家送过来的东西,到底是个罪证,没人认出来还好,难保没有有心人,万一认出来的,只怕就是祸事了。
贾母这番话就有提点王熙凤的意思,她若能找到好的渠道,也不是不能动甄家的东西,但看王熙凤能不能领会。
60第六十章
贾母所生气者,固然有因甄家的事而害怕;也未尝不是因儿子儿媳们把自己的话当了耳旁风缘故。她认同贾赦那番话;家里已经还了一部分;该表的态已经表了,剩下的也不到一半;她并不认为皇上真会抄了荣国府。便是不给他们家留体面,还有元春、有五皇子的体面在里面呢。她要在儿子儿媳们面前维护自己的地位;这话是贾赦说的;对也不对了。
那日之后;邢王二位夫人又各送了两千银子过来,自然不够还债;但她的脸面找回来了;也就不计较银子还没还。她不提,贾赦王夫人和邢夫人乐得没人提;贾政倒是忧心,但他惯不爱操心这些事务,想着有老母,必定出不了事故,没两天就忘到脑后头去了。他们都不说,王熙凤自然也不会没事去找没趣。大家都装糊涂,也就不了了之。
二月十九,林珗林琰兄弟两个便启程往四川去迎亲。
北静王太妃问新人来了安置在哪里,卢慧娴道:“我们家在东郊有个庄子,原是老爷为种兰花置的,也有一个两进的小院子,屋子不多,只有十来间,就怕委屈了弟妹。”
北静王太妃笑道:“哪有还没有拜堂就先进门的道理?”说得大家都笑起来,“我们有个别院,离你们那个庄子不远,尚还宽敞,不知你们是个什么意思?”
林家的庄子虽说不宽敞,但通共只住几日,倒也不是不行。但北静王太妃却提了自家的别院,该是为陈氏长脸。
陈氏有体面,也就是他们家有体面,老太太笑道:“好是好,只是不知方不方便?”
北静王太妃道:“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又道:“这也是我的私心,我一生就只这一个孽障,总想个女孩儿,只是没这个命。我就想着,从我们屋子里出去,也只当我嫁了一回女儿。”说到儿女,老太太不禁就想到夭折的儿子,不禁黯然。北静王太妃虽无女儿傍身,总还有个儿子在身边。
北静王太妃又问起林珺和林黛玉,“怎么不见她们姊妹?”又笑道:“想必是被我说得唬住了,恐怕我把你们家的孩子拐回家去了。”
老太太笑道:“瞧您说的,”一面吩咐念珠,“去请姑娘们过来见客,”又回过头说:“家里只她们两个女孩儿,家里娇惯得很,又没怎么出过门,见人腼腆,怕您见了笑话,就没叫她们出来。”
北静王太妃连连摆手,嗔道:“真真,真真……”一边摇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若说你们家的孩子见不得人,这满京城还有哪家的孩子能见人?”说着转向赵太太,“林太太素有贤名,京里谁人不知?我做姑娘那会子,我们太太就总爱拿我们姊妹和她比。我也是个要强的性子,虽说人人都说她好,我却不服她。每每遇上,总要与她比个高低,十次到有七八次是我赢。我还真当自己比她强,现在看看你们家的孩子,再看看我们家那一个,才算是服了。”
老太太先是笑,后就渐渐淡了,叹道:“她却没有您这样的福气。”是呀,再有贤名,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看不见儿子娶媳妇,看不见女儿嫁人,听不见孙儿喊祖母,可不就是福分太薄么?
虽是实话,未免有些责怪的意思在里头。
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