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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慧娴知道她聪慧,已经明白其中关节,不禁好笑;然说道林珗,又忍不住面上发烫。
前面就是岔道,两个人便分开走。
晚来又添了雪,风也越发的大,灯笼上的挑子在风中乱舞,串着的珠子打在玻璃壁上,“叮咚”作响。许是心情好,也不觉吵闹,竟还有几分悦耳。
香橙两只手塞在袖套中,手里拿着的灯笼斜到了路外边。忽而问黛玉,道:“二爷的好事近了吧?”
黛玉和红绡俱是一愣,随即笑起来,从来不想事的香橙竟也会想事了。
果然,过没几日,卢慧娴就着手安排赏花事宜,没请别人,只请了卢太太和卢慧姗。
倒是想去花房里,只是花房建在林海的书房那边,多有不便。遂只搬了几盆,除蝴蝶兰,再就是几盆应季的兰花,有常见的,也有难得一见的珍品。
因只请了她们母女二人,人少,就未请戏班子,只请了几个女先儿,凑个趣罢了。
黛玉和林珺只过来请了个安,就避到原先张凤娥的屋子里去了。
也打发了个女先儿过来给她们取乐,只是两个都不大爱听。只是白坐着也无事,林珺就说:“近来可又添了什么新书?”
那女先儿回说:“有一段残唐五代的书,说的是断案的事,也不知姑娘们爱不爱听。”
林珺和黛玉这才有了些兴致,道:“你先说大概,若是好再说。”
女先儿道:“这书上说的乃是残唐时,八府巡按狄大人经过金陵城外时,途径一个小树林子,走了一刻钟也没有走出去。底下人说是鬼打墙,狄大人却不信,吩咐人往里去瞧,看有没有坟。所有人都不信,结果往里走,就走进去了,果然有一个坟。狄大人便知,这人死前必定是受了冤。便在坟前上了一炷香,说:‘我已知道,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就必定还你一个清白。’果然,狄大人说了这话,就好走了。狄大人暗暗着人打听,原来那坟里埋的是一个乡绅的公子,姓金,叫作金歌。死了有二十几年了,犯了事,受不住刑死的。狄大人便知其中必有冤情,明察暗访,好容易才知缘故。原来这金公子祖上也曾做个官,出了几个进士,与本地另一王姓乡绅是世交,那王家只一个女孩儿,”
听到这里,林珺和黛玉都已明了。林珺凑到黛玉耳边,撇了撇嘴,小声说道:“原还说有些新意,原来还是些才子佳人的事儿,最没趣儿。”黛玉觑了她一眼,没说话。
“生得是花容月貌,又琴棋书画痒痒精通,闺名就唤作王熙凤。”
说到这里,几个丫头笑将起来。因黛玉和林珺都没说什么,丫头们就也不说,只是笑。那女先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若说是不好,黛玉和林珺倒似听得津津有味。
她常在大户人家走动,见的仗势也多,见主子们不说话,就只当不知道,接着自己的讲。
“那一日出去上香,不想遇见金陵太守的公子。那秦公子一眼看见王小姐就爱上了,立刻打发人来求亲。王夫人看着秦公子家里有权有势,就有些心动,想退了金家的亲事。金老爷却是个认死理的人,想着已经定了亲,怎么好退亲,死活不肯退。如此,王夫人反而越发一心想退。金老爷不知怎么知道亲家求亲的事,说:‘一个女孩儿你许几家子人家儿?’王夫人不依这个话,就打起官司来。王夫人想起常上香的莲花庵里的老姑子说的话,就托了她,许了三千银子,找到当时长安某国公府的当家奶奶,反告金家欲毁亲坏她女儿的名声,金家自然喊冤。衙门里得了好处,哪里管那么多,把金公子拉到衙门里就是一顿打。那金公子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还没抬下去堂去就没了气。王夫人贪势,偏生了个重情重义的女儿。王小姐想着既许了金公子,便生是金公子的人,死是金公子的鬼,见父母又要把她许给秦家,竟一根绳子吊死了。”
香橙第一个忍不住,接着说:“不用说了,我已经猜着了。狄大人明察秋毫,很快案子大白于天下,然后梦里求了阎罗王,教他们两个重新托生到两个好人家,再做夫妻。”
女先儿笑道:“姑娘原来听过这回书?”
水晶道:“我们跟在姑娘们身边,听得多了,就是没听见,也猜着了。”
女先儿道:“原来姑娘们都知道了。”
香橙道:“其实这些书就是一个套子。”
女先儿道:“姑娘们不听这书,或者弹一套曲子听听罢。”
林珺就问黛玉,道:“怎么样?”
黛玉道:“我随意,看你怎么想?”
林珺遂道:“那罢了,你去前头罢,看老太太爱不爱听。”便示意露珠递了个荷包进去,又命一个小丫头领着过
56第五十六章
等人去了,两个便往暖阁里说话;桌上的茶果点心散给小丫头们吃了。
两个赶围棋;林珺一连输了两局;便不大耐烦,掷了棋子儿说要打络子。
黛玉早瞧着她今日心中不自在;便凡事都顺着她,就问:“预备什么用的?”
林珺也是一时兴起;哪里有计较;心中又烦闷;一时哪里想得到,顿了顿;道:“一时也想不起来;不拘什么,随意打几个罢,今日用不着,明儿总用得着。”
听言,露珠心里略琢磨了一回,就有了主意,出去找念珠要了几色丝线回来,两个果真一心一意打起络子来。倒是念珠不放心,抽了个空特意过来。在外面透过窗子见她们姊妹虽是并排坐着,却只顾低着头打络子,连句话也不说,就猜度二人是不是拌嘴了。
见露珠回头,忙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门。露珠忙轻手轻脚出来,甫一出门,就被念珠拉到一旁。
露珠只当是有什么事要她做,忙问:“姐姐过来有什么事?”
念珠往暖阁瞧了一眼,道:“屋里怎么了?”
露珠一时没会过来,只道:“没怎么呀,”说着忽想起来,笑道:“她们两个都不爱听书,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要打络子。你说今儿好容易顽一天,怎么又歇不住。”
念珠只当她是得了林珺的话,不许教老太太知道,便拣好的说。顿时落下脸,道:“到底怎么回事?还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拌嘴了?”
露珠这才有些明白,念珠只怕是误会了,不禁好笑,又无奈,却也不敢教念珠着急。忙敛了笑,正色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们姑娘和大姑娘好好的,就是我们姑娘忽然想打络子,偏大姑娘也顺着我们姑娘。实在是没什么,两个人好好的。”
念珠半信半疑,但从露珠面上也看不出她说谎,暂且就信了,“是我想多了,没拌嘴就好。我前头还有事,就先过去了,若要什么就来找我。”露珠答应着送她出了月洞门方才进去。
才进门,顶头林珺就问她,道:“念珠姐姐找你说什么呢?”
露珠就笑着说了一遍,末了嗔怪道:“往日在家里,太太要姑娘打两根络子姑娘还不做,偏今儿亲家太太姨奶奶来了,大家玩笑你又要做,不怪念珠姐姐要担心。”
听言,林珺怪不好意思的,又不好承认,便说露珠,道:“看把你狂的。”低头再看自个儿打的络子,歪七八扭的,自己都看不过去。丢下手,冲一旁伺候的小丫头,道:“绞了。”
黛玉探身一瞧,忽而拿帕子掩着嘴,笑道:“绞了做什么,仔细给你们姑娘存起来好做嫁妆。”说着,忽而想起林珺也要许人家了,又替她欢喜又有些伤感。
林珺顿时红了脸,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什么嫁妆不嫁妆的。”一面说,一面起身去按黛玉。
林珺和蒋文的亲事,是赵太太与妹妹早就说好了。现在两个人也到了年纪,赵太太也满意蒋文,蒋太太也欢喜林珺,若是不出错,蒋家该在明年来提亲。
卢太太和卢慧姗走后,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黛玉猜度林琰的亲事该是有着落了。
老太太这里正想着来年请谁做媒人,忽而崔家送喜帖来,却是崔嘉怡腊月初六出阁。
卢慧娴心道:“还没到日子呀。”,面上却半点不显,笑着与那送帖子的妈妈说:“二妹妹出阁,这样打的喜事,我们定是要去的,老太太只怕是喜欢坏了。”
那妈妈也知两家亲近,知道她们心里有疑,只是不好问,家里太太奶奶们也交代了,迟早也要知道,并不必瞒着,遂道:“怎么不喜欢?日子也是我们老太太订下的。”
听言,老太太和卢慧娴就明了了,崔老太太只怕是不行了。尤其是老太太,心里颇不是滋味。
卢慧娴仔细问了崔老太太的身体和饮食起居,倒是都如常。不过崔老太太也是八十多的人了,即便没病没痛,那一日没了也属常情。
崔老太太是在崔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