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接到信的时候,卢慧娴便觉着奇怪了,后日就初五了,张凤娥的周岁礼这两日无论如何也该到了。这会子却只见信不见人,怎么不让人多想?不好教老太太跟着担心,便说:“想必信是后来写的。”这不是没有的事,信后发的,却先到。
老太太心里也想着了,又恐是有别的缘故,却不好当着卢太太的面问,便顺着卢慧娴的话说:“原先看她比她们两个稳重,于今看来还是不行。”
第二日,果然琉璃的妈便到了,却不知张凤娥有孕之事,正好印证了卢慧娴的话。
荣府里,薛姨妈和王夫人两个,也正说着林飞周岁送礼的事。
那一年薛蟠使人砸了林家的铺子,林珗并没有声张,只是命人把闹事之人直接送到了门上。
人到了家里,薛姨妈才知道这事儿,是又恨薛蟠不懂事又恨林家不留情面。
却不想,错在薛蟠,林家连个不是也没有说,又如何不是看在贾家和薛家这点关系上留了情面。
不过,薛姨妈心里不满,但还没有糊涂,问清楚了事情,当即收拾东西,并打发人叫薛蟠回来,命他到林家赔礼道歉。恐他不肯去,特意请贾琏押了他去。
林珗见了人,东西却没收。
薛姨妈心里便不踏实,骂了薛蟠又骂林珗,礼也赔了,这样不依不饶,是个什么意思。
世上之人,多是护短的,薛蟠再不好,也是自家哥哥,薛宝钗也是不痛快,遂向薛姨妈说:“古有负荆请罪,不然……”
又想到如今时节,薛姨妈只怕舍不得。不说薛姨妈,便是她自己个儿,心里也不忍,这话就没有说下去。
薛姨妈听明白了,就如薛宝钗所想——舍不得。
隔日,仍旧请贾琏押了薛蟠过去。林珗见了人,单独和贾琏说了几句话,东西仍旧没收。
薛姨妈得了贾琏的话,心里愈加不快。这一两年间,林家的大情小事,就都没有理会。今年开春接连几件喜事,贾母心里高兴,恰又逢林家长孙周岁,愈发高兴,林珗过来接客,立时就应了,说了要过去的话,待林珗走了,又特特交代鸳鸯找几样体己出来。薛姨妈想来想去,就想跟着凑个趣。走动走动,不就还是亲戚。
却不为与林家交好,而是讨贾母的欢喜。
听了薛姨妈的话,王夫人面上的笑容就淡了些,只顾拿勺子搅碗里的绿豆汤,搅了两圈,眼角瞥见薛姨妈面前的碗还搁在高几上,便说:“这是宝玉孝敬的,一大清早熬好吊在井里,才拿起来就送过来了,你也尝尝。”
薛姨妈心里明了,王夫人这是还在为当初请客林家礼到人不到的事儿心里不待见,便顺着她的话转而夸起宝玉来:“不是我说,亲戚里面,”一边说一边端了碗,吃了一口,并不冰口,刚刚好,才说:“就没宝玉这样仔细的孩子。”
王夫人脸上就又有了笑容,摆了摆手,谦虚了几句,才缓缓说道:“老太太爱热闹,今年又接二连三的尽是喜事,难怪老太太喜欢。我是不去的,人一多,闹得我脑仁疼。”
王夫人不去,薛姨妈自然也不去。到了日子,打发人抬了东西去王熙凤那里,只推说身上不大好。
贾母一眼就发现薛姨妈没有过来,也不在意,只装不知道,乐呵呵地带着王熙凤、三春、宝钗和宝玉去吃酒,贾赦贾政领着侄儿贾珍贾琏骑马随着。
黛玉在京城的院子仍旧叫作萱草堂,却是小小六七间屋子。地基高出屋子一尺重新铺了木板,屋顶也铺的木板,皆是精雕细琢。
除了山墙,未用一块砖。屋内都用各式各样的隔断隔开,或是八宝阁式样,或置书,或置瓶,或放些小摆件、笔墨纸砚等;或是花窗的样式,有万字不断头、三角形等简单花样,也有百蝠流云折枝花木等花样。
三春和宝钗都是第一次来黛玉的屋子,饶似迎春那样木讷不知争取的人或惜春这等心性冷情的人,也是惊叹不已。原以为他们家里已是富贵人家,宝玉的屋子已算得上精致无双。于今见了黛玉的屋子,才知道什么叫做大家闺秀。她们与黛玉一比,实在是不能见人。
探春心里满满的俱是羡慕,她听贾母说起过,这间屋子,是贾敏当年有林琰时特意修建的。原以为是个女儿,不想还是儿子。她心里很清楚,她是不能与黛玉相比的,有那样一个是非不分又爱争强好胜的生母,嫡母有儿有女,又如何会将她放在心上。她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宝钗也是暗暗纳罕,只是她向来稳重,又少言少语,只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恐怕别人看了小瞧她。
甫一进屋,一股凉气铺面而来,探春一眼就看见大厅中间那尊缠枝玫瑰的高足鱼缸。越走近,越觉清凉。待走到近前,一瞧,却是一缸冰,正中央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水晶玻璃缸,里面盛着豆绿汁子,不禁笑道:“我说呢,怎么这样凉快。”又说:“倒是好心思。”
姐妹几个随意坐下,香橙便倒了消暑茶上来,惜春便说:“又倒这个做什么,快些把你们冰好的绿豆汁拿来我们吃。”
红绡道:“姑娘们才从外面进来,可吃不得那冰凉的东西,正经吃一碗消暑茶才是。”说罢,便过去把水晶缸端出来放在一旁搁着。
惜春本就是顽笑话,红绡这么说,自然不在意,只管和黛玉说话,道:“端午的时候飞哥儿去我们家里,那时还只会爬,没想到几日没见,都会走路了。”
崔嘉怡撇了撇嘴,咬牙道:“不止会走路了,还比那会子更淘气了。”
几个人想到刚才林飞拉着崔嘉怡的辫子不肯松手的情形,又笑起来,黛玉撇了撇嘴,一点面子也不给,道:“我说了叫你别去惹他,你偏不信,怪得了谁。”
崔嘉怡气得双颊鼓胀,偏一句反驳不得,气哼哼地拿消暑茶消气,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道:“下回肯定不让他抓着。”
黛玉和林珺熟知她的性子,倒也无惊无喜,三春却不知晓,愣了愣,俱是笑起来,道:“你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崔嘉怡笑了笑,没有说话。三春说的也有点理,但仅仅只是有道理。她喜欢林飞,应该说,她喜欢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小孩子一旦长大了,习了规矩上了学就学得一板一眼的,就没有意思了。当然,这样的话,若是只有林珺和黛玉在,她或许会说,但是这里还有三春,还有薛宝钗。
“凤姐姐来信没?”崔嘉怡问道。
39第三十九章
“前两日刚到的,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想着你今儿也要过来;正好家里也忙乱;就没给你送去。”黛玉一面说,一面指着梅花高几上的汝窑五彩缠枝玫瑰碟子说:“你们尝尝这个;是凤姐姐才送回来的,我倒喜欢这个味儿;比新鲜的还要好些儿。”
听黛玉这么说;几个人也才捻起一个仔细瞧了瞧;探春笑道:“方才还没注意,只当是桂圆;我心里还琢磨呢;这桂圆怎么和我们家里的不一样,没想是荔枝晒的。”
红绡和香橙得了黛玉的吩咐,连忙洗了手亲自剥。
林珺道:“我就不爱桂圆那个味儿,腻得絮繁,这个带点酸酸的味儿,连老太太也爱吃呢。”
崔嘉怡笑道:“说得我嘴都馋了。”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并未往别处瞧一眼,却是说笑了。
探春最喜崔嘉怡的为人,爽直大方,有什么说什么,却又不叫人生厌。听言,便笑道:“说得怪惹人疼的。”
黛玉便向红绡和香橙说:“赶紧拣些过来给她尝尝,可别回头回家说我怠慢了她。”
香橙也是个淘气的,见黛玉吩咐,连忙清脆地应了一声,果真端了一个翠玉碟子过来,不过十多块果肉。
崔嘉怡笑骂道:“真真是什么样的主儿养什么样的丫头。”
香橙登时哭丧着一张小脸,手里端着碟子,不知是该放下还是拿走。怯怯地看向黛玉,似要黛玉拿主意。
几个人见她作怪,哄然大笑。
崔嘉怡又气又恨,待要说话,张了张嘴,竟无话可说,又好笑起来,伸手夺过碟子,道:“瞧我给你们留呢,不然岂不白担了这名儿。”
林珺便指着她笑道:“好个不要脸的丫头,你自己开的口,丫头才拿给你,你自己不好意思了,偏又这么说。你自个儿说说,从头到尾,我们可有说一句话?”
黛玉拿帕子掩着嘴,笑道:“你心里知道就好,何必又说出来?平白得罪人。”
崔嘉怡咬着牙起身扑过来,道:“看我不撕了你们两个的嘴。”
黛玉和林珺早防着,见她起身,便忙起身躲开。两个分作两边,一个往探春身后躲,一个往迎春身后躲。崔嘉怡也不在意,见离黛玉近,便往黛玉追过去。却扑到了探春身上,探春忙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