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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空思维。从屋中经窗户往外看,只看到一小片蓝天,倒是院中那两只久别重逢的毛驴一览无余。它们正亲昵地头挨头,颈挨颈地打招呼,仿佛只要能见上面,以后能在一块天天过日子,就一点儿烦恼都没有了。
可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偏偏有些又是迫在眉睫,逃不得,躲不得,必得要去解决才行的。
殷离冥思苦想不得好章程,打听回来的消息又是金花婆婆仍在镇上呆着,大有看着胡青牛咽气才会满意离开的意思,殷离就更担心了。她整日里忧心忡忡的,从路上到进了蝴蝶谷都没变过,那个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体重更是有了滑铁卢的趋势,仿佛咻地一声,眼看着就憔悴消瘦了。
又过了十来日,胡青牛的伤势渐渐地有了点起色,这天他正要下床自己走走时,忽然像呆住了一样不动了。殷离回头一看,竟然是王难姑回来了。
王难姑当然是得到金花婆婆寻胡青牛晦气的消息回来的,她也不废话,一进来就拉过胡青牛的手号了号脉,转瞬脸上就显出蓬发怒气:“那金花婆婆真是欺人太甚!师兄你等着,我去会会她!”
可她刚提脚,就被胡青牛一把拉住了。胡青牛一向拿王难姑没什么办法,此时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她:“师妹,那金花婆婆内功精湛,使毒的本事也不错,就是你去了,怕是也难以对付她。”
“那就这样让她耀武扬威的将仇发泄在我们身上?”王难姑皱皱眉,明显不乐意听胡青牛那番话,想要习惯性地拂袖甩开胡青牛,又顾念他有伤在身,只得自己硬生生憋了。
胡青牛也叹了口气,“我这些日子想来想去,为今之计,也只有离开此地,躲着金花婆婆了。”
殷离心里一咯噔,她记得胡青牛和王难姑是根本没能逃成功的,忙问道:“师父可有什么稳妥法子?还是就这样和师娘一块离开这儿?”
“自然是趁夜色悄悄地离开。我和你师娘轻功都不好,你悄悄去镇上买辆骡车,到时我们几个一块走。”
竟然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殷离越发肯定光这样是行不通的,忙道,“不可。骡车要出车辙子,金花婆婆稍微一查探就能找到我们的行踪。如果要逃,我们得想个能让她追踪不到的法子才行……等等,师娘,那三生花你带回来了吗?”
王难姑一愣,回道:“两株我都带回来了,你这是要?”
殷离脸上有了丝笑意:“三生花乃是新毒,可对?金花婆婆说不定认不出来。”
其实换个角度想,他们根本不用考虑怎么逃过金花婆婆的魔爪。如果能用三生花的毒把金花婆婆毒倒,那她不就失忆了吗?她一失忆,不就不会追着要杀胡青牛了吗?如果这事成了,那胡青牛和王难姑都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了,说不定连以后的小昭都不用去波斯当那劳什子圣女了。殷离又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王难姑稍微想了想,也点点头道:”可以一试。只是用了此毒后,三生花就只剩一株了,须得好生照料才行。待一株新的三生花长成,只怕得要好几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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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毒
看王难姑对这生长周期的在意样子,她估计是还指着通过这花培育出她想要的忘情毒。殷离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武侠的世界里真的出现了忘情毒这种东西,那不是往仙侠方向进化的节奏么。只是这话她却不好说来打击王难姑。
既然已经有了对付金花婆婆的方法,两人又细细询问了她平日里出没的地方,王难姑就去取了其中一株花,取其鳞茎部分,兑上一种透明色的粉末,研制了起来。殷离则在纸上画了附近的简略地形图,又将金花婆婆的日常行经路径标了出来,托着腮开始想怎么才能有效地一击即中。
金花婆婆作为曾经的紫衫龙王,她的警觉性是非常高的,又兼世人皆知医仙胡青牛的妻子就是毒仙王难姑,如今她要对付胡青牛,就不可能不对王难姑有所防范。即使她和王难姑没见过,以王难姑中年妇女的年龄样貌出现在金花婆婆附近,说不定都会引起她的警觉。更何况,就连殷离都不确定当年的紫衫龙王是不是见过王难姑……毕竟她俩一个是明教高层,一个是明教不可或缺的战略人才之一。所以这毒肯定是不能让王难姑亲自来下的。
至于青臻和录符就更不用考虑了,他们两个在之前就对金花婆婆怒目相向过,就是近她的身都难。而且他俩都没有武功傍身,万一事败被打死了……殷离打不起这个赌。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了。殷离回顾了一下自己对银叶金花夫妻俩的所作所为,确信自己在金花婆婆眼中应该是个致力于化解双方仇怨的形象。那么如果她把姿态摆得够低,去求金花婆婆,说不定能让她对自己稍稍放松戒备。——当然,如果金花婆婆没有上当,她也只有不成功便成仁了。
殷离心中主意打定,就和王难姑关起门来商量了一阵子。第二天,殷离先带了足够的礼品去跟金花婆婆求情,身上没带任何毒。金花婆婆对她十分防备,态度也比较恶劣,几乎是仔细盯着她每一个动作,礼品自然是根本没转到金花婆婆手上,殷离怎么去的,还怎么回来。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照旧。第五日殷离再去,手中已没有了礼品,也不再张口求情,只是行了礼后,就跟着金花婆婆,她去哪,殷离就跟到哪。
她这作风陡地一转,金花婆婆难免好奇,一时也猜不到她是要做什么,便冷笑着问:“终于知道来也是白来了?我已告诉过你,不瞧着你师父同我丈夫一般去见了阎王,我是不会离开的。”
殷离摇摇头道:“我一向鲁钝,昨日才醒悟过来婆婆必看不上前些日子我带的那些俗物,才丢了它们。我知道银叶爷爷对婆婆来说有多么重要,银叶爷爷死了婆婆十分伤心,才想要找人天命。可是将心比心,师父待我一向如亲女,他对我也十分重要,我师父若是突然去了,我必也伤心欲绝。到时我怕是也要立下毒誓此生都要找您报仇,即使我穷您一生都无法找您报了那仇,可我比您年轻,您还会有孩儿孙儿或爱徒徒孙……说句不太好听的,我比您年轻这么多,您始终是要走在我前头的,到时我要找他们的晦气想必会轻松许多。若然如此……岂不是冤冤相报难相了?您真正的仇家根本不是我师父,而是那个打伤银叶先生的人,您说,您为了报我师父这点旁仇,却要累及子孙后代,岂不是十分不划算?”
“我竟不知你这丫头生了这么一张利嘴!”金花婆婆再度冷笑了一下,“我只消给你一掌,你今日就能比我先去了,还谈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说着,就伸出一掌来,似乎是真的要一招送殷离回去轮回。
殷离心中也是一跳,但她已料到自己说这番话金花婆婆多半会是这个反应,当下也不躲不闪,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金花婆婆,斩钉截铁道:“我相信您不会要我的命的。”
金花婆婆那一掌果然停在半空,问道:“哦?为何?我自己可想不到什么能饶你一命的理由。”
殷离定定神,道:“因为您恩怨分明。我不但没害过银叶爷爷,我还救过他一命。即使您有杀我师父的理由,您也没有杀我的理由。”
金花婆婆听了,又是一声似讽非讽的冷笑:“好丫头!那你是要拿你那恩情换你师父的仇了?”
“便是我想,婆婆想必也是不乐意的,只不知婆婆会不会应了此事?”殷离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若是会应,我还会来寻胡青牛的晦气?”金花婆婆却是这样反问,意思很明显了,殷离提到的她也早就想过,只是她不乐意。胡青牛是怎么眼看着她丈夫求医无门死掉的,她就要怎么看着胡青牛在绝望中死掉。所以殷离再劝都是没用的。
殷离心里一声叹息,暗道不愧是曾经的紫衫龙王,这心志之坚定,看来无论是亲情牌还是恩情牌都无法打动她分毫了。那么她也只有祭出毒了。殷离脸上闪过一瞬的忧郁,复对金花婆婆强笑道:“还请婆婆再考虑一下。殷离今日先告辞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殷离照旧每日来劝,金花婆婆照旧不为所动。直到第十一日,殷离见金花婆婆对自己的出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以为常,又见她确实不肯放胡青牛一马,就在第十二日带了三生花毒制成的无色无味近透明粉末。由于殷离这十几天都没有什么小动作,只是单纯来劝,来求,金花婆婆对她也就没有那么防范了。殷离的下毒方法是最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