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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报天竺使节前来拜见,他才退下,离去前看了一眼棋盘,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讶芒,最后一颗白子落在那棋局最不起眼一处,竟瞬间改变了整个棋局局势。
他出了未央宫,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几乎要捏碎了前来伺候他上轿的人的肩,那仆从疼得浑身冷汗却不敢出声。
“回冷云殿。”片刻后,他冷声道,为什么皇帝会知道云歌有了孩子,冷云殿的人分明都是自己的人。
待连公公回禀了敬谨郡王的反应,御书房内间走出一名高壮的武将,他略显野性的面容上带着钦佩:“陛下好手段,但一个女人真能令敬谨郡王听令吗?”那个敬谨郡王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男人。
风微尘支着颊,神情温雅清美:“一个人有了野心就有了弱点,云歌所代表的是萧氏一族,他如何能舍弃?”
萧氏,当年助太祖皇帝打下万里江山的功臣,专司皇朝祭祀的大士族,祖训之下几乎从不干政,朝内却威望极高,因此历代皇后几乎都由萧氏而出。
“拓拔,你自管在前线调度,朕这位恭言谨行的堂兄必要助你的。”
闻言,拓拔桢大笑,抱拳道:“那拓拔在此先谢过陛下了。”
风微尘提起朱笔,似笑非笑地道:“朕只是不喜欢有人当墙头草,在两方相斗时坐壁上观。”
×××
青宝合上手中的书,眸光微闪,将书页张张撕下扔在炉里化了灰烬,一旁的蝶昭仪神色有些痴,她低声道:“公子自管在这,小蝶出去看着。”语毕,恭谨退下。
青宝看看自己手腕上扣着的精巧手环,微微一笑,想不到整日一袭男装的风玄优竟有男女通杀的魅力,博得那些出色男女为她一人迷醉,死后仍如此忠仆为她守着身后事,也不枉她在人世走一遭。青宝的目光又移向密室角落放置的数本书籍与累在架子上的奇巧之物。
“当年内廷一役,公子亲手点燃丽景殿旧居,小蝶不负所托,将公子旧物皆藏于此密室,无人知晓,小蝶不信公子这般神机妙算之尊会就此殁了,公子言若陛下仁德,可将这些东西交付陛下,陛下心思深沉,小蝶至今不敢轻易交托……。”
当年风玄优整日一袭男装奔走在朝廷战场之间,便是后来软禁深宫,伺候她的人也都唤她公子。
那夜蝶尚仪字字泣血,泪如雨下,教青宝心生愧疚,她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公子’,不过是依靠着风玄优留下的单薄记忆去模仿冒充,但她依然暗自庆幸风玄优留下的这些至宝未曾落入那人的手,否则她真是一点活路都没了。
藏毒、暗杀、武术、攻掠、守成、机辩、数术、机括、各族地形风俗种种,这些书籍都是世间失落的宝典,风玄优费尽心力收集而来,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及机巧之物也是罕见之物。
她这段时日勤读许久,也只能读懂一小部分,每看懂记下一本,她就将书本焚烧,虽知蝶尚仪心中不忍这些寄托了无限哀思的东西,但她依然要防止这些落入那人手中。
她隐隐感觉到当年的事牵涉太广,仿佛是谁精心织就一张网,她不问当年谁欠了谁,但不代表她愿意陷入网中。
在密室里研读摆弄那些东西到夜,她才自蝶尚仪的寝居秘道离开,从御花园一处极偏僻的假山石腹出来,顺着小道慢悠悠朝自己的小院而去。
未行几步,忽然感觉脑后一阵凉风,她这些时日按密室古籍的方法取训练自己的五官敏锐,有了点成效,早早蹲下避开那锐芒,等她抬头正巧对上一双阴沉狠佞的眸子。
青宝暗自摇头,她怎么这么倒霉,晚上走路都能撞到那魅魑魍魉。
“小玩具,真巧,咱们又见面了。”森冷男音响起。
第五十二章 宫杀之——圣旨
被掐住脖子狠狠按在树干上,青宝忍着不适,只看着他笑道:“敬谨郡王,何必跟小人过不去,上头那位不介意把宗庙定的老婆送人,难道小人嫌命长多嘴么。”
敬谨郡王神色阴晴不定,青宝瞧见他衣袖上沾了露水,似有淡淡酒气缭绕,复又道:“小人还是不打扰王爷赏月罢。”
片刻后,敬谨郡王稍松了手,冷嗤:“想不到你还是个可心的小玩意。”原本闪着煞气的眸子里忽而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目光也缓缓顺着她嫩嫩的脸儿滑下裹着单薄夏裳的玲珑身子。
“王爷,夜深了,这可是宫闱禁地。”青宝被他看得有些不悦。
敬谨郡王脸色梭地沉下来,薄唇边勾起了狰狞笑:“本王就是玩死了这里任何一个女人,又怎么样。”
青宝苦笑:“不怎么样。”皇帝根本不会在乎,就是不知道这位郡王受了上面谁的气,要拿人发泄。
他残冷地哼了声,手上动作粗暴,青宝也不挣扎,只等那人忽然住了手从她颈间抬起头,满脸铁青的道:“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青宝这才慢条斯理地挥开他的手,整了整衣襟:“王爷要怎么玩,小人都管不着,只是不喜欢做出气筒。”
“解药!”敬谨郡王从没吃过女人亏,眼中的杀气几乎要把人淹,却丝毫动弹不得。
青宝瞅着那张又黑又臭的脸,这才发现原来他长得颇有味道,拍拍他的脸调侃:“王爷这张脸要女人不难吧,女人是用来疼而不是作践的,王爷既然心烦,不如就在这赏月到天明吧。”说完笑眯眯地背着手走了。
“回来!”敬谨郡王差点被气晕。
闻言,青宝摸着下巴回头在他下半身扫了几眼,那种不怀好意的样子让他身子微僵。
“王爷可知气大伤身,往后有甚不妥,可别怪贫尼没有提醒。”说罢也不等他反应,青宝便悠哉游哉地晃走了。
及至此后数年天下风云变幻、豪杰辈出,江湖武林因某人动荡不安,鸡飞狗跳,敬谨郡王再回身来看这前缘旧事,感慨不已,深刻领教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同时也深幸,自己看上的女人,还好只是个皇后。
而时间还没有走到那段后人著写无数版本评书、野史、哄尿床孩子故事的阶段时,数日后,这位郡王要烦恼的是……
“王爷最近怎么了,三更半夜的发脾气,娘娘也整日里唉声叹气。”皇后乳娘甲很担心。
乳娘乙左右看看没人,神秘兮兮地咬着乳娘甲的耳朵道:“太医夜里私下来过几次了,王爷最近肝火旺,好象那话儿不行了。”
乳娘甲大惊,不行——雅称乃不能行夫妻敦伦之礼。
而某个罪魁祸首,此刻正乐滋滋地在密室里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好方便祸害世人。
××××
夜阑人静,喧嚣尽退。
静谧的房内,玄莲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青宝,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他和天竺高僧开坛论法,早出晚归,回来都看见这丫头睡了,白日里偶尔返回则见她总在院子里读经书,她何时变得这般乖巧。
看着她微微露的肩头,玄莲心无杂念地轻轻拉过薄被帮她盖好。青宝迷迷糊糊地手一伸,顺手将他的手压在颈下当枕头。
他弯了弯唇角,温柔地微微抬起她的头,正要把手抽出来,青宝似感觉自己的‘枕头’要跑了,模糊地嘟哝两句,用力一把将‘枕头’扯到怀里,玄莲不防,忙以另一只手支着自己身子,这才堪堪没压下去。他摇头,这丫头连睡觉都不安份,方要起身,他忽然顿了顿,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师傅,每天你都过来看我,不累么?”青宝笑得有些奇异,没有松手的意思。玄莲抱歉地轻道:“吵着你了,为师这就起来。”
被他垂落的柔软发丝撩得脸颊有些痒,青宝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没关系。”话音未落,玄莲只觉得腰间一麻,一阵翻覆,便躺平在床上了,青宝蜘蛛一样牢牢地趴在他身上。
“小青,你的身子并不适合习武,蝶尚仪那以后不要去了。”玄莲淡淡道,并没有挣扎。
“我这套手法,并不需要内力呢。”青宝知道他误会小蝶教她武艺,但也没打算告知内情。玄莲沉默了片刻道:“以后你想学什么,和为师说便是。”
“嗯。”青宝慵懒地眯了眼,把脸埋进他颈间,掩去唇边的贼笑。玄莲无奈道:“青宝,解穴。”这丫头简直以捉弄他为乐。
青宝好容易制住他,哪里肯轻易放过,自然毫不客气地上下其手,正是不亦乐乎的时候……。
“小青,其实为师一直不太喜欢蜘蛛。”半晌,玄莲轻叹。
“师傅,你给我记着!”她哭丧着脸被裹成个虫茧吊在床角,眼睁睁看着那青影飘然而去。
无奈地一夜这么睡到天明,还把进来端水的小宫女吓个半死,连带着传旨的公公也被她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以为她悬梁了,青宝瞧着玄莲一脸淡然,心中愈加郁闷,只能随口胡邹一番混过去。
一轮热茶、拍胸后,那传旨的老太监好容易缓过气来,这才巍巍颤颤地在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