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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皆真情,各书写一段或笑或闹、或喜或悲的传奇,果然好看。
黛玉也不知道云涯心中所想,她踮着脚尖走到许檀身边,却还是被发现了——“叮铃”几声响,黛玉吓一跳,却见许檀摇晃着手腕,七八个沉重的金镯子清脆作响,衬得许檀的面无表情更加诡异:“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要说“终于”?
黛玉在她棋桌前坐下,蹙眉问:“你……在等我来?”
“或等你,或等大公主。”许檀也坐下,抬手给黛玉斟茶,动作端华,镯子响又丝毫听不见了,只有许檀的声音,“不过,还是你来较好。”
黛玉顿时无语,难道真如北静王所猜,这许县主只是因为仇视男人,才不肯跟他说实话的?
许檀却直接岔到了另一件事上头:“我听说,北静王有个红颜知己,亲眼见过依附宁府的叛贼。如今已入京作证,被朝廷派专人保护。”
黛玉哭笑不得,真觉得宝钗可怜,摊上这一茬茬的糟心事、还有糟心人:“那真是红颜,但不是什么知己。”
“是么。”许檀抬眼皮子看她,饶有兴趣地问,“比你还漂亮?”
“镯子拿来,要不然,我就说——你比起她是丑到了泥坑里头!”黛玉磨着牙儿,当初这人说了句两不得罪的场面话,轻轻巧巧就混走了她跟穆芳楹的两样首饰,她还牢牢记着呢!
许檀耸耸肩:“那我就不问了,应该不难看。北静王虽然个性诡谲,但眼光还算不错。”
黛玉瞪她一眼,问得直接:“你就是想跟我说她的?”
“当然不是。”许檀又转到了自己身上,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当今圣上赏罚分明,我的情报,若对朝廷有用,朝廷也会派人护着我,说不定能保我一世平安。”
“那你还什么都不说!”
“可我知道的,大都是无用之物。”
黛玉反诘:“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有没有用?你说你的,查案子是他们男人的事儿!”
许檀却道:“我不怕无用,只怕有用,更怕有大用。”
……这是为何?
黛玉蹙着眉看她,只见许檀眸光坚定,棋仙之魂尽透着无畏之姿,心知许檀并不是畏死,且她刚刚也说,只要有用,就不担心她自己的性命——黛玉赫然明白了:“你是怕、连累他人。”
“没错,我欠北静王半条命,总不能牵连他。”许檀喝了茶水,才道,“异姓王,本不该被琐事纠缠。”
……看许檀这副瞻前顾后的模样,怎么会是琐事。
黛玉理解她的谨慎,却又摇头道:“你刚刚也说,皇上圣明,从来都是赏罚分明。”这种奉承话自然只有五分真意,彼此心照不宣,但黛玉还另有他意,“去年起,朝廷几番起伏,但无论如何,终是‘清明’。”
自皇上登基算起,本朝虽政党林立,几派人马掐得风生水起。但从朝政来说,并无太多贪腐、欺民,京里朝堂上,譬如定疆之类的正经事一件件提上日程,无人敢懈怠;各地督抚也大都是各司其职,有灾及时报,有难及时平,天灾难测,但*却减少了许多。
真不仅仅是什么天子圣明,而是党派掐得太厉害,官儿刷了一茬又一茬,聪明人太多,蠢货早给踩死了,且几派魁首恰能形成一个平衡,谁都不能妄动,只能相互“讲道理”——真是活得举步维艰,谁敢落下什么贪赃枉法、渎职懈怠的大把柄?真给对手抓到了,谁也保不住你!
因此,目前为止,朝廷从上到下,大都也是“讲道理”的。说句不中听的,若天下百姓知道皇帝憋屈反引得他们得益,肯定得在家拼命扎皇帝小人儿引得可怜的陛下再倒霉个好几十年!
许檀抬眼盯她看:“你还真敢说。”
黛玉也瞥眼儿:“我又没编排谁。”忽然又想起来,“你说你欠北静王‘半’条命,还有另一边是欠着……穆县主?”
许檀点头:“没错。”
黛玉明白了:“你担心的并不是北静王,而是穆县主。”
用自家哥哥的话说,北静王“那德行”,皇家早就习惯了,京城有这么个侠客也挺不错,反正他孤芳自赏到连造反都懒,还能帮着朝廷讲道理;可穆芳楹就不同了,父王是个假娘子,兄长小妹皆获了罪,她可谓孤身一人,处境不比旭王好上多少。
“冯唐造反时,朝廷好一招引蛇出洞,毫无证据却硬是钓出了幕后主使。”许檀冷笑,“我只有猜测,却无证据,若朝廷打算故技重施,用来引蛇的饵不会是我——我是必须活着的证人,穆芳楹却正合适,她作为筹码轻得很,可若能成功,得益却异常高。”
黛玉终于想通,穆芳楹应该知道许檀还活着,或至少有这个猜测,偏她又是最后一个见到许檀的人,怕露出破绽被人灭口,才会在西宁王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死去,正是做戏。可戏做的太过,反而假了,恰能从此入手。
看许檀之意,她掌握的少之又少;这意味着,若有饵食,必要深入险境,说不定性命堪忧——就如许檀所说,穆芳楹没有保命的筹码,只要能探出虚实,她的死活,无关大局。
能理解许檀的担心,黛玉忽然却有些憋气儿,咬着牙道:“是太子让我来的。”
许檀点头:“我知道,你是太子的相好,那个据说姓薛的姑娘是北静王的相好。”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真比宝姐姐还讨厌,至少宝姐姐说话不刺人!黛玉咯吱咯吱着磨牙,缓缓道:“太子断不会如此行事!”
“如此确定?”许檀挑起一抹笑,“你真与他心有灵犀。”
“这跟你没关系。”被不要脸的人逗趣儿,最好的法子是不理他,这是黛玉跟自家流氓哥哥相处四年得出的秘诀,因此黛玉只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俏脸,很笃定,“我就是知道。”
黛玉又瞪人:“他又不蠢,若他拿穆县主作伐子,别人会怎么说他!”三年前东平王请婚的事可是坐实了的,现在众人都不敢说而已。
况且,云涯从来不是那般阴险的人。若他看穆芳楹薄弱可欺、肆意利用,那也别提什么护着旭王的初衷了——云诺可是个比穆芳楹更招仇的迎风靶子,想算计谁都能拿他开刀祭旗!
世间因果报应不爽,他若有胆做,就别怕人有样学样,就别怕哪日担着报复!
许檀看她气得快冒烟儿的模样,却笑了:“确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看到你,我便就不担心了,我很确信,太子断不会行不义之事。”
黛玉瞪她:“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说,太子不蠢。若欲行不义,怎能让你知道?”太子还没把美貌又坏脾气的小姑娘拐到手呢,哪能显出阴险下作的意思,别把人吓跑了。
黛玉真恨不得把杯子扣她脸上,早知道就不该帮她进宫送什么棋盘棋子,好端端被关在宫里十几天,担惊受怕还被弄月折腾的鸡飞狗跳,结果这罪魁祸首还来打趣她!
可云涯还在对面看着呢,黛玉憋着气坐下,就如许檀所说,做坏事得避着该避的人,她若真气得跳脚,不是让云涯看现成的笑话么!
“你说,看到我,就放心了,那你该说了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别急,先谈好价钱。”许檀又晃了晃腕子上的金镯子,正色道,“引蛇出洞是最好的法子,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如何让我父王露出马脚。但是,这个饵,我亲自去。”
黛玉蹙眉:“你又、说,你是证人,必须得活着,又要去引蛇出洞……”
许檀接下去,谈筹码谈得毫不客气:“还请太子将本简单的事儿弄复杂些,想要钓鱼可以,却还得分出心力保住鱼钩上小蚯蚓的命。”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没法替他答应。”明摆着话里有套呢,黛玉才不钻。
“有你在,我就当他答应了。”许檀莞尔一笑,竟露出一丝俏皮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父王被一个人忽悠了,想造反,想把太上皇最宠爱的小儿子捏在手里当把柄,才想促成我跟旭王这桩婚。”
黛玉一惊,她、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喂喂,这算谈好了么!
“你若问,我父王背后之人是谁,我只能说不知道。我见过一些行踪鬼祟的人,应该能认出一两个,却叫不出名字。”许檀好笑着继续,“但是,太子应该也暗暗查了,当初到底是哪些人在太上皇耳边嚼舌头,引得太上皇认为我是个天上没有地上难寻的‘好媳妇’。”
黛玉听到这里,不由想刺她一句:你果然算有自知之明啊,知道必然有人搬弄是非,巧舌如簧说瞎话,要不然,太上皇怎么会选你这样的做儿媳妇!
“还有件事,是必须得告诉你的。”许檀盯着黛玉,一字一顿,“我父王,对你叔叔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