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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历经了仿佛半生的时光,最后,我在这残破精灵小镇的木屋里,顶着耶泽蓓丝的名衔与伊拉娅的面孔,而他,仍然如同当初向黛蕾尔许诺一般,用那个我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几乎已经忘却了的名字称呼着我,语气温暖、肃穆、认真而郑重。
他说:没关系的,我们一定会有办法。
他说:我们两人一起去,就什么都不用怕。
怎么是你呢。
怎么总是你呢。
为什么当我想要咬牙自己撑下去,想要漠视你的时候,你总是能够说出这样令我心酸,令我温暖,令我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美好的话呢。
原来,在你心目里,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经过了多久,我,永远都是黛蕾尔么。
永远都是,那个狡黠、认真、努力而热情的,维护正义的游侠黛蕾尔么。
永远都是,你愿意拼力维护的,愿意用力拥抱的,红头发、玩蜜蜂的闯祸精黛蕾尔么。
在这一刻,我终于纵容自己,沉溺在他所能给予的这难得的温暖里。
这夜很短,然而我们面前的路却很长。明日当朝阳出来之前,我们就会分离。斯加索之战注定会以芬丹的大获全胜而告终,然后,我仍在披荆斩棘的路上,还有雪山未翻,大河未过,恶魔未收服,黑龙未寻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必须独力面对的。我在游戏里的攻略之路看不见尽头,我只能咬牙低头,冲着那个义无反顾的方向,一直飞奔过去。
东方的天际逐渐透出一丝曙光,日出前微弱的青白色光线染满窗棂,映照在箭袋上系着的那个蜜蜂额饰之上,使得我忽然有一点睁不开眼睛。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外大声喊着:“芬丹大人!芬丹大人!报告!有恶魔半夜来袭——”
芬丹微微一震,随即我听到他在我头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松开我,清了清嗓子,微微提高了一些声音,对门外说道:“吩咐大家都去议事堂里等着。我马上就到。”
门外应声,随即又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远去。
芬丹从床头拿起那袭树叶大披风,抖开重新披上系好。他又伸手从桌上拿起那个系有黛蕾尔额饰的箭袋,指尖滑过那道蜜蜂额饰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动作俐落地将箭袋背好。
我顿了顿,还是蹲□去,捡起那件被芬丹丢在地上的凤羽披风,轻轻抖了抖,仿佛下意识想要抖掉沾在上面的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我将它一层层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叠,双手托着,举到芬丹面前,说:“这个,收起来吧。”
芬丹并没有立刻接下来,他锐利中带有一丝犹疑的眼神在我脸上逡巡,仿佛是在寻找某种他想要获得的东西,是承诺抑或保证,又或者,只是一线希望,一个能够令他重新可以开始相信我的理由——
我凝视着他的面容,他湛蓝的眼睛。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此刻他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了浅浅一层祈望的神色,那薄弱的祈望使得他的神情看起来竟然有点童稚的朴拙,令人不忍心说出任何一句会让他失望的话。
我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请你暂时替我保管吧。等到我再变成黛蕾尔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芬丹倏然伸手攫住了我的手腕。我被动地抬头望着他,看到他的双眸亮晶晶的,闪烁着那样一种令我陌生而动容的光芒。
然后,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我手里接过了那袭凤羽披风,回手放在自己床头,就绕过我的身旁,大步走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7月13日更新:
没想到,变成了大病一场。
强烈的中暑外加热伤风,折磨得我夜里简直睡不好觉。脑袋里像有钢针在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能仰躺。
撑不住去了一趟医院,还被郑重其事地拉去发热门诊测试了一回咽拭子——没错,就是排除甲流的测试。
好在结果是阴性。医生和我自己都大松一口气。
不过这次感冒的后遗症显然很厉害,我以平均每两分钟咳嗽一次的频率,剧烈咳嗽了一个星期。
今天终于这个频率下降到了每半小时一次。想想好像很久没体力写文了……于是爬上来更新。
今天特意多写一点点,以报答各位童鞋在我生病期间的耐心等待。
最后再说一句,天气太热,请大家千万注意健康~~夏天生病实在太痛苦了……
☆、201196
我与芬丹之间的和平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天。
这层和平表象的破裂,是在几天以后;总攻斯加索城的战役发动之前。
在任务分派完毕之后;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我见四下无人;于是暴跳如雷了。
我跳脚:“为什么不让黑暗精灵的军队上阵?!”
芬丹轻描淡写。“让一个恶魔领主率领着一群黑暗精灵,去攻打另一个恶魔领主在背后主使的另一群黑暗精灵?不行;这太疯狂了。”
我怒:“你是想说,即使黑暗精灵是你们的死对头;好歹五百年前是一家;你也不愿意看着他们沦为两个恶魔领主斗法的工具吧?!”
芬丹瞥了我一眼;“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一点。”
我火冒三丈。“我没想拿他们当炮灰!是他们自己请命……”
芬丹淡淡地说:“哦?假如他们知道灵魂伤痕和暗影烙印部落这次交锋的背后竟然是两位恶魔领主的指使,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如此坚定地向你请命?”
我高涨的气势一下泄了一多半,他话语里隐然含着的一抹警告和危险之意令我心惊。我的声调陡然降了八度,不甘心地追问:“你……你在暗示什么?!”
芬丹微微勾起唇角;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板。“我没有暗示什么。我是在明确告诉你,明天的总攻,请黑暗精灵军队担任接应的任务。”
我犹不服气地争辩道:“可是……斯加索再怎么说也是黑暗精灵的城镇!假如森林精灵军队出手将其攻下……”
芬丹淡淡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却含着无限如电光般的冷锐,刺得我立时将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缓缓说道:“凡与恶魔勾结,破坏这世界的和谐者,不分是何种族,都有责任将之诛灭!艾罗兰并非要霸占斯加索城,而是要讨伐胆敢勾结恶魔,入侵艾罗兰的敌人!所以,我才派黑暗精灵军队做接应,一旦艾罗兰军队获胜,你们可立即入城接管……”
我错愕,“接管?”
又让我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没忘在我假扮黛蕾尔,第一次跟芬丹出任务的时候,他让我去接手管理一下战后的丹拉德,结果我把我自己管进了小黑屋的情景。
话又说回来,芬丹最近这几天颇为可疑。
先是让我断后,我拒绝,结果他一大早也不吱一声,就径自带着自己的军队开拔了。还跑得挺快,尽管我发觉之后简单整顿了一下自己麾下的军队,立刻启程去追,还是直追了三天两夜,才气喘吁吁地在距离斯加索不足半天路程的地方揪住他。一路上我恨不能找出纸笔来计算小学时期数学考试的经典命题——追及问题,看看我到底还要上气不接下气地带着人马跑多远才能把他抓住拷问一遍!
等到我的追及问题终于挨到了终点,看到芬丹的表情时,就愈发让我疑窦丛生了。
他的眼神颇为闪烁,脸上忽青忽白,阴晴不定;我想要揪着他问问清楚这都是见鬼的唱的哪一出,可是他却躲躲闪闪,避不见面,总是推说要跟心腹智囊团研究什么斯加索作战计划,黑暗精灵种族有别,不便旁听!
好,那么我晚间在他住处蹲守。但是他索性在议事帐篷里熬夜了。最可恶的是,我一熬夜就眼圈黑如熊猫,眼下垂着眼袋两坨,面色青白,头脑眩晕,脚步虚浮;可是他居然还是见鬼的那么英明神武,神采奕奕,走路有风!
在我严重睡眠不足了两晚之后,今晚我终于有机会面见这艾罗兰的大英雄了,结果却只得到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扫尾任务,我的火气实在大了一点,也情有可原。
我气极反笑,挨近他面前,压低声音道:“好,你让我接管就接管。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给我讲清楚,你这几天避而不见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你是怕我偷了你的情报去通知拜娅拉?还是我先前拒绝接受断后的任务,因此你觉得有必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芬丹闻言猛然抬头,忽而向我投过来含义不明的一瞥。那眼神没来由地令我心底微微一寒。
……他好像,生气了。
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当他生气的时候,他的双眸会变成近乎于黑的深蓝色,仿佛暴风雨侵袭下的大海。
可是,除了我骨子里还是耶泽蓓丝以外,还能有什么事情令他生气呢?
芬丹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