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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荣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但是心里想说的话又憋回了心底。她转身看着已经出院了的淮君,冲着电话里回答:“没事,上次回家不是没和我好好说话么,我就打个电话听听你声音。”
陆淮远顿了顿,神色正经:“妈,我不是淮宁,你就直说。”
梦荣早就应该料到这个儿子的性格,思想敏捷,一般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梦荣想了想,捂着电话说出了心里的疑问:“现在淮君性情大变,屋里人都不认识了,嘴里也就念你的名字,跟电视上那些失忆的人太像了。”
陆淮远也是一怔,对于这个不太熟的陆淮君出院后只记得他名字的现象他也是非常不解:“你别多想了,兴许就跟医生说的那样需要时间吧,毕竟淮君从高处摔下能捡回命很不容易了,所以,你就放宽心。”他一边抚慰自家母亲,一边也是疑惑滋生。
4秘密(上)
“淮君,晚上想吃点什么?让你严姨给你做一顿好的,你瞅自从你出院到家都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了。”梦荣从衣架上拿过大衣,递给站在玄关处正准备去医院复查的言和。
“什么都好。”
她淡淡的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出了陆家大门。马詹有些意外的冲梦荣看了一眼,在他眼里,淮君可是温柔和蔼的姑娘,先不说这说话的口气是柔柔的,和梦荣的关系就是比亲生还亲切。可自从这淮君出事之后,性情大变,说话不仅变得果断凌厉,就连看人的眼光也不禁多了几分疏远,让他们这群人看着心里竟莫名的生出畏惧。
不仅仅是马詹有此想法,梦荣一天到晚心里头就惦记着这事,隔三差五的朝医院打电话,那医生估计都快被她磨死了。梦荣看着要求独自出去复查的淮君,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淮君,让马叔送你去得了,外面冷。”
回应她的是沉默,远去的背影让她看着既熟悉又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这里的冬天异常的冷,相对于言和曾经住的地方,气候也要湿润很多。她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从街边买了一杯热奶茶捂在手心里。她不知道她此时的心里是怎样的,感觉就是一团被扭坏的麻花,乱七八糟的打着各种解不开的结。从她醒来开始,陆淮君的名字就一直跟随她,她尝试过很多的方法令自己去接受她尚活在人世的现实,对于这种现象她无从解释,想多了甚至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言和。
所以顺着现实走,才是她将要面对的。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心里那股不甘,让她重生到了世界,完成她死前所遗憾没有努力过的事情。只有这一个相对来说勉强的解释才能让她全盘的去接受现在的情况。
似乎有人不断的在提醒她,以后她就是陆淮君,就要过陆淮君的生活。
言和在陆家呆的几天,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做高干家庭。以往那些只存在于她憧憬之中的生活,现在全部真实的呈现在她面前。曾经的言和,会为了一点微薄的水费电费而不停的左奔右跑,整天累的满头大汗连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没有,总觉得那些所谓的高干千金都是存在于离她几千里远的不同世界上。但是她现在的身份陆淮君,不仅仅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最重要的还是出生于军事之家。
她无从适应这种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她看的出来,陆淮君的父母亲是有多疼她,巴不得把她的病都往自己身上扛。她不免苦涩的扬起嘴角,在她记忆里,她的父母常年在医院里加班,在之前的那七年,父亲去世,母亲入藏,她几乎都已经想不起亲情是怎样的感觉。
“唉唉唉!小心……”
正在言和纠结在一脑子浆糊里的时候,突然一辆自行车冲着她迎面撞过来。她来不及闪躲就被撞倒在地,而车上的人也随着自行车的翻倒而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言和有些难受的握住小腿处,从凳子旁边拿过她那根手杖。
她发现这个陆淮君不仅眉宇间和自己有点像,就连腿也是不方便的。言和的腿伤是四年前的那场事故,虽然陆淮远救了她的命,不过她的腿却从此落下了病根。她对于陆淮君的腿也有毛病的现象很是奇怪,不免感叹命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姐,你没事吧?”那个摔倒在她面前的女孩倒地的地方起身,看到言和拿着手杖难以起身,顾不上身上的污渍,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淮……淮君姐!”女孩看见她的模样之后不禁惊讶的合不拢嘴:“淮君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都没听我爷爷说呢!”
言和抬起脸,粗略的打量了下眼前的人。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嘴边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不过,她并不是那个陆淮君,所以对于她的招呼她能不能选择视而不见呢?
可是事实告诉她,即使她不想理会人家也会理会她的。
“淮君姐,你上次还和我说要给我带些新西兰的特产回来送给我的呢!是不是牛奶啊?哈哈……”女孩有些娇嗔的自然而然的挽住言和的胳膊。言和微微一怔,本想挣脱开来的胳膊在思考一秒后毅然的保持不动,是不是从此以后,她就要做陆淮君?
那个叫做言和的人,是不是从此以后就成为了她的秘密?
见到陆淮君始终没有答话,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漠然,程又妍以为陆淮君遇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才导致心情低落,所以也很识趣的放开了她的胳膊:“淮君姐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啊。”
言和低了低眉,憋了一会才答:“医院。”
“医院?”程又妍异常奇怪的问道,以往淮君姐要不就是去图书馆要不就去商场,这次去医院难道有什么事么?
“你……不用跟过来了。”
言和顿了顿,又接着把没有说完的话说道。她这种前所未有冷淡的态度让程又妍顿时僵在原地。她一脸疑惑的盯着陆淮君远去的背影。
程又妍是住在陆家大院隔壁的邻居,程家老爷子是和陆老一个级别的老友,程家单代相传就一个儿子名程赤,程又妍就是程赤的女儿,也是程家唯一的孙女,从小就被大家捧在手心里,今年还没有满十八岁,虽然有大小姐的娇气,但是心地还是善良,深得周遭邻居的喜爱,就连陆淮远将又妍当作女儿来疼。
又妍和陆淮君在网络上时不时的交流,她也很是喜欢陆家这个大姐姐,每次她回来都会亲昵的被她带着外出,可是这次淮君回来她不仅不知道,而且还是这个样子,让她心里很是纠结。
言和没有做任何解释,心里催促着怎样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她并不想做陆淮君,并不想被硬生生的套进这个跟她毫无关系的背景里,可是她又回头想想,陆淮远的存在,让她相信命运,相信上天。
一路上她都纠结在矛盾之中,言和紧皱的眉恰如其分的显示出了她内心的矛盾。她脚下所走的路,已经是和医院的路背道而驰。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街道上陌生的建筑让她心里升起一股逃离的错觉。
她握紧手中的手杖,伸手拦住了一辆计程车。
“机场。”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色,心里泛起一层层的涟漪。她是言和,她记得她是言和,并不是陆淮君,并不属于这里不是么?她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勇气驱使她朝那个地方赶去。
或许,她只是想要重新找回那个叫言和的自己,因为那里有她挚爱的母亲,她想要去那里找一个言和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陆虚之!”书房的门被梦荣猛地推开,巨大的声响让坐在桌前的陆老心里轻微一颤。他双眉皱起,抬脸看向满脸焦急将他连名带姓都喊出的梦荣:“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梦荣咽了一口水:“我刚打电话去了医院,医生说淮君今天下午就没有去过医院。”她语速飞快的说完,手里还握着刚挂断的手机。
陆老放下笔顿了顿:“淮君都那么大人了,就一个下午不见还不至于你紧张成那样!”尽管他口头上是这么跟梦荣说,但是心里却和梦荣有相似的担心,淮君这几天有异于平常的举动他也看在眼里。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今儿个她硬是要自己独自出去,她腿不怎么方便,那伤也没有好,你说……”说到这里,梦荣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了眼眶:“我打电话跟淮远说说……”
“你瞎闹什么!”梦荣的动作被陆老猛然打断:“家里这么点事就要打电话给他,他才刚回军里几天?再说淮君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容易那么出事?”
“那你说怎么办?”
陆老绕过梦荣,自己独自出去了。
梦荣站在书房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