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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掀开床帘,坐在一旁的绣墩上,细细地看着自己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思绪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玉儿花朝节那日出生时,鲜花开放的事情。此事被瞒下,几乎无人知晓,如今,被欧阳少恭的话一激,他就又想起了。林如海一时间思绪万千,不免重重一叹。
“父亲?”林黛玉浅眠,察觉到动静,便是醒了过来,见到是林如海,就想起身。
林如海一愣,接着便是将要起身的女儿塞回被窝:“别起来,本就病着,别冻着。”
“父亲,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黛玉躺回去,关切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顿了顿,踌躇着问道:“玉儿,你觉得欧阳先生如何?”
林黛玉一时间弄不清父亲是什么意思,只讲了几句套话,一番犹豫又把自己觉得先生很面熟的话说了出来。林如海闻言心里就是一疙瘩,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貌似随意地问道:“玉儿竟是觉得先生很眼熟?”
“嗯。”黛玉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总觉得先生和我梦里的人很像……”
“什么梦?!”林如海乍听闻这么个事,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白光。
林黛玉被他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林如海赶紧收起脸上的神色,安抚道:“父亲只是有些惊讶……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林黛玉向来心思敏锐,即使林如海很快寻由头掩饰了过去,但她心里也不免生了疑惑,此时却也乖乖地答道:“嗯,似乎一年前,开始时不时做梦,也不记得内容……只好像是有一男一女在弹琴,很,很温馨的样子……”
林黛玉在叙述着,但林如海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在说什么,只听见“一年前”,心里就是一紧,那不就是欧阳少恭来林家的时间吗?恐怕是个妖怪!玉儿是天上仙子下凡,那妖怪怕是要对玉儿不利啊!
林如海心里思绪烦乱,猛地想到,是了,岳母要接玉儿去京城,那里天子脚下,妖怪应该不会乱来。思及次,林如海安抚好林黛玉,便是去了书房,书了一封信,派人送去了京城。
待他定下心,天边已是露出了鱼肚白,看着微微的晨曦,林如海心里已经定下了计划,不若就将那一僧一道的踪影查出来,告知欧阳少恭,支开他,就乘此机会送玉儿去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进贾府
老板要被支走了,等他回来,就会发现自己多了个情敌,还是个战斗力为负的弱受,偏偏他还只能捏着鼻子认了o(∩_∩)o哈哈哈~
不能怪林如海这个样子,只是古人嘛,难免对鬼神之事颇为忌惮的
老板觉得告诉他没关系,而且老板现在的确是个完整的神仙了,可耐不住林如海会瞎想啊,而老板又语焉不详的,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再加上林黛玉做梦什么的,聊斋里有很多这样的故事,难怪林如海要彻底歪了╮(╯▽╰)╭他还以为是老板入黛玉的梦,做坏事呢。。。
红楼梦3
不久后;舀到林如海给他的一叠最新情报的欧阳少恭,看着白纸黑字写着的好几件事;比如甄士隐女儿的事,再比如薛家女儿金锁的事;上挑的凤眸便是几不可查地眯了眯:“……好大一盘棋。”
林如海被欧阳少恭突然流露出的气势压的一惊;额角已经冒出了汗,袖子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欧阳先生……”
欧阳少恭猛地回神,转头再看向林如海时,已是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旧居官场的林如海都不免心惊胆战:“林大人,此事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令爱在此期间能去京城一居,也是不错。想来林大人岳家钟乃是鸣鼎食之家;黛玉的安全应是有保障的。”
“欧阳先生,你……”如何得知?林如海脑门上的汗噌噌往下掉。
欧阳少恭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惊惧一般,留下一句“此事了,待令爱还了大人生养之恩,之后之事,就与大人无关了。”便一下子消失在了林如海面前。
而林如海却是整个人跌靠在椅背上,猛灌了好几杯清茶才把心里的惊惧压下去。待回过神来,直接就冲着外面不顾形象地喊道:“快,送姑娘从后门走!一路水路,快马加鞭,去京城!”喊完,他又突然想起欧阳少恭已经知道了此事,一下子颓然在地:“……没用了,没用了,他都已经知道了……玉儿啊~”
被林如海紧急塞上前往京城舟船的林黛玉,整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舒适平稳的船舱里,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带着说不出的哀愁。身边带着的只有笙箫、雪雁和王嬷嬷,可以说是真正的轻装简行,就连一直哭着喊着要服侍姑娘的晴空,都被留下了。雪雁年纪小,王嬷嬷年纪又大,两人皆在后面的船舱里休息,只笙箫一个陪着她。
笙箫素来心思细腻,见林黛玉那展不开的眉头,心下细揣,便是劝慰道:“姑娘,老爷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太太去了,老爷又不准备再娶,姑娘无亲母教养,如今能去外祖家,由姑娘外祖母教养,也是为了姑娘好……”
笙箫句句都是为黛玉着想,但她哪里知道,黛玉所愁的并不是要去寄人篱下,而是林如海如此急匆匆的缘故。虽然林如海也是以这个理由劝她前去京城的,但黛玉就是觉得,真正的原因恐怕不是这样。而最让她揪心的是,她直觉此事与先生有关,甚至是因为自己那天晚上说的话,才让父亲下了决心要送走自己的!这才是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一年相处,欧阳少恭可以说是平等关怀地对待失了记忆的季晴,所教所授,也不局限于闺阁学识,甚至会与她谈论时事政治,根本不会顾及什么女子无才之类的世俗见解。季晴本就通透,转世后更是心思敏锐,欧阳少恭真心相待,她自然记在心里,更是明白那份真心的单纯、不夹杂半点杂念。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明白自己父亲的异样是为了什么。先生是不会害她的,而父亲,也是不会害她的啊……
笙箫见黛玉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的模样,也是住了口,细心安顿好黛玉,便是出船舱去寻王嬷嬷,好歹是老人了,王嬷嬷的话,想来姑娘会听进去一些。
这边,黛玉一行人向京城进发,那边,欧阳少恭寻着林如海给的信息,一路上了金陵。甄士隐已经出家,他的女儿也不见踪影,但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可是好好在那。
他直接去取了那个海上方中唯一是那一僧留下的药引子,凭着媒介掐指一算,却是未能算出什么。阖眼细揣了一番,欧阳少恭看了看昏睡的薛宝钗,嘴角勾起一抹笑,衣袖一抚,闭目的薛宝钗原本红润的脸色便是开始慢慢泛白。欧阳少恭眼中光芒一闪,就又消失在了薛府。那薛宝钗恐怕是个重要的一环呢,若是她出事,想必,那一僧一道也坐不住了吧。
不出欧阳少恭所料,在薛府广征名医却依旧不能治好薛家姑娘的情况下,他终于在半月后感应到了一僧踏入薛府的动静。
那秃头和尚依旧是衣衫褴褛、癞头跣足,被薛家狗仗人势的奴才拦在门外时,一番嬉笑怒骂,看似不羁,声音却是直接传入内院。薛家几年前便是见过这僧人的,更是因着这僧人留下的冷香丸的药方,才压下了薛宝钗从胎里带来的热毒。所以,门房不认识,薛王氏却是记得,听见这声音,赶紧催着呆霸王将人带进来。
那僧人仔细看了眼薛宝钗,便是大吃一惊。按理说,或者说,按他所知,薛宝钗命中根本不可能有这一劫,未来前,他已是心中疑惑了,如今再一看,他只觉得全乱了。
“你们,这这……”秃头和尚惊得语无伦次。
薛王氏见了,只当是薛宝钗真的不好了,整个人覆到昏迷不醒的薛宝钗身上,儿啊、肉啊的哭天抢地。薛蟠就是个呆子,见母亲这番模样,横眉竖眼,便是要把这和尚赶出去。
薛王氏赶紧瞪了他一眼,冲着那秃头和尚跪下去:“大师啊!救救我女儿啊!! 我就这么一儿一女……呜呜呜呜,大师啊——”
那和尚叹口气,一脸的愁苦:“不是和尚不帮忙,只是……你们,你们薛家是惹到哪路神仙了?竟是降下这惩罚?和尚也……”
薛王氏一愣,与薛蟠面面相觑,接着又哭喊道:“老妇刚刚守了寡,蟠儿也是在家守孝,哪里还会去惹是生非啊?大师啊,我这女儿一向聪敏孝顺,您,您救救她啊——”
“哎——”秃头和尚刚想舀出能保薛宝钗一命的仙丹,下一刻却是脸色一变,厉声道:“哪位道友在此?”
薛王氏和薛蟠皆是一惊,惊惧地四处打量,就听见一个温和文雅的声音传来,却是不见人影。那声音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