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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到了江宁,自然不能不见见曹大人,你给爷跑一趟,送封信给曹寅曹大人。”
哈?
风华眼也不眨一下,爽快地答应下来,“自然是没问题,风华一定将信亲手送到曹大人手里!”
她正愁怎么不着痕迹地见曹颙呢,现成的理由就找上门了!!!
虽然传闻中,四爷胤禛在二废太子之前是有名的孤臣,可风华当然不会认为这位书写历史新篇章的帝王没有培养自己的地下势力,空穴未必无风,那风靡野史的“血滴子”,粘杆处,难道只是无风升起的三尺浪?
俗话说的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理可证,夺嫡野心也不会是在一夕之间形成的,以风华这些天的冷眼观察,心中对四爷的看法也更加生动真实,四爷现在也许还没有推翻太子的野心,他一直在用贤王的标准要求自己,但很显然,他“不甘居于人下”的意识已然苏醒,或者说,野心已经种下,等待合适的机会生根发芽,而将来他既然能成为康熙朝惨烈无匹的九龙夺嫡最后的胜利者,就绝不仅仅是靠一点运气、或者“孤臣”的身份!
不过,风华还是无法相信,四爷居然和曹寅有关系,曹寅可是有名的纯臣,只忠于康熙,或许,这次送信之举,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二十八章 意外纠纷 (一)
曹颙的家在江宁很好找,江南富人本就性好奢华攀比,几乎成了惯例,曹寅就算刚开始能把持住自己,到后来为了融入这个圈子,也会不由自主地遵守这里的潜规则,于是织造府一年年地扩建,越来越秀丽精致,巧夺天工,堪称江南第一府了。
风华持有四爷的印鉴,虽不至于让曹家家主亲自相迎,但也得到了门人足够的恭敬,被曹寅手下的第一幕僚王翰迎了进去。
王翰是个四十多岁、书生模样的人,未闻声先见笑,短髯方巾,长相倒是和气亲切,标准的儒生打扮,见到个头只到自己胸口的风华,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竟也没变色,单冲这份不露声色的涵养,也当得起曹寅身边第一师爷的身份,热情而又不显得谄媚,大大方方地、笑吟吟地冲风华作了一揖。
“不知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风华自然也不会如同在四爷面前那样表现出一团孩子气,没得让人看轻,抱手回了一礼,内敛地一笑道,“哪里,倒是我来得唐突,还请曹大人与王师爷莫要见怪。”
王翰朗朗一笑,摸了摸短髯,看了看风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如大人这样的贵客,我们虽有仰慕之心,无奈位卑言轻,不敢亵渎贵人风采。”
风华哈哈一笑,冲王翰眨了眨眼,一副我们心照不宣的哥俩好架势,“曹大人可是太客气了,若说卑言轻,怎么也轮不到深受皇上器重的曹大人啊!!”
两人边寒暄边进了曹寅的外书房,里头却没看到曹寅,风华感到十分奇怪,话说曹寅就算自矜身份,不亲自出门迎接她这个四爷的随从,而是派了他手下得力的助手,也还说得过去,但风华已然进了府,那就是代表了四爷的立场身份,断没有再把她扔在一边的道理,至少应该露面和风华直接交谈才对,可一直等到现在,曹寅是一丝影子都没见着,这是——故意怠慢四爷的随从,以显示自己的不党不群?
风华眸中闪过的一丝狐疑目光,落在王翰的眼里,他不由得尴尬地笑笑,大人把他派出来而不是亲自迎接,也是没有办法。想了一想,他还是诚恳地对风华道,“请风兄弟莫怪,曹大人他实在有要事未忙完……”
王翰还未说清楚,远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哭闹,这声音是如此凄厉尖锐,只如万千钢针,直刺耳膜,乃至风华和王翰站在远离二门的外书房门口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到此,风华已决出不对,当下一声不吭,只是目光咄咄,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质疑,此情此景也容不得王翰遮掩了,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小公子莫怪,大人如今确实是有心无力,要说大人也实在命苦,虽造福一方百姓,忠心为皇上办事,奈何命里子嗣单薄,只有两子一女,大小姐已出嫁;大公子聪慧明理,才华过人,又谦虚礼下,却是大人和咱们这些门客的骄傲,只是前些日子受了惊吓,愁得我们大人日夜茶饭不思;小公子年纪幼小,深得大人宠爱,只是,只是,小公子昨日殇了!”
风华一愣,小公子?曹家那个幼年早夭的庶子,曹颙的弟弟?前段时间曹颙出事时不是还好好的?
二门里传来越来越尖锐的混乱声响,夹杂着女子不顾一切的怒骂叫嚷,恶狠狠的仿佛在诅咒什么,全然没有了一名女子应有的娇柔婉转,如同破碎尖锐寒彻心扉的冰渣,其中不时便有“曹颙”两字。
风华心中挂念,便向王翰道,“既如此,我更应该见见曹大人了,毕竟曹大人是中年丧子,悲恸难过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只是为了曹家和江宁织造着想,我却少不得要请曹大人节哀,保重身体。曹大人是皇上信任之人,主一方政事,我等纵然是有事,断不会越过曹大人去办,既在江南地界,少不得还要请曹家出面。”
王翰想想也是,风华这般郑重其事,那位有名的铁面无私雍贝勒也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人物,既然找上门来了,想来是确有要事,大人本来只是让他迎接罢了,真有事他却是做不得主的。
“大人既然开口,王某自然不敢托大,也罢,我们可往那边走走,且看大人是否已经处理妥当吧!”
此时府内已经乱成一团,他们二人一路行来,一个阻拦的奴仆也没有遇见,竟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二门门口,那喧哗吵闹哭嚷声越发尖锐刺耳。
“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可怜的珍儿,他才三岁,三岁啊,又聪明又可爱,平时也十分尊敬嫡母兄长,哪个杀千刀舍得对他下手,可不教我活了!!”
院子里只有四个人,一名扑倒在地的年轻女子抱着一具幼小的身体,正捶胸顿足地说着,眼泪儿一串一串,虽然狼狈,却遮不住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面庞,盈盈泪光的大眼睛,悲悲戚戚地望着场中唯一的中年健壮男子——曹寅,一手还死死扯着曹寅的衣角。
曹寅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的爱妾爱子,他一贯是疼爱有加的,他一直认为,这小儿子聪慧过人,将来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大儿子的臂膀,可谁知这次他只是出门一趟,回来便听闻丧子噩耗,骤然之间,他如何不心疼?宠妾小李氏口口声声说珍儿是被害死的,说得他也有些动摇,怀疑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满脸疲惫难过的妻子,以及站在走廊里自始至终漠然一张脸沉默不语的曹颙,他的大儿子。
然而刚一升起这样的念头,他又突然想起,这个孩子前段时间被掳,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刚刚才回家,瘦了小小年纪颌骨都越发分明了,心中顿时为这个时候还怀疑自己儿子感到一丝愧疚。
曹颙今非昔比,眼光也是由风华指点训练的,如何看不出父亲眼中的那一丝怀疑,以及随后浮现的愧疚?心中冷哼一声,心中只向着那个贱人,连这么破绽百出的话都信,果然是个见色忘形的家伙,他真的不该对‘得到这个男人的认可’还抱有幻想。
☆、第二十九章 意外纠纷(二)
院子四周隐隐绰绰地围着一圈仆役,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在这个时候靠近院子,连交头接耳都不敢,只是各自悄悄竖起耳朵,希冀收集点零碎的话语,事后好八卦一番。
“你起来吧,珍儿命薄,受不住这一番富贵也是有的,你是他的亲娘,如此哭哭啼啼,又让他怎生好好上路?”
曹寅慢慢对那哭得死去活来的小李氏道,虽然口气平淡,眼神中倒是透着三分怜惜。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小李氏却哭得越发凄惨,白生生的一张瓜子脸,泪水汪汪的楚楚眼眸,满是悲戚柔弱之态,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她一边呜呜咽咽地,却把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老爷一片怜惜之心,奴婢自是感恩,只是我可怜的儿死得好冤,明明前段时间还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喊我娘——我做娘的没有本事,也只能掉几滴泪送送他,呜呜……”
她句句都是悲恸之语,却又句句都暗有所指,每说一句,曹寅的眼神便更柔和痛惜一分,相对的,曹颙的脸色却更冷淡漠然一分,而曹妻李氏更暗淡灰心一分。
“姨娘如此说来,想是已有了证据,只不知姨娘认为到底是何人害了弟弟?”
一边冷眼旁观半天的曹颙,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