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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久梨的舅舅解释完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继续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发呆。
倒是坐在他怀里的小姑娘美惠非常兴奋,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偶尔会大声嚷嚷。
“爸爸!你看你看,好大的摩天轮,那里就是游乐场吗?下次你和妈妈带美惠来玩好不好?”
“爸爸!路边还有发气球的熊叔叔哎,好大!”
“冰激凌!那里有冰激凌!”
说到后来他干脆牢牢地抱着美惠,低声喝斥:“好了美惠,不要吵闹!”
美惠嘟着嘴,圆滚滚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见爸爸真的不理她,只能抽噎了一声不说话了。
舅舅和妈妈并没有什么感情,两个人从小的关系就不太好,后来作为姐姐的妈妈考上了东京的学校,而作为弟弟的舅舅则是继承了父母在乡下的房子,娶了邻近县市的一个女子。
后来妈妈嫁给了爸爸,两个人非常努力地在东京买了房子,和乡下的舅舅联系越来越少,几乎每年只有过年才回礼节性地互寄明信片和打电话,一般都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电话。
爸爸妈妈去世后,她唯一的亲人却只有这个基本上没见过面的舅舅了。
但是他们也只是每年见一次面而已,就是在五月份,爸爸妈妈的忌日时,舅舅会带着舅母和孩子来东京给他们扫墓。
而今年,干脆就趁着带孩子来东京的医院时顺便把每年都要去做的麻烦事解决了吗。
怀抱着不知名而复杂的心理,久梨和舅舅上完了香,将水果和清酒放在墓前,简单的清洗墓碑过后,几个人就结束了扫墓。
在回程时,久梨看了看身边的舅舅,他的神色算得上是呆板,像是在执行一道不得不去完成的程序。
算不上是失望,久梨觉得自己可能也快麻木了,竟然一点别的情感都生不出来,她把视线投向窗外。
路过的一间小店,白色的招牌上画着蓝色的冰山。久梨叫了停车,在舅舅和美惠疑惑的视线中下了车,再回到车上时,她手里多了一支大大的冰激凌。
蛋筒上面堆了好几个大大的各色冰激凌球,巧克力酱微化,在有些热起来的天气中散发着冷气。在美惠亮闪闪的眼神中,久梨把冰激凌递给她:“美惠,吃吧。”
“谢谢姐姐!”美惠欢呼一声,不顾自己父亲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接过来一下就咬了好几口,露出幸福的表情,“好吃~”
“……这、谢谢你,久梨。”最终,久梨的舅舅只能道谢。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久梨没什么表情,她揉了揉美惠的头发,静静地坐在一边。
夕阳西沉的余晖中,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细细的尘埃,金色的细尘漂浮在空中四处飞舞。轿车呼地驶过,撞碎这一团团的细尘。
之前几年他们来的时候,久梨会送他们到车站坐车,再由司机送回赤司家。但是这次也许是她自己也太累了,或许自己舅舅的行为让她觉得不去执行那些表面上的客套程序也无所谓,久梨让栗原先把自己送回家,再让他单独去送舅舅和美惠去车站。
车停在了赤司家门口,久梨提着书包下了车,刚吃完冰激凌的美惠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姐姐,我下次来东京可以找你玩吗?”
“可以。”久梨略一点头,向舅舅告别,“那舅舅,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车缓缓开走,美惠还从车窗里伸出头往回看着,大眼紧盯着站在门口的久梨,伸出细嫩的小胳膊招手:“下次我再来找姐姐玩~姐姐再见~”
或许你们别再来了比较好。
久梨望着离去的车影,有些冷淡地想着,自己都觉得唾弃自己。
她转身走进赤司宅,看着熟悉的摆设和走上前来接过她书包的管家,只觉得几乎要把她压垮的疲惫一拥而上,连走路的脚步都蹒跚起来。
踉跄着推开房门,房顶的吊灯已经打开了,透过装饰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璀璨的光芒。
赤司坐在书桌前,低头翻着一本什么书,听到久梨回来的动静,他转过视线:“你回来了,久梨。”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久梨带上了房门,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征君,我好累……”
赤司站起来走到久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房顶的吊灯打下来的阴影让他看起来表情有些阴暗。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久梨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先去洗个澡,什么都不要想。”和表情相反,他的声音温和而轻柔。
久梨点了点头,把书包和制服口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给手机充上电,顺从地走进浴室。不一会,蓝色的冰花玻璃门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赤司继续坐回书桌前,翻着久梨的资料本。
过了几分钟,久梨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久梨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正好看到赤司把她的手机放回床边。
“怎么了吗?”洗了个澡,原本就疲累的身体更加沉重起来,久梨禁不住打了个哈欠,睡意浮了上来,“有找我的电话?”
“是水野千雪的电话,我帮你接了,已经没事了。”赤司淡淡地说着,“你太累了,先睡一会吧。”
久梨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扑通趴倒在床上,蹭了蹭柔软的被褥,尾音因为疲惫而拉长:“哎……现在睡的话,晚上就睡不着了……”
“没关系,我会叫你起床的。”赤司俯身过来把她头上蒙着的湿漉漉的毛巾拿走,重新扔过来一条干毛巾,“我陪着你,睡吧。”
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毛巾擦着头发,久梨蹬掉了拖鞋,往床头像毛毛虫一样地蠕动着靠近,挺尸在床上。
“征君,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久梨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问道:“和千雪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吗……但是为什么她不肯听呢……”
“没有必要。”赤司沉声说着,少年故意压低的音色有种蛊惑的色彩,“她并不体谅你,没有必要再和她解释了。你已经非常努力了,只有能跨过那道门槛的人才适合你,桃井不是就很好吗?”
“五月?”
“而水野不行。”赤司这样下了结论,“不要想这么多,我在你身边,久梨。你也不需要她了。”
“但是……”久梨闭着眼睛,却有几滴泪水濡湿了睫毛,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征君……”
赤司一手抚开黏在她额头上的刘海,给她擦了擦汗:“睡吧,久梨。”
这时枕头旁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来自桃井五月的联络请求在屏幕上不断地跳动。
赤司拿过来,利落地按掉了通话,然后编辑了短信回复她:“久梨睡了。”
他顺手拍下久梨的睡脸,附上短信发了过去。
桃井动作非常迅速地回了一大串“★v★yoooooooo~~~”过来。
照片中已经陷入了睡眠的久梨,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是表情非常地平和而安宁。赤司摸了摸她的头发,果然随着他的动作,久梨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让久梨在你和我之间选择一个吗,真是可笑的宣战啊,水野千雪。”
久梨曾经想过,如果那个时候赤司父亲没有收养她,她没有现在这样优渥的环境,也没有遇到赤司征十郎,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的。
第一次见到赤司的时候还在医院,赤司父亲带着小小的赤司来医院看望她。
她当时躺在床上似醒非醒,前来调查的警察将一幅幅印着陌生人头像的照片展示给她看,让作为极少数幸存者的她从数量巨大的确认死亡的人中找到自己的亲人。
因为撞击正从她的左侧袭来,久梨的左耳几乎已经听不到一丝声音,视力也稍微受到了影响,伤势较重的左眼绑着绷带,右侧蓝色的眼珠呆滞地盯着照片,纹丝不动。
“小姑娘,这个人是你的亲人吗?”见久梨没有反应,警察重新换了一张照片,不顾护士劝说“她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也认不出来的,先让她休息一下吧”,继续向她询问着,“如果是的话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摇头。”
久梨眼睛眨都不眨,视线像是落在照片上,又像是直接穿过了照片,茫然地投向虚空。
“这样真的不可以,警察先生,孩子还这么小,请不要再问这种刺激性较大的问题了!”护士终于被惹急了,她强硬地挡在久梨面前,把警察向外推着,“在她痊愈之前,请都不要过来了!”
“如果你妨碍公务的话,我们这里也会很难办。”警察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为难,“我们并不想这样做,但是为了能让孩子尽快找到自己的父母,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死者随身的证件大多都受到了破坏,根本没办法辨认……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亲人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