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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嗯”了一下,在床上打了个滚,继续睡觉。
活见鬼!我走到沙发床的另一边,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梦被搅,兰斯发火了,怒气冲冲地睁开眼,瞪着我道:“你走就走好了,我睡觉又没惹你!”
“混蛋!这是我家!我已经让你住了一个晚上,你给我起来!” 我两手并用,啪啪啪地打上去。
盖着被子,兰斯应该不疼,碧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再打,你再打我就要还手了!”
我欺软怕硬,立刻罢手。
我吃完早饭,兰斯依旧在睡。
看看水池旁边的菜刀,我握起又放下。
猪!死猪!恨不得宰了他!
我克制着杀人的冲动走到沙发床边,揪起了一只朝天的耳朵。
“啊哟!” 兰斯大叫起来,伸手就要拖我上床。我早有准备,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筷子就迎了上去。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战斗在一分钟之内结束。兰斯用枕头有效地抵挡了筷子的进攻,并且顺利地俘虏了我。
看着被他抓住的双手,我愤怒道:“放开!”
兰斯放开了我,重新倒到床上,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胳膊,哼哼道:“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我的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的,虎起脸做最后通牒:“我要打工去了,你马上给我离开!”
兰斯晃晃腿,想了一想,问道:“唔,有多余的门钥匙吗?”
我走到水池旁边,握起菜刀,然后回来。
碧蓝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兰斯迅速就调整了情绪,“想干嘛?要敲诈的话我没钱,要杀人的话你就上来。”
我的腿抖了抖,自己都怕了。我可不想伤他,只不过想赶他走而已。
怎么办?
在我发愣的时候,兰斯不慌不忙地起床,当着我的面脱睡衣,我立刻扭头。
不能再等了,如果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
我哀叹一声,拿起背包,走出了门。
“桑妮,别忘了给我配把钥匙,再见!” 兰斯的胜利宣言被我关在屋里。
配钥匙的钱与打长途的钱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不过,我决定多花钱去打长途,我就不信了,弗兰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会管不住他的宝贝弟弟。
画廊里,迈克正在查看绘画作品展出的平面分布位置示意图。见到我,他没有立即安排我送画样、寄邮件之类的杂事,而是笑着搓搓手,示意我坐下。
“桑妮,你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周了吧?” 迈克斟酌着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我笑笑,回答道:“挺好的,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工作机会。”
迈克又问:“最近上门送材料,你有没有与客户发生误会?”
我摇头:“没有,怎么了?”
迈克的眉头皱了皱,“前段时间你给一位瑞贝卡女士送过画样照片,你还记得吗?”
我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记得,当时她不在家,是她的儿子签收的。”
迈克注视着我,眼睛里多了几分探究的味道:“她的儿子现在是不是在你家里?”
客户对于画廊而言何其重要,特别是有钱的老客户,我对于画廊而言何其轻微,何况我干的不过是临时工。
于是乎,我失业了。
迈克很抱歉地说:“瑞贝卡女士打国际长途将这件事闹到画廊老板那里,我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样吧,如果你以后找工作需要推荐人什么的,我一定会帮你说好话的。”
我谢过迈克,将工钱算清,默默地离开了画廊。
一阵风吹过,树上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它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舞,很快就坠入深街尽头。
给弗兰打电话已经没有必要,我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赶走兰斯,然后努力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我在公立图书馆呆了整整一天,然后去上课。
“嗨,你的男朋友来了。” 帕蒂高兴地对着我咬耳朵讲悄悄话,“我的上帝,他可真帅!看,我的英语是不是进步很快?”
老师没有注意到我们,我看看窗户,对一脸得意的帕蒂点点头。
“甜心,亲爱的,蜜……” 帕蒂叽叽咕咕地念叨着她认为应景的英文单词。
老师一眼扫来,她迅速闭嘴。
下课了,我快速地冲向门口,希望在大家出来之前,让兰斯消失。
☆、72 大苹果的味道5
“情况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兰斯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
“这能怪我吗?” 他不满道,“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你想让我回去找我妈算帐吗?”
我停下,回头:“是,我想让你回去。因为你,我已经失业了,你还好意思赖在我家吗?”
碧蓝的眼睛瞪着我,兰斯的眉毛挑了挑:“你嫌弃我没工作没收入吗?告诉你,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
我哭笑不得,“好吧,兰斯,实话告诉你,你说自己没钱,我更没钱。我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能养活你吗?你快回家去吧,求求你了!”
“势利的女人!” 兰斯举起手臂朝我晃了晃,“看,我有这个,当了这块手表,我们可以好好过一阵子了。”
面对瑞士名表,我彻底失语。
兰斯凶巴巴地对我点点头:“好了,我们回家吧。”
这天晚上,兰斯理所当然地睡到我的沙发床上,盘踞在他的前一个晚上就占领的一半地盘上,紧紧地裹着那条薄薄的毯子。
“桑妮,很冷。” 兰斯愁眉苦脸地对我抱怨。
“那就回家去。” 我没好气地对他道。
兰斯果真从床上跳起来,我吓了一跳,只见他蹦蹦跳跳地走到墙角,放倒他的箱子,然后拖出几件衣服来,又蹦蹦跳跳地跳上床,把衣服压在毯子上,裹紧自己,最后得意地对我哼哼。
噗,我立刻捂嘴。
睡在暖和的被子里,我心潮起伏。
第三个男人。
难道就这样下去,和他同居?
“桑妮,还是很冷。” 兰斯继续抱怨。
我装死,不理他。
“狠心的女人!” 兰斯嘟囔着朝我靠拢。
我正要发作,他却自觉地停下了,只是紧紧地靠在我的被子上取暖。
隔着被子,我明显地感觉到兰斯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毕竟是秋天了,到了半夜,气温会越来越低。
不知为何,我的鼻头有些发酸,他是真心的。即便是如此同床共眠,他都没有丝毫冒犯我的举动。这不是任何男人都能做到的。就凭这一点,我也不忍让他着凉。
啪,我打开灯,跳下了床。
“你干吗?失眠了?” 兰斯奇怪道。
我打开衣柜,将一件外套和两件毛衣扔到他的身上。
兰斯撇撇嘴:“小气鬼!我还以为你让我一起盖被子呢。”
我站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吧,结婚后再一起睡。” 兰斯挑挑眉。
我似乎被电击了一下,人震了一震,然后在兰斯微笑的目光下,愣愣地爬进了被子。
关上灯,眼泪已经从我的眼角滑落。我吸吸鼻子,脸上立刻多了一只手。
“桑妮,你哭了?” 兰斯伸手开灯,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你爱我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爱。” 碧蓝的眼睛锁定我的视线,回答得无比肯定。
“如果真的爱,你明天就离开。你不能住在这里。” 我说。
兰斯的眉毛动了动,终究没有大发雷霆。
兰斯真的爱我,所以他搬走了,带着他的小箱子。
一连两天,他没有来找过我,我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找工作,上课,回家。简单而单调。
晚上,我将兰斯用过的毯子收起来,顺便整理了一下东西。衣橱的格子里,一个手帕包住的硬物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蹲□,捡起小包,打开了它。
蓝宝石项链发散出晶莹的光芒,亮得刺痛了我的眼。
我慌忙将它包住,胡乱塞进衣服里。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沙发床上,辗转反侧,彻底失眠。
沙漠里的故事历历在目,我可以摆脱过去,重新开始吗?
三个男人,他们无不与我的沙漠生活紧密相关,我逃无可逃。
英语班小测验,选择题、填空题、问答题。
题目不多,我很快就做完了,在帕蒂羡慕的目光中交考卷,离开教室。
天气越来越冷,路上闲荡的人越来越少。
过马路的时候,一个人撞了我一下,眨眼间,我的背包已经在他手中。我惊叫起来,那人转身就走,行人灯闪烁,我赶快朝他冲去。
安静的街道上,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分外响亮,那人离我渐渐远了。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仔细一想,背包里只有上课的书本文具,似乎不值得这样去追。我停下了脚步。
喘口气,我打算回家。看看周围,这是一个老办公楼的后巷,空无一人,两个大垃圾箱占据了巷子一半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