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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的雷光从这名拥有独特修行血脉的帝王身上发出。
然而南伐两字一出口,整个空旷的议政殿里,却是犹如轰隆一声,炸开了一个惊雷。
九道重重帷幕之后,原先那名黄姓老人所在的位置,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这殿中其余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坐在里面的冷家冷镇南都会保持绝对的安静,不会像先前那名黄姓老人一样出声。
就在冷镇南的旁边一道帷幕之中,一名苍老的身影低下了头,只是这个姿势,其余的人便也明白他不会出声,因为这道帷幕之中的老人,他也姓闻人。
在这两道帷幕的绝对安静之下,另外两道帷幕之中的两人即将出声,然而就在这时,长孙锦瑟微微仰头,缓声道:“先前你们劝谏我不杀林夕,不要将青鸾学院划出云秦清修,说罪魁祸首只是闻人苍月,要对付也要先对付闻人苍月…我可以听从你们的劝谏,但若是你们连这件事都劝阻,我绝对不会有任何退步。”
微微一顿之后,长孙锦瑟看着另外一道波澜荡起的帷幕,微嘲道:“千霞边军大将军胡辟易已经表示对朕的绝对效忠,将会成为朕的讨逆大元帅,统领南伐大军。”
“什么!”
那道帷幕之后,顿时响起一声震惊、愤怒的声音。
这一声声音,让整个大殿中所有人心中再次一震,同时整个大殿陷入暂时的死寂。
垂首站立在殿中的周首辅抬起了头。
他心中冰冷的看着这名眼中布满血丝,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威严的帝王。
让胡家培植出来的最大力量脱离胡家的掌控…以冷家的绝对效忠取代黄家…这些原本都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然而他却是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发生。
闻人苍月的可怕并不只在他的修为,而在他恐怖的谋略和统兵能力,以及冷酷无情的xìng情。若不是连那些对他完全死忠的天狼卫和程玉这样的人都可以舍弃,究其他在碧落陵的全过程,也不可能让中州皇城和青鸾学院,以及湛台莽都遭受这样的失败。
他知道千霞边军的胡辟易也是百年难遇的将才…然而越过千霞山,这将不再是两名大将之间的争斗,而是两国国力的厮杀。
他不认为云秦可以获得这样的战争的胜利。
就如先前和青鸾学院决裂一样,这也是他不可能赞同和拥护的皇命。
“圣上,碧落边军形势未稳,先前在龙蛇边关又消耗了大量军力,近年来大莽王朝风调雨顺,国力鼎盛,先前湛台莽甚至有大量余粮进行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大莽的军队,战力正值最旺盛之时。”他知道此时那些帷幕后的人也需要听他的声音,于是他出声,“臣认为,此时进行南伐,恐难以奏效。”
“那你认为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孙锦瑟看着平时和自己最为亲近的这名首辅,看着这名同样在云秦拥有强大影响和势力的第一重臣,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愤怒和嘲弄的神sè:“若是大莽一直风调雨顺,就一直等下去么?等到杀死太子的叛贼寿寝正终?大莽的国力强盛,但有我云秦的地大物博,有我云秦的国力强横么?你们平rì不是依赖青鸾学院,认为离了青鸾学院不行么?既然青鸾学院和炼狱山本来就多有仇怨,那如何让他们出多力,让他们显现自己的作用,这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周首辅心中更冷,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长孙锦瑟却是在他开口之前,便已发出了重重的冷笑:“周首辅…朕用你为首辅,不仅是因为你的才能,还因为你绝对效忠于朕…可是你呢?你对朕到底是何等用心!你不要以为,朕没有查出那名女琴师是你的人!”
周首辅面sè微微一白,他抬头看着长孙锦瑟,他知道怀疑这种东西,就像一根长在心中的毒草,若是已然生根,便不可能拔出,他看着长孙锦瑟,看着这名帝王眼中的怒火和狂热,他便知道这名帝王已经彻底被个人的野心、**和悲痛、愤怒彻底扭曲了心智,他知道自己再做任何的辩解,都没有用处。
“不忠心于朕的首辅…还有什么用处?”
长孙锦瑟缓缓坐回了纯金龙椅,看着这名雍容儒雅的首辅,缓缓的说道:“朕会让文司首接替你的首辅之位…你若是还当朕是皇帝,若你觉得还有些君臣的情分在,你便自己请辞吧。”
周首辅身上的银衫微微的轻颤,并非是因自己的命运,而是因这接下来,整个云秦帝国的命运。
他缓缓的躬身,对着龙椅上的云秦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沉默的退步离开。
在云秦的这一个秋rì…深受云秦百姓爱戴的周首辅请辞归老,沉默而寂寥的走出清冷而威严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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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无后
所有觉得会有更加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的聪明官员等到了结果。
这个结果,比云秦深秋里的雨还要让人觉得寒冷。
在这个庞大的帝国,每个朝堂中人都认为周首辅是始终站在皇帝身边的那个人。
这些年这名睿智的首辅就像一股宁静的泉水,在不停的调和着朝堂中一些尖锐的矛盾,很多人都认为,正是有他这样的人物存在,那九名自先皇立国起就手握重权的老人,才无法凌驾于皇权之上。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云秦皇帝之所以保留那道帷幕,让冷家的人坐进去,只是为了要让文玄枢取代周首辅的位置。
这样的权力更替,换来的是冷家和文家的绝对忠诚。
……
起风了。
云秦皇宫后,真龙山上的乌云越来越厚。
眼角些微有些皱纹,然而因为那一种独特的冷艳高贵而依旧对于这世间绝大多数男人拥有致命吸引力的云秦长公主独自走在真龙山上,走向真龙山巅的无疆殿。
在风中,这名嘴唇轻薄,给人以xìng情冷漠之感的长公主微微的蹙了蹙眉头,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秋寒。
皇帝要南伐的消息已经传开,不知道多少官员已经开始纷纷劝谏,尤其有数司的给事中都已经在宫门前长跪不起,然而冷家和文家的上位,站在皇帝的一边,加上闻人老首辅的黯然失声,帷幕后的胡家被自己培植出来的军方最实权人物掘了墙角,加上反对皇帝和青鸾学院决裂,但原本却赞同皇帝开疆辟壤的激进派江家,她却知道天平已经彻底倾倒,随着周首辅的归老离去,能够阻止自己这个发疯的皇兄的,恐怕便只有她自己了。
在她的眼中,自从长孙无疆战死的消息传来,长孙锦瑟在殿堂上公然说出要和青鸾学院决裂,她这位皇兄,就已经疯了。
且不说青鸾学院这些年对于云秦到底做了什么,最为简单的是,青鸾学院从来不会威胁长孙家的皇位…而且若真是将青鸾学院形容成一件货物的话,云秦不要,唐藏和大莽,哪怕多付出数倍的财力和物力,都会想要青鸾学院。
至于南伐,这同样是发疯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她走进了空空荡荡的无疆大殿,她看到原本没有龙椅的这间大殿中,放着一张金sè的龙椅,就像一只鼎一样,镇在下方如海水般往外蔓延的帝国版图上。
“为什么?”她看着半倚在金sè龙椅上,就连她走进来都没有丝毫动作,就像一截冰冷金属一般的云秦皇帝,难掩激愤的问道。
并没有沉默许久,长孙锦瑟冷漠的出声:“你觉得我哪件事做得不对?”
听到对方这句冷漠而无所谓的话,长公主只觉得心口痛得连心都要纠结起来,她痛苦的看着长孙锦瑟:“大莽不是那些西夷流寇,是一个有半个云秦大小的王朝,即便是节节胜利,想要剿灭大莽,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时间,皇兄您难道不知道这会将我们云秦子民拖入泥沼?”
长孙锦瑟冷冷一笑,从喉咙间挤出极低沉的声音:“朕自然知道这南伐征战一起,云秦百姓会困窘一些,但大莽的国力难道有我云秦昌盛?你不要忘记,即便这十余年来,云秦给人的感觉有些rì暮西山,但云秦依旧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帝国。大莽会比我们更加困窘,只要自己人不阻挡在朕的面前,这一战云秦必定胜出。”
长公主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道:“即便一定要南伐,周首辅说的又何错之有?大莽皇宫虽乱,但局势未乱,又有闻人苍月统军,军备充足…何必一定要急着在大莽风调雨顺,积粮多得都用来酿酒的时候来南伐?且就算皇兄不体恤周首辅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周首辅本身便是一名足以镇守皇城的强大修行者,皇兄你又何必做得如此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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