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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2
于是,她提醒到:“你可以去前台开个入门条,然后打电话叫你认识的人来接你。”
走这个流程,其实也很简单。
男子似乎有点微微的恼,半低着头,两道剑眉皱了一下,与高挺的鼻梁组成一个“丫”字形。忽而,他又抬起头,视线依旧是正对上于清秋的眼睛,像是直接坦白:“我的手机没电了,无法联系其他人。我现在急着进去开会。”
这句话,他说的理直气壮。他那副样子,有些狂妄,仿佛别人活该为他服务为他鞍前马后。
于清秋不卑不亢:“你有什么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男士顿了顿,在西装口袋里翻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今天没带名片。”
“那你还是去前台开入门条吧,前台有座机,可以供访客免费使用。”于清秋抛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我真的赶时间!”
于清秋只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她不善于与人争辩,也不喜欢跟人争辩。
“啪”的一声,安全门内的电子锁被人打开,似乎有人拉开了门,催促一句:“怎么才到,会议已经开始了。”
这个声音,于清秋听着很熟悉,很像是副总裁。她忍不住回头,果然看到公司副总裁齐牧野,齐牧野正将那个陌生男人迎进门去。
☆
回到学校,于清秋沿着石板路走回宿舍去。一周前她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现在离校通知单也下来了。
室友孙缤去上课了。于清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拉开衣柜,衣柜内侧的穿衣镜倒映出她的人影:
个子高瘦,瘦胳膊,瘦腿,就像被拉长的面条人。胸部平平,像是幼年时期营养跟不上导致的发育不良。
脸色还算白净,鼻梁高直。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就好像砚台里注入了一汪清水,墨色上蒙着水雾。
头发长及腰间,发质却并不好。头发干且枯,还带着点浅黄色。很多年前以前,总有人笑她黄毛丫头。然而时尚变换,竟然有人开始羡慕她的黄头发。
人生真是奇妙。
于清秋的的行李并不多,两个袋子就装满了。
临走,她给孙缤发短信:孙缤,我要走啦。有时间我们一起出来玩。
于清秋提了一袋行李往楼下走,还没出宿舍楼,就见孙缤抱着笔记本从教学楼那边狂奔而来。老远,她就喊道:“清秋等一等!”
等到了跟前,孙缤一脚刹住,拦在于清秋面前:“我以为你只是说笑话的,怎么真的就休学了。为什么?”
于清秋没有马上答话。对于孙缤,她总是带着些宠爱。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校园里一片静谧。以往,这个时候,于清秋也是坐在教室里听教授授课。
灿烂的阳光从天空直射下来,于清秋半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孙缤。
☆、休学
孙缤还保留着人性中天真的一面,于清秋觉得自己很幸运,在短暂的大学学生生涯中,能碰见这样可爱开朗乐观的女子。
于清秋也不隐瞒:“孙缤,你知道的,我妹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妈身体又不太好,我……”
孙缤打断于清秋的话,试图最后说服于清秋:“学校不是有贷款的吗?你可以先贷款。”
或者是因为刚才的跑动,孙缤的一缕头发被吹了起来,现在还支在脑袋上,像一根接收信号的天线。
于清秋腾出一只手,帮孙缤把头发捋顺了。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妈半辈子都在还债,前年好不容易才还清了。她不想我贷款。”
“你贷款你还,又不需要你妈妈担心的。”
于清秋笑一笑,孙缤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再次展现了。经济基础会决定上层建筑。孙缤家境算富裕,自然无法深切体会于清秋的家庭因素,但是有一点于清秋明白,孙缤总归是为她着想。
“孙缤,大人的想法跟我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我得站在我妈妈的角度考虑一下。”
不过,就这样离开,似乎对孙缤有些亏欠。于清秋有些歉意,安慰道:“好啦。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周末的时候再找你玩好不好?”
孙缤摇摇头:“清秋你再等两天,等两天我就有钱了。”
于清秋内心的愧疚更重了,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其实孙缤,我现在休学也不一定是坏事。你看我努力念书,不就是为了将来找一份好工作。现在呢,我已经进夫睿了,为什么不把握现在的机会呢。”
骗人的最高境界大概是撒谎者自己本人也把谎言也当真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清秋倒宁愿相信自己的鬼扯。
夫睿是大型门户网站,本校想进夫睿的学生不在少数。
孙缤不知道怎么辩解了。
于清秋见机收好,拍一拍孙缤的肩膀:“好啦,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周末再找你玩。”
孙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让开路,伸出另一只手来帮于清秋拎带子:“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于清秋知道孙缤一分钟巴不得拆成两分钟,于是故意激她,“你又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是不是?”
☆
于清秋的母亲徐阿萍在蜂鸟小庄租了个一居室的小间。孙缤将于清秋送上公交车后,终于回学校去了。
于清秋拎着袋子一步一步往单元楼走。结实的编织袋袋子将她的手指都要勒断,好不容易挪到楼下,她放下袋子,重重地呼了几口气。
她们住在六楼,是顶层。老式的房子,楼梯是水泥制的,每一级都隔了很高,铁制的扶手上早生了一层红色的锈。
虽然房子老一点,但好在住着也还习惯。但是听说这片要拆迁了,于清秋倒是希望这是一个假消息。
如果是要搬到别的地方去,租金不知道又要涨多少呢。
☆、调岗去旗晟
只是这样的楼梯,让妈妈每天辛苦地爬上爬下。一想到这里,于清秋咬一咬唇,她一定要好好工作,多挣些钱,让妈妈住得好一些。
中午于清秋还在炒菜,妈妈徐阿萍回来了。
于家本来是在黄城,于清秋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于父和母亲徐阿萍就离乡在外经营中药材生意。听说那个时候,于家的生意做得很不错,但是于清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于父带着一大批货同别人一起去俄国。同去的人说于父在那边遭了劫,从此于父再无消息。
然而于父带的那批货,都是赊欠的,徐阿萍这些年,不仅要抚养于清秋两姐妹,还要还药材供货商的债。
于清秋懂得妈妈的辛苦,今天特意炖了一些排骨汤。
“你领工资了还是中头彩了?一上班就煲汤炖肉!”
于清秋听得声音,连忙回过头。妈妈徐阿萍正站在门口,狠狠地瞪着她。
徐阿萍一进屋就闻到骨头汤的气息,晦暗的神色更加阴郁几分。
于清秋手上沾了些油渍,只左手握着右手:“妈妈,我本来想买一些鱼,给你炖点汤……”
于清秋的话还没说完,徐阿萍一声怒喝:“谁要你炖鱼汤!你有几个钱!”
于清秋早已料到会被妈妈骂,因为这类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然而最近几年,妈妈的身体,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
翻看十几年前的照片,徐阿萍青春貌美,头发做成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卷发,怀里抱着妹妹于烨然,旁边站着于清秋,三人对着摄像师背后的父亲微笑。
然而今日,于清秋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母亲的容颜,面目萧索形容枯槁,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款式……
于清秋懂得,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演变,都是因为家里的债务。母亲的毕生都在为家庭和两个女儿操劳。曾经的美娇娘俨然已经成了半埋黄土的老妇人。
于清秋不敢直接顶撞,小声说道:“妈妈,我买的排骨,是促销打折的……”
“商场哪天不打折,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去抢那个便宜。”徐阿萍一动气,灰黄的脸变得焦黄,咳嗽了好几声。
于清秋不再多说,转身快速地将一盘醋白菜起锅。
☆
会议结束,齐牧野回办公室去,沈如瑂跟在他身后:“我能不能从你们这边调个人?”
“谁?”
“于清秋。”
“那个女孩子啊,情况好像有点特殊。你为什么要她。”
沈如瑂咧嘴一笑:“我的故人。”
齐牧野想了一想,自己先坐下,然后说道:“你可以先去人事部看看她的档案再做决定。”
第二天,于清秋接到通知,说公司调派她去旗晟资本。
于清秋有点愕然,却也听话地准备收拾个人物品。
☆、哟,又见面了
将要走的时候,师兄徐生过来了,站在走廊上向她招一招手,于清秋放下了纸箱子跟过去。
徐生是频道总监,有自己的办公室。
于清秋一进办公室,徐生便问:“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