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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你上来。”
楼上书房的门开了，吕东站在楼台上脸色阴沉地俯视闻秋。
闻秋吐舌，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默默组织语言，同时努力掰一个像样的理由。可是直到她推开爷爷的书房门，也没找到一个令自己信服的理由，要么，干脆说迷路了好了。（^…^｜｜）
门刚一关严，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吴素华和桐冰就忙不迭地将耳朵贴了上去。在楼下看着的恺彤觉得好笑，笑意吟吟地观看。
吕东坐在靠椅上，看着孙女一脸心虚的脸，单刀直入，“我问你，今天你是不是跟宋然在一起。”
“啊？”还在冥思苦想借口的闻秋明显愣住，以为自己幻听。
“吕闻秋，你别想糊弄我，到底是不是！”吕东突然动了气。
闻秋颤了一下，吓到倒不至于，这样的阵仗她一年里也会遇到几次。但她确实是十分惊诧，心想爷爷怎么会知道这回事，莫不是宋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什么记号？
深思游离方外地想些有的没的，吕东有力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今天我一个同事看见你出入那幢高级公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倒霉！闻秋嗫嚅着唇，强压下心虚，“那幢公寓住户那么多，我也不是一定去找他的呀。”
“我那位同事在电梯里亲眼看到你按了他家的楼层，你还不承认么！”吕东怒视闻秋，伸手把面前的梨木书桌拍得砰砰作响。
闻秋一时也不知该心疼爷爷的手还是可怜那个价格不菲的木桌。她只是想起上楼去宋然家时，与自己同乘一部电梯的那个老爷爷。原来他那时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是因为认识她呀。闻秋连连暗叹失策，直想把脑袋埋进地缝。
等吕东再想问什么，闻秋突然抬起头，小声但不失气魄地说，“我们还没在一起。”
跟爷爷对垒不是一回两回了，闻秋同志总结出的经验就是：不能来软的，也不能来硬的，就要采取柔中带刚软中带硬地迂回政策。
“还没在一起？”吕东又是一拍，“听你这话，你们是准备在一起了？！”
“我……”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呢！”吕东想起林凡那孩子，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瞪着自家孙女，直替林凡生气。
“我们分手了，几天前。”
“分手？”吕东参着银白的眉毛向上一挑，“吕闻秋，你对待感情怎么这么草率啊！林凡那孩子，有什么不好？你就那么喜欢宋然那小子？！
——之前，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宋然的么？”
闻秋暗自嘟哝，那是之前自我克制太强烈，没有让我及时感受出来而已，就像是人有很多种人格，之前是我的第二人格被主人格压制了，我的潜意识被主观意识压制了，所以才被我告知不喜欢……
想到这闻秋抬头，眨着清澈的眼睛问，“爷爷你是不说过，我喜欢什么人你不会干预我。”
“那是排除宋然的情况下，你给我离他远点！”
闻秋想也不想地一句，“那不行，他现在在需要照顾。”
随即一只钢笔招呼到她身上。吕老吹胡子瞪眼睛，“那小子城府多深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桃花新闻不断你知不知道！他家在中美有多少产业，做他家的媳妇需要恪守的东西有多少，这些，你都想过没有！你不是最不喜欢约束的么，怎么，这会儿，为了宋然，你就要去接受自己最不喜欢的一种生活？”
吕东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闻秋的脸色明显变了。的确，她最深的顾虑，也就是爷爷说的这些。即使她再喜欢宋然这个人，也不得不考虑他的家庭。只是她从确定对于宋然的感情开始，就一直把这个问题锁在脑中的一个隐秘地方，除非脑抽否则坚决不去触碰。
但现在，爷爷把这个锁给撬开了。
闻秋吞下口水，想替自己和宋然辩驳几句，可是当她张开嘴，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其他事，我出去了。”良久后，闻秋无力地吐出这句话，转身向门走。
爷爷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你跟他在一起会吃亏的。”
闻秋握住门把手的手指一紧，接着轻轻打开门。
门一开桐冰就身子前倾扑了进来，幸好吴素华在后边把她扶稳。闻秋惊魂未定地看着表姐，却发现表姐用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闻秋，两眼冒光地大喊，“原来你说的那个人竟然是Riochar？song！怪不得你忙不迭和杭州那个分手了呢，这么条金龟婿……”
“表姐！”闻秋低呵，不用回头都感受到爷爷投过来的森凉视线。
桐冰恍然收口，小心偷瞄吕东一眼，拉着闻秋出来同时不忘“顺手”关上书房的门。她杵着闻秋小声嘀咕，“喂，我跟你说，恺彤在北京还和腾云的分公司有合作关系呢，你要是把他拿下，我们家恺彤可就……”
“你闭嘴！”闻秋满脸黑线。
一直在旁察言观色的吕母听出些端倪，招牌式的一笑后刚要询问，被闻秋眼明手快地拦住，“得，妈，你什么都别问，我脑袋乱着呢，回屋歇会儿，你们都别打扰我。”说完，她灰溜溜地回了屋，把门从里反锁。
☆、81追躲
第二天闻秋如常去宋然家里送饭。出门的时候，吕东深沉而凝重地看了闻秋一眼，即使爷爷没有说一个字，她这一路仍旧感觉心神不安。
爷爷没有拦着她。但她知道那不是默许，所以并没有理所应当的心安。
门铃只响了一声，宋然的俊脸就出现在眼前。闻秋看着宋然比昨天红润一点的脸色，微微放下心，进了门脱下大衣换拖鞋。
弯腰的时候，宋然突然从背后抱住她。闻秋吓了一跳，半只拖鞋挂在脚尖，艰难地在紧促的怀抱里回头，“你干嘛。”
宋然不语，突然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下举在闻秋眼前，然后一把亮闪闪的钥匙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看着套着钥匙圈的修长手指，闻秋疑问，“给我的？”
宋然松开她，浅笑着把钥匙放在她手中。
手心一阵冰凉的触感，低头看着银闪的物件，闻秋感觉有点不真实。“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我？”她眼神失焦片刻，喃喃地重复一遍。
“闻秋，昨晚我梦见你了。”面前的男人淡淡说。闻秋抬头，看着宋然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突然心慌，把钥匙随手放进口袋里，低下眼慌忙绕过他，小声说，“我去做早饭。”
宋然转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眼睛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熬粥洗菜的时候，闻秋头脑里一直反复闪烁着一篇初中课文：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宋然是鱼。正常人都会选熊掌。这个想法从昨天和爷爷谈话之后，就一直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闻秋不得不承认，爷爷说得没错，她并不是只要和宋然这个人在一起，她要考虑他的家庭，考虑他的家庭最终转化为她的家庭。这点很重要，因为她受不得束缚。
一个成功人士的家庭生活，面对媒体几乎半透明。束缚不会少。
但只要一想到她要离开宋然，她就觉得血液在向外放射胆汁，苦涩难当，而且难过得不能自抑。
她自知遇到了麻烦。因为她可以宁愿辜负林凡的真心果断地和他说分手，却不能对自己不能适应的一种生活果断地挥手说再见。
身侧突然一热，宋然不知是何时走过来的。闻秋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听他发出短促的声音，“粥。”
下意识地回头望，电饭煲的锅盖已经被沸腾的水气顶得翻起来，粘稠的粥沿着锅沿不断向外噗。闻秋失神地去掀锅盖，手刚触到铁质锅盖，就猛地缩回。宋然拦之不及，皱着眉捧过闻秋的手指，拉着她就往洗手间去。
“粥！”闻秋不动，指着沸腾不已的电饭煲。
宋然不耐烦地拔下电源，拉着闻秋到洗手间，开了冷水，不断冲刷闻秋泛红的食指。
“只是烫了一下，没什么事。”闻秋的整根手指沉浸在冷冽的水流中，麻木的末梢神经连带着大脑神经也迟钝起来。她看着宋然严肃的侧脸毫无意识地想，以前她也被烧开的锅具烫过，都是放在耳垂上过一会儿就好了，哪有这么严重呢……
宋然关了水龙头，拿过干净的白毛巾帮闻秋细细擦干。
闻秋看着宋然带些棱角的侧脸轮廓，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宋然微垂着头，额前漆黑的头发挡住了眼睛，闻秋不由猜想，他的眼中会是怎样的情绪呢，紧张？担忧？抑或温柔？
这样想着，闻秋的整颗心都柔软起来。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哪里被压迫的难受。
然后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抽出了手。面对宋然无声的问询，她只是把眼睛一躲，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