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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律师,怪不得看上去大气干练呢。闻秋有点欣赏的看了赵曼一眼,却正对上赵曼的眼神。事实上,从进来开始,赵曼便一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这个令她好奇的女人。
闻秋见赵曼看着她,无声地报以一笑。
在场的当然也有这次事件的最先投诉人——洐东一向的竞争对手——安美公司的负责人。
闻秋一看那个男人一脸精明的样子,忽然没了底气。要她参加这样的商业会议已是为难,更何况涉及归属权纠纷,虽她向公司负责策划的员工证实这绝对是她自己设计的,可是,苦于无法自明。
闻秋有些苦恼,这个时候,飞机该起飞了。
宋然看了闻秋一眼,心中了然。他说了一句,“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下腾云与洐东合作中执行企划书的问题。”作为开场白,接下来,便是一场唇枪舌战。
“安美”的负责人一上来就咄咄逼人,不仅拿出一份时间早过洐东做出企划案的交恰书,而且提到洐东广告部与安美公司的部门一直有交集,本来就有很大的接触机会,这次企划书“外泄”,不难查出事情的始末。
种种证据都对洐东不利,闻秋呆呆看着那份与洐东做出的企划书九分相似,且打印日期在洐东之前的文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纵使平时口才了得,处事从容,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闻秋还是无措,她捏着衣角,深埋着头。碎发垂下来挡住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陈风看着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英雄情结一下子萌芽复发,站起身有点老母鸡意味地护着闻秋说,“程先生,现在还只是讨论,不能断言什么。安美和洐东谁是谁非,我们会判断的。”
男人耸耸肩,不甚在意,显然已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就现在的资料,已可以大概推断出洐东确实有抄袭嫌疑。”赵曼声音清冷地开口,这一句是对宋然所说。无所谓敌对谁,作为法律顾问,在专业知识上,她会不偏袒地提供最有利的帮助给公司。
桌子下闻秋的手指蜷紧,指尖冰冷如铁。她的头发落在睫毛上,痒痒的,她用力眨眼,却没有躲开。
眉骨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闻秋惊惶,眼前的头发已被轻柔拨开。一双深邃的眼眸落进眼帘。
闻秋看着宋然,眼神一直倔强。
宋然顿了一下,优雅地缩回手指,无视众人的各种眼光,重新正襟坐好,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薄唇似蒙了一层寒霜,没有开口的意思。
陈风咳了一声,拉回众人心神。他看着老大,自作主张地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一直沉默的闻秋突然开口。
“你的条件是什么。”对象直对程先生。
“什么?”程先生反应不及。
闻秋把紧攥的拳头移到桌上,身子微微颤抖,但她直视男人的目光却是坚定不移,“不再深究两家企划案的真伪与否,不把洐东疑似抄袭的事情传出去,不再……”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洐东确实抄袭咯?”程先生扬眉,更加得意。
在场的人一阵躁动。
赵曼微微皱眉,这位吕小姐实在是不谙世事到单纯无知。
“吕小姐……”陈风出口提醒。主位上的宋先生始终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
闻秋深深地吐出几口气,眼睛突然瞥向别处,压低声音说,“我可以退出与腾云的合作。”这是她能想到的保全洐东名誉的最好办法。她没想到自己如此不堪一击,可是她只能放弃。
“我不同意。”宋然突然发话,清冷的声音瞬间压下场上的躁乱。
察觉自己语气中的急迫,宋然扫了闻秋一眼,女孩的睫毛轻轻颤着,分明掩藏着极大的不安。他把目光转回众人,“这件事公司在着手调查,毕竟是大事,不会马虎。腾云与洐东的合作——会继续下去,后续我会处理,散会。”
程先生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立刻变得死灰,他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宋然那张冷得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咽下。这张常常可在杂志与电视上见到的英俊脸庞,令他望而胆怯。
开会的人三两散去,闻秋一下子扑倒在桌上,好像顿时消失了力气,将头埋在双臂间。
以为人都走光,闻秋静处了好久,才缓缓从臂弯间抬起头来。抬眼,才发现还有人在。
那个修美的身影,被窗户射进的淡淡夕阳装点,笼上神秘。
“宋先生?”闻秋理理头发坐直身体。
“叫我宋然不行么?”宋然望向女孩清澈的眼睛,他的语气中竟然有些无奈,甚至是宠溺。
“宋……”闻秋笑,“宋先生。”
一向自信的Riochar先生闻言轻抚额际。
☆、23 道破
闻秋跟着宋然坐同一部电梯下楼。与闻秋共同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宋然有些心猿意马。站在闻秋身后,轻嗅着女子身上的淡淡清香,宋然不由自主地提步靠近。
“谢谢宋先生信任。”闻秋忽然道了声谢,却没回头。
宋然停住,压下心底的悸动。“应该的。”回答的声音漫不经心。
出了大厦,太阳已经落下。这场会议不知不觉耗费了一个下午。
赵曼却还没走,靠在车前等着宋然。
宋然看了眼意兴阑珊的闻秋,浅笑提议,“吕小姐赏脸一起吃晚餐吗?”
赵曼真真切切的讶异了,她从没见过Riochar笑着对女孩子提出邀请!连同羡慕的,她心底有些酸涩。
“我……抱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闻秋接起,听到那端的声音,她突然懊恼的拍上额头。
她临时有事没有回去的事情,竟然忘了跟林凡讲!
“你等了多久?”她试探地问。
“等了一天,我以为飞机误机。”一向糯儒的语调里有了委屈。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那个林凡,我暂时是回不去了,家里面出了些事。嗯……不算很严重,抱歉叫你请假等我,房租和音乐班的事,麻烦你了。嘿,好,回去请你吃饭。”
“朋友?”闻秋刚挂电话,宋然不乏绅士地问。
“嗯,对。”闻秋冲宋然和赵曼抱歉地笑笑,“我就不去吃了,你们请便。还有,宋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
看着闻秋的背影,宋然淡然回首,修长的手指拉开车门。
“喂!”赵曼甩包拦住车门,歪着头略带顽皮,“你是否打算请我吃顿饭,嗯?厚此薄彼的宋先生?”
宋然看向赵曼,略一思考,点了点头,绕到副驾帮赵曼拉开车门。
人迹罕至的高档西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桌上是一款红色镂空桌布,金色烛台分放两边,一对白烛,中央瓷白花瓶里插着一支挂着水珠的玫瑰。
这样浪漫的气氛,相携共餐的一对男女却冷冷清清。赵曼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连吃饭的样子都是这么让人着迷。
她用帕子擦擦嘴角,饶有兴致地对宋然说,“说实话,我很好奇那位吕小姐是何方神圣,值得Riochar你……费这么大工夫。”不愧是律师,问题单刀直入又话里有话。
宋然神色不变,细细咀嚼完最后一块牛排,他放下银质刀叉,捻起巾帕优雅地拭了嘴角,然后端起手边的红酒,小抿一口。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赵曼,声音低沉,“你想问什么?”
赵曼悠闲地品了一口酒,“外人会觉得宋老板亲力亲为,细致到公司的企划案这样的小事上都亲自参与?
宋然目光淡然,“我是否该庆幸自己没请错人。”
赵曼一顿,美丽的脸被柔和的灯光笼罩,不可思议,“你承认了?”
“现在的律师都这么胡乱定人的罪?”宋然似笑非笑,不甚在意地往窗外望了一眼,却只看到自己的影子。
“你知不知道你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温柔。我从没见过你对其他女孩这样过。”——包括我。赵曼变得急躁,“替她解围,邀请她吃饭,在她接电话可以耐心等候,甚至不着痕迹地探问她的私事,Riochar,我不知你竟然会做这些事,我是说,我以为你就算是恋爱,也是占绝对主导的地位……”
“赵曼,你今天说得够多了。”宋然的语气变得有些冷,但举手投足仍绅士十足。
“我以为我是最适合你的。”赵曼的眼圈发红。
男人把情绪掩藏得很好,眉宇间疏离隐耐,“赵曼,我们是朋友。”
赵曼因这个称谓失笑,心气一向极高,此时却只剩酸楚。“我是否该因你的抬举而高兴?”她盯着宋然英俊冷漠的脸,语句凄楚。
她等了他五年,足足五年。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她便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让自己足够接近他,让自己出现在他眼中。然而,当她了解了这个她钦慕的男人的一切习性,也逐渐让自己适应他的种种习惯,他却把她引为了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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