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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埋头喝茶的我,听见映水的声音忽然:“君侍。”于是抬头。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我一口呛到,“噗”一声喷出茶水:“你……你是那个……那个是什么君侍!”我无法相信,眼前这外表憨厚的陇离,竟然是云起山庄的大总管,不对,是君侍。
“正是在下。”陇离的眼神依旧清澈,憨笑着对我点头。
真人不貌相,这就是真相!我认为最不起眼的人居然是个头目!如果今日不是映水在场,也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过,我很快恢复平静,只因他在我面前曾显露过一瞬的非凡眼神。
“映水先退下了。”映水向陇离欠身作礼,退出门去。
“你不是说,除了容珞,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误以为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下人。
陇离笑意不改,倒是有些市丸银的味道:“姑娘,若是我没记错,当日我说的可是没有人问过我的名字。”见我似乎想起,继续说道,“在云起山庄,侍奉在庄主之侧,我只有一个名字,便是君侍,三途鬼君的侍者,唯一的侍者。”
原来,不是其他人不屑他的名字,而是根本不敢问。不过在我印象之中,容珞的得力助手是雪放:“那雪放又是什么人?”
陇离耐心解释:“雪放常随庄主在外,而武功低微的我,只能在庄内处理些杂务,也算为庄主分忧。”
一文一武,果真彪悍。雪放与陇离,截然不同的两人,便是容珞的左右手。他给我的感觉与雪放不同,我的疑问是,他不过十五六岁,却有如此气度与能力,前途不可限量,他会甘心永远在容珞麾下吗?
站在他身边,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我想出门透透气。”
陇离劝说:“姑娘,先用饭吧。晚些出门也不迟。”
我连连摇手:“不了,方才吃了些糕点,还不饿。”再看他一眼,心里毛毛的,他在我心中已然不是初见时的那样,“我就走一走,马上回来。”
☆、突如其来客
山间的风,有些许清冷。我在漫漫石道上缓慢前行,像是故意拖延时间。想着陇离的人不可貌相,想着映水也可能是个高手。既然容珞可以让山庄总管当个小厮为我送饭,那么多安排几个高手从旁,又有何不可呢?
“嘘,嘘,看这边!看这边!”石道旁的林子里传出奇(提供下载…)怪声响。我回头去看,却是空无一人,认为是自己幻听,于是接着往前走。
才走出两步,突然身后冲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口鼻,另一手将我拦腰抬起,一个劲往林子里拖。我一挣扎,脚便会触到地上,可见此人身高不怎样。
大概拖行了十几米,那人停下了,把我松开,但仍是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小阙儿,是我,陆川生。”一张小白脸长得是眉清目秀,果真是一米七!
我目露厉色,示意他放手,他这才犹豫着把手放下,急切不已:“小阙儿,此地不宜久留,快跟我走!”说着就要拉起我的手。
堂堂云起山庄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此刻陆川生能够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是个奇迹:“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重点!”陆川生执着拉起我的手,“先跟我走再说!”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把话挑明了,“外边可以空无一人,这内部守备可是严密非(提供下载…)常,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你可以进来,并不代表你够能力出去!”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山庄,但我比较担心的是,以他的实力基本不能平安逃出。
陆川生长叹一声,扭头转向林子深处:“别躲了,快给小爷出来!”莫非还有其他人?我也循方向望去。
一个黑色身影从暗处走来,剑眉星目一面瘫,错不了,是袭阳!如此一来,陆川生能安全山庄的事实就不用怀疑了。袭阳见过温岭地图,绕过那些机关岔路理应不是难事,但他们今时今日才出现,可见还是费了些周章。
袭阳现身后,便在远处停步。陆川生急了:“你站着干嘛!倒是说话啊!”后快步走到他跟前,指着我说道:“得快些带她走!”
“她要是想走,自然会跟我们走。”袭阳一句点明要害,凌厉的目光在我迟疑的眼中穿越,“若是她不想……你我便是多此一举。”
陆川生被打击到,不服气地开始喋喋不休:“你说什么?小阙儿怎么会不想跟我们走呢?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是人呆的吗?你要知道……”
“有人!”袭阳打断对话,手作嘘声状,拨开枝叶向外看去,的确有人沿途张望。很快地,那人的声音由远至近:“姑娘,苏姑娘,你在哪儿?”
“陇离?”我认出声音,对二人说道,“你们快走,要是被他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他是谁?”袭阳、陆川生难得有默契同时发问。
我忍住想笑的心,瞄一眼陇离:“他是云起山庄的总管,也是三途鬼君的侍者。武功虽是不高,但绝不容小觑。你们快走!”
袭阳点头,当机立断,拎过陆川生的后襟:“走吧!”
“你别管我,快带小阙儿走!”陆川生因当前形象不佳而对袭阳非(提供下载…)常不满。
不料,袭阳对他不加理会,而是直接对我说:“给你两天时间。若是要走,就来此处,我们会等你到四更天。”
“好的。”我可以感觉到陇离的逼近,“快走!”
待我从林子里出来,陇离已站在身后:“姑娘,可否用饭了?”
“可以,走吧。”我故作轻松地走在前边,不知随后的他是何表情。
当晚,难以入眠。经归真殿一役,想必袭阳已经大概了解我与容珞之间的牵扯。故此,他才会给我两天时间。他以为我下不了决定,其实,我担心的是陇离的监视,也许容珞根本没有对他下达这项命令。
夜近三更,我仍是辗转反侧不得安眠。于是,我点了盏灯笼,披衣出门闲逛,想来陇离应该不会限制失眠者夜游吧。
云起山庄的夜色,肃杀、冷清,与白日的清华之色截然不同。幽深阴霾的意境,在月光下无遗。如此一处楼宇山林,竟听不见一丝虫鸣,静得可怕。再看我手中摇晃的灯笼,仿佛有了些聊斋志异的味道。我才走两步就已后悔,禁不住没出息的恐惧心理,转身就想回房去。
正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锁链碰撞声由东南方传来,极其微弱。若不是山庄过于寂静,这点声响早已被掩盖。我本着好奇害死猫的大无畏精神挑灯而去,心想要是遇上个谁谁,就用迷路的幌子糊弄过去。
越是靠近,这声响越是清晰。并不是单纯的碰撞,更有各种拖动、的迹象。时断时续,时而激烈,时而无力,令人感觉如同困兽之斗。
终于走到那楼阁前,整体破败不堪,阴风吹起岩壁上的枯槁藤蔓,碎叶频落。我死死握紧灯笼的竹杆,强忍内心发毛的异样,走到门前。门没上锁!推开几近腐朽的门扇。
屋内昏暗,仅有一支残烛,光照之处还算整洁,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污秽。灯光所及处,与臂同粗碟链沾满锈迹。我举灯寻去,忽见一黑影窜到跟前!
“你是谁!”低沉的怒吼伴随一张狰狞的中年男人面孔,让人猝不及防,“是不是那三途鬼君要你来的!”
“不……不……我不……”我吓得浑身,口齿不清。
“哈哈哈哈哈。”那人仰天长啸,捆在四肢上碟链震出声响,“想不到云起山庄竟还有如此胆小鼠辈!”
我一听到贬义词,立马正气:“你说谁是鼠辈!有种再说一次!”
“这才像话!”那人打量我半天,“以前没见过你。”
“我刚来不久,你是……”我看他那样子,不由得想起苦逼的任我行。
“我?我堂堂桐山派掌门晏忻,居然有人不认识!不想不过短短数月,江湖已无我之地!”晏忻言辞悲壮,略带激昂。
晏忻?有点耳熟,貌似在哪里听过。桐山派?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被容珞关起来的那个掌门?”原来在御天门听过他的名字!
“正是老夫!”晏忻忽然对着我点头,“能直呼他的名讳,想必你就是江州城的那位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大为吃惊,这货信息量太大了,被囚还能知天下小事!
晏忻的神情忽而神秘:“我不止知道你是苏小阙,我还知道那三途鬼君害得韦云笙家破人亡!”
“云笙!你知道云笙!”我没想到此行会有意外收获。
“为何不知?鬼君天天都派人来跟我说他的那些破事。”晏忻叹息,“不知那小子离开江州以后如何了?”
看来这晏忻知道的比我多多了,我必须问出些什么:“晏掌门,你可否知道云笙出了江州去哪儿了?”
“你要寻他?”
“是的。”
“一月之前,我听说他往宣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