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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就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的,飞到这头,又飞到那头。她发现,落不了地,她就没法控制自己的去处,走马观花的看了镇子,镇里头街道颇是干净。镇外,尤其是越近镇子的地方,剩下一个个树桩子,上面密布的年轮看得眼都花了,可见都是上百年的树木,在树桩子旁边都是丢弃无用的花梨树,就如《博物广记》上写的——
无花梨者弃之如履,珠崖满地断木无人问津。
望着遍地断木,又想起她高考前背地理道,利用生物措施和工程措施构筑防护体系,调整农林牧用地之间的关系,对于已经造成荒漠化的地方,应退耕还林,退耕还牧。
悲春伤秋的情绪还在酝酿,人已经飘到高府,成功落地,这时已经月上中天。就当丹青还不太相信自己这么快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自己的手上的时候,便听见其中一间房传来拍桌的声音。
门是打开的,丹青也瞧到了人。
“不。”花梨的身体颤了颤,鼻翼微舒张,眼睛也发涩,稳下情绪,平缓呼吸,才继续缓缓说道:“花梨从没这样想过,如果让先生误会了,对不起。”
丹青心漏跳了一拍,这个背对她、身形纤弱的女子就是花梨?那么,这个坐在桌边被花梨遮去一半身形,看不到脸的男人就是处士?
何谓处士?古时候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做官的人。男子隐居不出仕,讨厌官场的污浊,这是德行很高的人方能做得出的选择。
高游疲倦地摆手,“下去吧。”
“是。”花梨退出房间,掩上房门。
花园里的丹青看见,花梨眼角隐约有水光,她指尖揩过眼角,凝视驻留指尖上的水珠半晌,露出一抹苦笑,如风一般快步往前院走去,身形越发透明,丹青也跟了上去,不知道是因为花梨的情绪有些异样,竟然没有发现丹青的存在,她回到前院,檐下挂着的五角灯笼烛火幽幽,小厮大丫都去歇下,花梨纵身入了花梨树。
高游披着一件外衣,就着一件白色单衣就走了出来。临海的珠崖就是夜里温度骤降,也不显得冷,凉风习习,倒是宜人。
高宅人丁鲜少,就是招了竹子、大丫、阿潮和花梨,人也还是少,后院大多都锁上了,只留前院去住人,在堂前垂花廊下驻足,清冷月色洒落在花梨树上,这棵花梨树也有百年历史了。
一次路经林场,看见下了注被丢弃的花梨树,横切面内没有那些人想要的格,万贯家财的人瞬间变成穷光蛋,眼球突起布满血丝,拿起斧头就要将它劈成柴火,卖了还能换一两个钱,不知为何,满地的断木他就是相中了这一棵树,便出钱低价买了回来,栽种在院落一角,也不曾料想它会有第二春的时候。
后来,花梨就出现了。
高游默默地想到,眼睛看向花梨树。
就在一旁的丹青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心,目瞪口呆显然还没缓过神。她、她竟然能知道高游在想什么,高游的回忆,只要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
高游看向花梨树的眼神温柔,又有丹青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内。莫非,他知道花梨就是花梨树!
月上中天转眼太阳就从东院升起。
“……”慢着,昼夜循环不会太诡异了吗?丹青抬头,旭日东升。而她的认知被画卷再一次地刷新了,画卷,你赢了。
花梨和大丫和寻常一样,先去做早饭,出来时,丹青躲避不及,但花梨和大丫有说有笑地从她身边经过,对家里突然冒出陌生人视若无睹。
这是怎么回事?丹青追上去,伸出手在她们面前晃了晃,花梨和大丫都没有反应。
丹青低头看手中的《博物广记》上面显现的字还是一个个的跳出来,她又想起她是被画卷吸进来的。“画卷……是空间呢?还是说它是个法宝,能看见前世今生?哈哈,不太可能吧,看见前生今生的不是三生石么,怎么可能会是一副画卷。”
丹青干笑了几声,这里没有人理会她,她这个外来客被无形排斥在外,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博物广记》是被吸进来的,我又是被它拉了进来,在此之前,搁在其上的镇纸没有吸收进来,吸收的墨水也不知到哪里去,云雾拨开出现的是珠崖,是书上记载的地方,莫非画卷和这本书之间有什么联系?”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丹青自言自语了一阵,自讨没趣,只得跟着花梨到处走。
这一天,大丫竹子阿潮明显都感觉到不对劲。
花梨姐跟公子/先生冷战了!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想道。
花梨还是寻常那样,高游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明白高游的意思,伺候得妥妥帖帖,高游也是寻常一样,宅子、学堂、书摊、回来应付上门说亲的冰人。
如说什么不同,大丫竹子阿潮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今天一句话也没有跟对方说过,而且先生/公子居然收下了冰人带来的闺女们的画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吗!
丹青认同的点头。
——
~/~粽子节快乐。
注:花梨和星君,杯子分开了2个文档来写,所以前两天有些地方可能会出现过渡不对的地方,请见谅。花梨后续超出了杯子的预料,花梨这个故事应该很短才对啊,杯子会尽力修回来的【不过写的好顺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好开心,人家好稀饭这个故事……
画影现 第八十六章 不悔
距离旭日初升,才是一个时辰以内的事,就发生第三次昼夜循环,丹青已经显得十分淡定了。
天上的云匆匆流过,正如匆匆流逝的时光。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眼中的第三天,对于珠崖的人是半辈子的时光。
可——
这人声鼎沸,迎来送往,不是她在画卷空间的“昨天”看到的那几张脸孔。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妇人聚在花厅有说有笑,膝下儿女成双,母亲姑母的叫个不停,宽慰的笑声不时在花厅传来。
高宅比昨天崭新了许多,少了寂寞荒凉的气息,是新修葺过的,看那重新涂抹过灰水的白墙,更换了对联桃符,地上砌的平滑的长条砖仍在,每日被清水洗刷的干干净净,前厅后院布置都被主人更换掉,换上合其心意的盆景绿松,点上一线檀香,原先种在前院墙角的花梨树被一棵比它更茁壮的榕树和一套石桌椅代替了。
花梨树呢!这不是第二天而已吗?高家的其他人呢?这个时间点变化的不对劲啊!
丹青急了,前院后屋走了一周,听丫鬟婆子私下议论四房的某个丫鬟被抬了做姨娘,是因为借着老爷酒醉爬上了他的床,又听某个姑娘向她姨娘抱怨,这季度的新衣裳怎么怎么的差,妹妹新得了一套青金石的头面,被什么丫鬟婆子瞧低了……
一路走来丹青紧紧的皱眉,她最讨厌这些事了,宅门的阿谀世故、虚与委蛇,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
手上的《博物广记》花梨篇上的墨迹经过逐个字的推敲过后,长篇故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及处士应邀入庙堂,衣锦荣归,享年五十又七,终身未娶。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高游已经去世了吗?
她愕然,按照花梨篇上来说,这个故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她不是应该回去了吗,若不然,她是为什么才被吸进来画卷这里。
茫茫然地在高宅中又走了几遍,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里已经不是高游的家宅,换了主人,她不被丫鬟婆子小厮护院瞧见,要听些什么她不能选择,听了个半晌,苦笑,她白学了十四年语文了,有些话拆开字和词语她都能理解,组合成了句子她怎么就听不明白。
罢了,不会就不会。
没有她想要的消息,丹青抬脚离开高宅,一门之隔,只需跨一步外头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刚迈过步子,一脚跨出了门槛,车水马龙的景象便扭曲模糊……
辽远的天幕下是青葱连绵的山脉,水墨梅兰幅面的绸伞下素色衣衫迎风伫立,挎着盛满灯油火蜡篮子的手带着一枚木镯子。
撑开的绸伞放在地上,取出篮子里的元宝蜡烛,就着遮风的绸伞点着,更换了灯台上剩下的一小截蜡烛,供在墓碑前,又用瓷碟摆了一品苹果、一品点红的包子,三杯烧酒三杯茶。
“先生,你这是何苦。”风中传来细细的叹息,素手抚上墓碑上的字,墓碑上的落款和墓碑上的主人是同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生落魄,茕然一人,到死也没有一个送终。但是花梨知道,她伺候的先生,就是拒绝了所有婚事,像个赌气的孩子,就等着她的话,到死,最终都没有等到她松口。“花梨和你,是不可能的……”
花梨苦笑着,火盆的火生了起来,她跪在那,取出了祭品,下面便是她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