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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夔一见那女子的脸,不由为之一震,身子竟然兀自震颤,立即揽了赵小玉在臂弯,用身形护住,急道:“不许伤她——”便看也不看提剑追来的南宫云,抬手一掌,“啪——”一声,抬手便是一掌。
赵小玉心底一声惊呼,“这老头居然伤他同门座下?”
登时,那南宫云被这一掌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了血丝,睁大了眼睛不解道:“教主——她偷听你们的谈话!”
此时辰弑也从屋内一脚跨了出来,忽而看到申屠夔怀抱中的那人,微微一惊,又见南宫云被申屠夔打得跌在地上,便道:“义父,这是为何?”
申屠夔没有回答,抱着怀中人看了有看,忽而两眼含泪,声音有些嘶哑,把她搂得很紧,道:“你你……你总算想通了,肯回来见我……”又兀自哽咽,说不出话来。
赵小玉在这老头身子里动了动,使劲想推开那老头的拥抱,却发现无济于事,那人竟然抱得很紧很紧,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急道:“老伯啊,我不是啊,你认错人了——”
那人闻言,终于松开了怀抱,看着眼前丽人容颜依旧,兀自退了两步,有些蹒跚,垂首看着自己白须,枯槁的双手,颤道:“你你……竟然叫我老伯!”他忽而仰天大笑:“哈哈—— 你你居然叫我老伯?是了,这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我已经老了,可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你……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和辰儿?”
赵小玉见这老头这般模样,竟也有些吓到了:“怎么这老头有些神志不清了,辰儿?那不是说那个吃饱撑死的?”一眼瞄见那“饭桶”在一旁,神情凝重,盯着她和他教主老子,便一溜烟窜到辰弑身旁,挽了他的胳膊道:“老伯,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我不是,你不信问这吃饱撑死的……哦不是,问你的辰儿!问你的辰儿!”
南宫云也懵了,辰弑是教主的私生子,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何教主今日如此反常?难道这女人长得像师兄的娘?
申屠夔忽而暴怒一般,冲上前来双手一把抓住赵小玉的肩臂,怒道:“你骗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骗我!辰儿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想回到那李淳风身边,同那种抢自己徒弟娘子的人做神仙眷侣,可是你你……心里能欢喜吗?能吗?是不是?你回答我……”他几乎已经暴虐成狂了,双颊因为恼怒气得通红,眼珠瞪得大大的,让整张精瘦的脸,显得更加骇人可怕。
赵小玉被那老头儿掐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便要被他捏死了。
辰弑走上前去,轻轻把手放在申屠夔的手上,道:“义父……她不是,不过是孩儿认识的一个朋友?”虽然南宫云知道他和申屠夔的关系,但这屋外,人多嘴杂,又加上了赵小玉这外人,自是不再称“爹爹”了。
申屠夔眼睛微张,忽地转过脸看向辰弑,露出极不相信的神情,又看了看赵小玉的那张脸,缓缓松开了手,垂首淡淡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绿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赵小玉把那老头口中的“绿儿”听成了“玉儿”,无比诧异:“妈的,你姑奶奶的命可长着呢?怎么说本姑娘死了?你才死了呢?”可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分毫,竟转头向辰弑露出求救般的眼神。却见那厮挑挑眉毛,摒眉蹙首,似乎在忧郁什么。
“义父——她真的只是我朋友?不是夫人?”辰弑有些焦虑,不由又跨前了一步,忽然忆起十几年前,那时他不过几岁的年纪,爹爹也便如此为了娘亲的事情,发了疯,甚至有些丧心病狂的,将当时和他一般年纪的南宫云举在了空中……
“爹爹——爹爹——”幼年的辰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不顾死活地抱住了申屠夔的腿,使劲儿摇晃,“不要杀她,她是辰儿的朋友,她死了,辰儿就没有人陪我玩了。”
南宫云在空中往下看,看着那少年郎满眼盈泪替她求情,咬紧了嘴唇,也不求饶,即便浑身颤抖,也只是盯得真真切切,任由眼角泪珠滑落。
申屠夔突而镇静下来,放下了南宫云,摸摸辰弑的头发,满眼柔情,忽而像变了一个人,“辰儿乖,她是你的朋友,要陪辰儿玩的,爹爹便不杀了,不杀不杀!辰儿乖~~来,爹爹带你进密室,教你最上乘的武功——”
“哦——”
辰弑被喜怒无常的申屠夔牵了小手,跟着这位爹爹走,却一步三回头地看重新躲在桌下的南宫云……
爹爹总是如此,只要说是他的朋友,爹爹都会放过,绝不起杀念。
可这次,爹爹却有些反常。
申屠夔垂首一步一摇,双目圆睁道:“不可能,不可能——绿儿,绿儿……”
他忽然脑海中又想起那佳人一笑,那女子倚着床畔,柔柔地乞求:“求你……求你好好照顾好辰儿……”
这影像时常出现,便如一种心底的呼唤,生生息息,绵延不绝。
正文 第86节:遥想昔日相思女(三十一)
更新时间:2008…8…23 18:47:15 本章字数:2094
申屠夔意识忽然迷乱,他似乎想控制住自己紊乱的经脉,双掌在胸前来回互挥,口中念念有词,似一套内功心法:“伏戎于莽,升其高陵,兴三岁,乘其阳白,穴下行……”他忽而双手出指并用,点向自己周身大穴,想封住那逆行乱突乱撞的真气,嘴里兀自说着那些穴位的名字,手指点向哪里,便说哪里的名字:“天突、俞府、神藏、紫宫、玉堂……”
南宫云被这情形吓住了,不禁也忆起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失声叫道:“教主——”却见辰弑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可作声,显是担心惊扰了申屠夔封住大穴。
赵小玉也吓得傻掉,没见过一个人走火入魔是这样的,心自暗忖:“原以为令狐行那次真气逆行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这老头儿走火入魔更可怕!”
但见申屠夔身体兀自肿胀,一鼓一鼓的,便如一个正在向内灌气的气球,若是有人现在刺上一剑,随时便可炸掉一般,他头顶时而冒出一丝丝白烟,似乎是那过多真气不能驾驭泄露出来。
只片刻功夫,申屠夔一声大叫,一股真气顿时从后背喷出,那身形便如个泄了气的气球,又立即恢复了正常。
“看这会你还不乖乖就范。”
一个龟公端了一壶下了春药的碧螺春正要上楼,不知是给哪位刚来的姑娘喝的。这春药多用来驯良那些不听话的妓女,一旦喝下这春药,便是永不翻身,效果极好,几乎每家妓院都有。
他听到后厢有异样的声响,便顺便过来瞧瞧。谁知,人刚刚探头出来,便有一人冲到身前,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咔嚓一声被人扭断了脖子,他只来得及最好指着那红衣老头儿,说了一个“你”字,便倒地下去。
那老头正是申屠夔,方才他忆起往事,真气提前逆行,差点便走火入魔,好在现下封住了周身大穴,已无大碍,他的功力,丝毫无损,较之先前,反而大增。
这“九九归一重阳功”便是如此玄妙,每隔九九八十一日,便真气逆行反噬一次,若然成功,则功力大增,反之,轻则走火入魔全身残废,重则,浑身真气膨胀经脉竟碎而死。
只不过,这次真气逆行反噬,全因心绪紊乱,魔由心生,提前了而已。
申屠夔手渐渐垂了下来,没有回头,心绪却仍然不能安宁,嘴里兀自嘟囔:“绿儿……绿儿……你去了哪里?你如何抛下我?我要找绿儿……我要找绿儿!”他忽然喊叫着,从墙内一跃而出,不知奔向何方去了。
“义父——”
“教主——”
辰弑对着申屠夔的背影叫了一声,也不见回应,看了南宫云一眼,又盯了盯地上那死了的龟公,淡淡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南宫云从地上爬起来,垂首而立,道:“是——”她转身去处理那尸身,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辰弑,又看看一旁躲在他身后吓得面如土色的赵小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师兄……”
“还有事吗?”那声音听起来却很冰冷,她不敢再多言,转身离去。
辰弑见那南宫云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便揽过那吓得失神的身后人,搂进怀里,看她双手还在发抖的模样,眼角不觉微微一笑,捂了那双柔荑在手掌里,轻道:“小玉儿,现在又只剩下你和我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小玉有些失神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一双桃花媚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