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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间足以容纳上千人的敞亮大厅只有他们两人。待五月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冷泉拓不输给古典音乐的轻柔嗓音就毫无预兆的环绕在耳畔。
“在拿出戒指之前,我先问五月一个问题好了。”牵着少女手的力道微收,他垂下眸光,“你讨厌我么?”
讨厌?
听到眼前的青年这么问,原本还一脸不耐烦的五月愣了愣。待看清冷泉拓精致不输女子的面容上那抹不同寻常的认真神色后,想了想,她坦率道:
“真狡猾,纵使对千里哥哥一直以来都在骗我这样的事有千万分的不满,但我从来都没有产生过讨厌你的情绪,因为正是很多年前哥哥做出的牺牲,我才得以在那个满是妖怪的地方活下来,而现在……”
笔直的凝视着那双琥珀色似有光辉闪烁的眸子,有些伤感的垂下眉梢的同时,五月的嘴角缓缓绽开笑容,“一直没来得及说,谢谢千里哥哥你还活着,即使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拖了那么久才肯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打心眼里为哥哥你感到骄傲。”
为他感到骄傲么?有了她这句话,做什么也值了吧……所以说,真正狡猾的人分明是她才对。
小心隐匿起眸底深处的宠溺,打量了五月半晌,冷泉拓忽然道:“那如果我告诉五月,其实我并没有云属性呢?”
“没有?”少女皱眉,“如果你没有云属性,那时是谁给我打开手铐……”
话语一顿,慢半拍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深意的五月怔了怔。随即,意识到倘若真如哥哥所言,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云雀先生,相较于立刻不爽自己又被骗了,她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薄薄的喜悦。然而,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灌入耳膜的第二句话影响了——
“还有,我也不是岩仓千里。”
“你……”表情一沉,听到青年的发言,成田五月连声音也硬冷了几分,“事到如今还敢说这种话,哥哥是想挨揍吗?你是有多不想认我这个妹妹?”
真想不通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已经确认的事实居然还想抵赖。
面对少女疾言厉色的斥责,冷泉拓依旧从容,“虽然想说如果施暴者变成五月,疼痛也能变成快感,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我不是五月的哥哥。”收敛了些许笑意,他耸耸肩,“并不是只有五月一个人错把我当成了岩仓千里,所以难免会好奇的我通过岩仓那边稍微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你想表达什么?之所以从言谈举止到行事作风都和岩仓千里一模一样只是在对他调查基础之上的模仿秀?亏你想得出!我果然该揍哥哥的,痛快选吧,朝脸上甩一巴掌还是直接过肩摔?”
“我知道五月现在不太愿意相信,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轻轻叹息着,青年望向少女的眼神就像爸爸看着令自己头疼的女儿似的,“因为知道五月对那个人出奇的依赖,不由自主就羡慕起来了。而且说真的,我蛮喜欢听五月你叫我‘哥哥’……啊,对了,如果五月那么想要哥哥,等结婚以后,只有我和五月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称呼我哥哥也是没问题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千里哥哥惹她炸毛的本事非但没有折损反而愈发精进了。
僵硬着表情,五月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有意思么?哥哥不说我都快忘了,联姻的事到底算怎么回事?”
“啊,也是……那才是今天的重点。”
就像是被人提点了一般,冷泉拓的眼睛忽然一亮。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他温柔的笑容在唇边漾开。
“在车上说好要给五月的戒指,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吧。”
戒指?难道是云雀先生的彭格列指环?
目光一凝,心中充满怒意的五月一把抓过青年递过来的盒子,可就在打开后,映入她黑眸的却是一枚普通的女式钻戒。
“……闹够了没有,难不成从一开始就竭力撮合我和云雀先生的你当真打算向我求婚吗?”狠狠盖上盖子,五月二话不说就把它扔在青年脚边。
“温柔点儿行么?那可是订婚戒指,我的小未婚妻。”
对她的举动丝毫没有动怒,冷泉拓只是有些心疼的瞥了那盒子一眼,轻啧一声后,他灼灼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朝冲自己怒目而视的少女压了下来。
“而且我也没打算真心实意的撮合你们,只是单纯的觉得能抢走最强云守的女人很有快感罢了。不瞒五月说,我老早就觉得云雀恭弥那张冰山脸很倒胃口了,多亏了他也喜欢五月,以往似乎没有弱点的他终于有机会露出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愉快的表情。”
听到哥哥竟然把云雀先生搬了出来,还若无其事的说着他的坏话,前一秒还拼命克制着自己脾气的黑发少女一瞬间怒不可遏。
“故意说这种话也太差劲了吧!说你不是岩仓千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眼里燃起一团非同小可的熊熊怒火,五月一把拽住青年的手,一口咬了下去。感受到手背传来的一阵异常分明的痛觉,清楚她打算做什么的冷泉拓暗自苦笑一下。
如果是用血来验明身份的话,他已经提前做好防备了。
所以,抱歉五月,为了你的安全,现在还不到相认的时候。
察觉到口中一丝血腥气,五月这才抬头,看着冷泉拓雾般透明白皙的手背上渗出的血,她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无名指,在他小小的伤口上挤出一滴血。随即以既谴责又愤懑的眼神逼视着冷泉拓,仿佛在说“这下看你怎么赖”似的。
对于岩仓纯血子嗣来说,一脉相承的血液相互之间是有感应的。如果是血亲,血液相遇后会同时慢慢褪色至透明,这样奇异的变化无疑是验明身份的铁证。怎料,就在五月将目光从青年脸上移回他手背时,那毫无半分变化的赤红血珠令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怎么会这样……没反应……难道他真的不是岩仓千里么?
磨人而无比漫长的一阵沉默后,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痛的冷泉拓将手从已然呆住的少女眼前抽离,叹了口气,他轻柔道:
“我刚才说了吧,错把我认作岩仓千里的不只五月你一人,事实上,在我初到岩仓所管辖的高台院接领任务时,尊大人就已经做过和你类似的事了。”
抹掉了手背上的血迹,垂眸凝视着低头不语的五月,冷泉拓正打算安慰性的将手放在她头顶,从他话语里传达出的信息却令前几秒还僵立原地的少女猛然后退了一大步。
“你叫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什么……尊大人?”
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五月心头,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个猜测让五月的面孔一瞬间流失了所有温度。不可置信和警惕的复杂情绪浮现在眼中,她冷而僵硬的声线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什么叫接任务?如果你不是岩仓千里,你跟岩仓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没能从眼前的青年并不是挚爱的兄长大人这一打击中缓过神来,紧接着,冷泉拓所说出的话就像是一把无比尖锐的利刃狠狠捅在五月心口。
“本来想先求婚再说的,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提前跟可爱的五月摊牌好了,毕竟你迟早都会知道。”
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多么残忍的话,他的嘴角依旧温柔的勾起,“作为没落的冷泉家唯一的后人,我跟同为阴阳师世家的岩仓是合作关系。从小就见惯了各种仰仗自己外公鼻息而生存的人,五月应该很容易就明白,以尊大人的才略,的确可以帮我实现振兴家族的志向。就好比上次降服鹰司那次,轻松解决他的术式就是尊大人亲授给我的岩仓秘术。”
望着愕然到说不出话来的黑发少女,似乎是很体贴的给她消化的时间,停顿了片刻,他才继续说:“作为交换条件,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成为优秀演员的五月就交由我来保驾护航。五月肯定不知道吧,HOR其实就是岩仓名下的产业。”
闻言,成田五月的手臂、肩膀都以前所未见的剧烈幅度颤动,那张精致的面庞除了怒火外,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浮现出不安和恐惧。
清楚外公作风的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为了她的梦想而建立了HOR,再特意挑选满意的人选为她保驾护航,他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爱,而是——
“除了真的喜欢演员的职业,为了死去的父亲,也为了以自己的方式和家族抗争,五月才会在艺能界这样努力吧?尊大人就是洞悉了这一点,才觉得与其将你绑在家里,反而是让你在自以为成功摆脱了家族束缚后,才知道原来所拥有的一切荣耀统统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