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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金发壮汉闻言,停下了往嘴里扔鲷鱼烧的动作。“可是会饿啊,八田哥。话说回来,你才是该多吃一点,不然瘦得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怎么好。”
“弱不禁风?光用尾指就能把你撂倒啊!”八田美咲的嗓门猛然拔高。
镰本力夫缩了缩身体,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瞄了一眼少年掩藏在宽
松衣物下、骨棱分明的手腕和小腿。
……这个年纪的男人怎么说都该比十五、六疯长身高的时候壮实一点了,但是面前人这种体型,怎么看都还像是个国中生啊。不过……这种禁忌的话题,如果不想脑袋开花,还是就此打住为妙。
八田美咲这会儿已经转回去继续研究面前的全息图了。
镰本力夫拍了拍沾着点心渣子的手,越过少年的肩头瞄了几眼。
那是——铃木隼部件的剖面结构图。
该怎么说呢?平时神经超大条,在某些未知领域却有着惊人的造诣啊。
正暗自盘算,巷口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者手里提着工具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尺寸骇人的大包,走得踢踢踏踏,冲看过来的镰本挥了挥手示意。
听到脚步声,八田美咲抬起头瞥了一眼走过来的人。后者在他面前站定,“解决了么?”
“差不多了。”少年随口答道。“看不出那臭小子在这方面还挺有一套……这种改法很麻烦的。”
来人把工具箱放下,凑过去瞄了一眼那张全息图,“诶……可以这样么!?”
“——干嘛啊你?!”少年像是吓了一跳,整个人朝后一挪,滑板磕在栏杆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对方面无表情地往前凑了凑,“这种程度就会害羞么。”
“滚远一点啊白痴女人!”少年显得有点气急败坏,赶苍蝇似的一挥手,轻掂滑板从护栏上跳到了后面。
她后退两步直起腰,咬着嘴里未点燃的烟,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一字一顿——
“小鬼。”
——距离那晚的车祸已经过去三天了。
白天晨练打卡维护治安、放工脚底抹油搞搞“个人爱好”——就算是做的是公职,其实也跟普通白领十分相似。
三天时间,“大工程”也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仍是跟往常一样,在毫无意义的嘴炮声中,三人走到了维修厂最里面的斗室中。
中间的地板上静静地矗立着这些天来的劳动成果——八田美咲看起来格外得意,扬起瘦削的下巴点了点那被灰蓬蓬的油布蒙起的杰作。
速水紫央和镰本力夫一人拿起布的一角,将其整个掀开。(文*冇*人-冇…书-屋-W-R-S-H-U)
简陋的油灯下,铃木隼银白的翼展散发着自然的光晕,雄浑的“隼”字在其上飞扬跋扈地延展,笔力猷劲,仿佛一只展翅待飞的活隼。特制的蝴蝶灯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每一个切面都平滑得让人惊叹。
八田美咲伸手转了一下钥匙的尾端,铃木隼发出了活力十足的轰鸣声,悠长如鹰啸。
一瞬之间,浅色的金属表面便被孔雀蓝色的光晕所覆盖,尔后如潮汐褪去般渐渐淡去了色彩。
镰本忍不住叹息一声,“真漂亮啊。”
爱人的灵魂……就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永生。
……
草薙出云百无聊赖地枕着吧台。“这个时间没有小八田的大嗓门在耳边吵闹,总觉得有点不适应啊。”
周防尊如往常一般、半倚着情人椅打盹,听到这话,也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权作回答。
“好歹也有点家长的态度啊。”草薙出云用手指敲着面前的小金蛋,“家里的臭小子每天一到时间就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你就不会怀疑什么嘛?”
昏昏欲睡的雄狮翻了个身,慢吞吞地回道:“……随他去,已经不是小鬼了。”
草薙出云看了一眼好友,随后试探性地换了个话题:“和速水小姐怎么样了?”得到对方意义不明、略显敷衍的应对之后,立刻补充道:“你这些天都窝在Homra没动过,之后没和她联系么?”
被问到的那位似乎在竭力驱赶睡意,“没。”
“……渣得毫无自觉啊。”草薙出云拄着吧台剪滤嘴。“还好你招惹的不是用哭鼻子示威的类型。”
没有回应。
男人已经陷进靠垫中睡熟了。
草薙出云叼着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抓起外套给好友盖上——然后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捏着的东西。
一张薄薄的明信片,略显娟秀的字迹大半被掩在浅眠者的手中。
好奇地捏住明信片的一角、缓缓拨开,草薙出云立刻停止了从鼻子里喷烟,转而睁大眼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收信人明明白白写着“速水小姐”,而具名是……
“十束?”草薙出云惊讶地喃喃自语。
【命运是很奇妙的东西,这一点早在我认识某个能预见“未来”的孩子时,就发觉了。她对我说,不久之后我的那位朋友会有另一场“邂逅”。
所以,我想你已经遇上我的“老朋友”了。
照片洗出来了,要好好保管哦。】
预见未来的孩子……是指安娜?
木质的软板上还排列着十束日常拍得的照片,密密麻麻地满是他写下的注释。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小字——无论怎么看,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草薙将内容重新看了两遍,确认记住以后,才松开明信片转身走开了。
……
安静地注视着桌面上转动着的红色玻璃珠,女童在椅上蜷起小小的身体、似乎正在发呆。
直到面前笼下一片阴影。
女童缓缓回过头,稍稍抬了抬脸,仰望着面前的金发男人。
似乎是在考虑着从何说起,草薙出云没有说话。
倏尔想起那天她突然跑到二楼去的行为——
零散的画面拼凑成细小的不安
,他伸手摸摸女童的头顶,随即弯下腰、让两人的视线平齐,这才有些郑重地开口。
“安娜,”他垂下头,神色一如往常般柔和。“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只有十束知道,我们却一无所知的……未来?
☆、复活
女童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她蜷起肩膀,这个动作使得她看起来又缩小了一些。
草薙出云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想说么?”
女童垂下眼,轻声答道:“什么都没有。”
“……安娜,这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只告诉十束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公平?”草薙出云谆谆善诱;开始背诵刚才在明信片上看到的内容。
【不久之后,我的朋友会有另一场“邂逅”。】
——由不得他不多想。
另一场邂逅指的是谁——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听到“邂逅”两个字;女童似乎有些动摇。
平放在裙上的小手握紧了一些,还有些颤抖。
草薙出云叹了口气,完全蹲了下来;改为仰视对方。他合拢双手,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拜托了,告诉我吧。”
沉默良久。
小小的女童微微抬眼,接触到对方的目光之后,又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尊……”
“尊怎么了?”
“想留住他……”女童似乎鼓起勇气,终于抬头直视他了。“想留住他么?”
草薙出云怔住了。
“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会失去那个颜色……会冷。”女童的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桌上的红色玻璃珠开始放缓转动的速度。“如果……一定要留住的话……”
捆绑着利剑的马鬃,脆弱的纤维总有一天会被时间腐蚀殆尽。
一旦与时间抗衡的锁消失,就到了死神收割王者灵魂的时刻。
桌上的玻璃珠停止了转动,其中一颗滚到了边缘、尔后落在了地上。
珠子碎裂的声音唤回了女孩有些恍惚的心神。
想留住他的话,就必须保守……
栉名安娜顿了一下,随后干脆利落地说道:“秘密。”
草薙出云差点没站稳。
同一时间,正在情人椅上小憩的王者动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虽然神情慵懒,双眸却清明。
王权者的五感敏锐,隔壁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包括好友那沮丧的叹气声。
周防尊抬手,拈起那张明信片眯着眼端详。
是那天在她的房间里发现的,就在相框的背面。
已经没有更多线索了——事情似乎就像表面似的那样简单。只不过是某位驯兽使,在路上捡到了猛兽、带回去驯养而已。
安娜不会做无意义的预言。
到底对十束说了什么?
谜团缓缓发酵,带来了些许不安。
已经多少天了?
那个大大咧咧、缺根筋的家伙,竟然能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丁点线索不留……完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