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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听到我和武陵春猜测死尸是赵喜悦,她就小声地说这不可能。
“为什么?”我疑问。
村长老婆舌头长,主动小声透露道:“我跟老公来看过,还有村里几个男人也来了,那死人刚从柑子树下挖出来,不是湿的,是干的,可能埋了好几年了。我猜啊,应该是林老虎的老妈,前几年他老妈就失踪了,我们还以为她受不了林老虎的脾气,离家出走了呢!本来我们看住林老虎了,可还是让他跑了,这下可难办了。”
不是赵喜悦?
我在人群外围,有点高兴,可又更迷惑了。林老虎好端端地为什么在今天挖出埋在家里的死尸,不挖出来就不会被人发现了,这事不会跟赵喜悦有关吧?我六神无主,不知要不要和警察说赵喜悦被拐卖的事,可现在人都不见了,谁会相信我?万一赵喜悦还活着,她会不会恨我报警,害得她被送回穷苦的老家?
这时候,警察把死尸运上车了,然后才对村民说这几天要特别小心,因为林老虎也许会回村子里来。警察的数量有限,不可能天天守着村子,抬完死尸就打道回府了,连发掘出尸体的现场都没圈起来,看那情形也没打算深,这和电影里的查案手法完全不是一个样的。有时候,邪恶就这样战胜了正义,正义都懒得去反抗,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区别。
我旁观着这一切,不得不把揭露贩卖的念头打消了,现在林老虎没被逮捕,我要是说出去,岂不是等着林老虎找我报仇?到时候,我报警求救,先别说警察来不来,就算他们肯来,只怕赶到马场村时,我已经被刀捅成筛子了。我越想心越乱,也知道不能隐瞒这种事,可我到底是个平凡人,总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当“英雌”的事为之过早。一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特窝囊,昨晚还劝赵喜悦有点骨气,自己现在却怕这怕那。
马场村附近有很多山,警察们走前在附近看了看,没什么发现。警察临走前劝村民快回家看孩子,夜里别在屋外待着。我犹犹豫豫,很快就被武陵春拉走了,没有对警察说出实情,也不知道赵喜悦是不是真的死了。武陵春一路惊惊怕怕,仿佛林老虎随时会杀出来,捅她几刀。回到小学宿舍的瓦房里,武陵春马上关起门,还拿张椅子将门顶得紧紧的。
我也很害怕,进屋后把门关上时,却发现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一张纸。我以前收到过类似的信,都是村里游少好闲的年轻人写的流氓情信,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哪知道,这一次我捡起来一看就深吸了一口冷气,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第二章 血字的研究
那张纸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血写了几个字,血还没干。我一摸手就脏了,在电压不稳的昏黄灯光下,别提多渗人了。那行字草草地写着“让你多嘴,小心死得很惨!”。我收信收多了,从没想到会收到恐吓信,一拿起来就吓得两腿发软。
我尽量镇定,学着武陵春,把一张椅子顶在门后,然后拿起血字报纸坐到床边。起先,我还在侥幸地想,会不会别人塞错门了,本来要塞给武陵春的,却塞到我门下。因为武陵春经常和学生家长吵架,好几次家长想要打她,而且血字报纸上没写我的名字“唐九月”。我想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面对现实,村里人再狠也不会写这种东西来吓唬武陵春,也许真是林老虎逃跑时留下的。他脾气那么暴躁,肯定不甘心。
遇到这样的事,我实在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要不要报警。警察忙着扫黄,哪有空管不痛不痒的恐吓信,只要人没死就不着急。我拿起报纸,忐忑地站起来,转了几个圈就决定去找隔壁的欧阳新问一问。刚才,我和武陵春去村尾看挖尸体,只有欧阳新在学校的宿舍里。马场村小学算不是政府大楼,生锈的铁门一直敞开着,谁都能进来,说不定欧阳新听到了什么动静。
学校的瓦房宿舍只供给大学生住,学校里还有五个老教师,他们和家人住在村子里,不跟我们年轻人混在一起。受惊的我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动外面有动静,接着才把椅子移走,轻轻地将门打开。九月的夜里冰凉如水,我哆嗦了一下,拿着报纸想去敲欧阳新的门。欧阳新房门下透着灯光,有人在里面走动,闪晃了光影。我见状就想,好在欧阳新没睡,于是就敲了敲门。
半饷,我都没等到欧阳新开门,本以为他可能没穿衣服,需要点时间来开门,可等了两分钟依旧没动静。渐渐地,我慌了,随即就拿起手机打欧阳新的电话,就怕他已经被林老虎砍死在屋里了。我刚拨了电话,铃声就响了,但不是在屋里,而是在屋外。我转身一看,欧阳新刚跨过学校铁门,正朝宿舍这边走来。
“你……”我瞠目结舌,心想欧阳新不在房里,那刚才谁在里面走动?
欧阳新见我很惊讶,脸沉道:“什么事?怎么还没睡?”
我忙说:“你房里有人!不会是逃掉的林老虎吧,我马上报警……”
“没人!”欧阳新脸色陡然一变,很快又淡定道,“快去睡吧。林老虎怎么会跑到这里,他肯定往山里去了,说不定现在跑到贵州了。”
欧阳新绕过我,很快地打开门,我还没来得及往里看一眼,他就马上把门关上了。我怕林老虎真的在里面,可欧阳新进去后就把灯关上了,什么动静也听不到。我吐了口气,看到四下无人,便悻悻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里。欧阳新是学校里、甚至全村最英俊的男性,没准儿哪个美女主动送上门,我操那份闲心做什么?
这不是我夸张,很多早熟的女学生都喜欢欧阳新,往往学生调皮得厉害,他一来就能镇住了。武陵春也经常对我说,非常喜欢欧阳新,要不是他在,她早就离开鸟不拉屎的马场村了。不过,欧阳新很少和女性待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不知搞点什么名堂。
我长吁一声,把报纸晾在桌面上,心想现在再担心也没用,谁让我只是一个山村小学教师,不是达官贵人。这一晚,我没关灯,一直半醒半睡,迷糊中好像还听到赵喜悦跟我求救,惊醒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而天已经亮了。
今天是开学前两天,按惯例要搞一个开学典礼。说是典礼,其实只是在学校中心的操场上摆几张桌子,老校长当众讲一两小时的话,学生们坐在矮凳子上打瞌睡。指挥学生们入座,以及摆桌子都是年轻老师的活,我起床后就急忙洗漱,早饭没吃就出门去忙碌了。
开学典礼冗长无聊,一般学生不喜欢,但成绩好的学生最喜欢了,他们每次都会早早到来,帮忙把椅子摆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开学典礼会给上学期期考前三名的学生发奖状,虽然奖状一块钱能买好多份,但学生们很享受站在众人面前领奖的那一刻。
我走到操场上,看见王小龙来了,便想起林老虎逃跑的事。王小龙就是村长的儿子,昨晚他和几个学生想去偷林老虎家里的柑子,撞见了挖尸的经过。与其听村长老婆添油加醋地乱说,不如提王小龙本人还原真相。学生越来越多了,我怕人多嘴杂,想了想就把王小龙叫到瓦房宿舍前,问他昨晚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什么。
王小龙激动道:“我第一次看见死人呐!吓得我一晚上不敢睡!唐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仗着老师的架子,问道:“先说你昨天看见什么了?”
谁知道,王小龙歪着小脑袋,竟开口道:“不就是林阿叔挖柑子树,挖出死人了,赵阿姨在旁边开手电。”
听罢,我愕然地站在原地,惊出一身汗。林阿叔就是林老虎,赵阿姨就是赵喜悦了。我以为赵喜悦失踪了,林老虎也对外说她回娘家了,原来昨晚她人还在林家!我怕王小龙吓坏了,记错了,又问了一遍。可王小龙声称绝对不会认错,因为其他几个孩子也看到了。由于大家都以为赵喜悦回娘家了,警察和大人们询问孩子时,谁都没问过赵喜悦的事,全以为只有林老虎一个人在家。我也以为赵喜悦失踪了,或者遇害了,可没料到她昨晚还和林老虎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林老虎对外撒谎,骗大家赵喜悦已经走了?昨晚村长赶去控制住林老虎时,赵喜悦已经不在林家了,她是不是先逃了?
我想得头疼了,一时没说话,王小龙就趁机跑掉了。这时,武陵春开门走出来,见我在揉额头,便说:“你还不快把房间整理一下,张校长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我疑惑道。
“有个新的女老师要来,房间不够住了,要跟你挤一间房。”武陵春对我说。
瓦房宿舍有四间,第四间没人住,尘封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