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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一日
下午茶后,富兰克林通告“范内小姐驾到”的时候,我正在读《星光闪耀》。(内容很压抑,和我从书名上猜想的不一样。我脑海里一定还唱着圣诞颂歌,现在想起来可能与圣墓有关系——我得问问彼得,也许他知道。)太吃惊,太高兴了。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忘了膝盖上还睡着亚哈随鲁.它感觉被侮辱了。她看起来跟我印象中的判若两人。当然那是五年半以前了,在那么一个沉闷的老城堡里没人能保持最佳状态。她径直走向我,好像面对行刑队一样,用她奇怪的低沉嗓音唐突地说:“您的那封信充满了慈爱。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想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您真的不介意我和彼得在一起吗?我深爱着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然后我说:“请继续爱他吧,他也非常需要你的爱,他是我所有的孩子中最可爱的一个.虽然做父母的不应该这样说。但是现在我可以很高兴地把这些话讲给你听。”我亲吻了她,亚哈随鲁很生气地跳到她腿上乱抓一气.我向她道歉,把亚哈随鲁打跑,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她说:“您知道吗.从牛津来的路上我就一直自言自语.如果我们的会面一切顺利,我就找到可以跟我聊彼得的人了。否则……这是唯一使我却步的原因。”可怜的孩子,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她还很茫然,显然.一切都发生在星期日的晚上,他们半夜都没睡,在一个平底船里热烈地接吻,可怜的小家伙们,然后他必须离开,什么都没安排。如果他没把刻有印章的戒指在最后一刻匆忙地套在她手上,也许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拒绝了他这么多年,突然一下子这样,好像泉水喷发一样.她也一时不知所措。自从童年开始.她就不记得曾如此幸福过,她感觉内心一下子空了。我想她的肚子一定也是空的.她不吃也不睡,一直在谈论从那个星期日开始的事情。我让富兰克林拿点雪利酒和饼干来,留她吃晚饭。我们一直不停地聊彼得,我仿佛听到彼得在我耳边说:“母亲.亲爱的,你们是在狂欢吗?”哈丽雅特瞥见大卫·贝利兹给彼得拍的照片.彼得本人很不喜欢,我问她怎么样。她说:“嗯.是一个不错的英国绅士.不过既不是疯子.也不是诗人或情人,对吗?”我同意她的看法。(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围绕这些事情聊天,除了取悦大卫之外。)她拿出家庭相册,还好没有死死盯住彼得婴儿时在小毯子里拼命踢腿的照片,我无法忍受太母性的年轻女人,虽然彼得小的时候头发毛茸茸一丛一丛的,确实很滑稽.但是现在已经好了,何必要勾起回忆呢?她立即发现了被彼得分别称做“小淘气”和“丢失的和弦”的两张照片,她说:“一定是了解他的人拍的——是本特吗?”她指着右边第二个人。然后,她承认,她对本特深感内疚,希望他的感情不会受到伤害,因为如果他说出来,彼得会很伤心的。我坦诚地告诉她.这一切都看她的了.我肯定本特不会离开,除非撵他走。哈丽雅特说:“您不要以为我会那样做。我不希望彼得失去什么。”她看起来很哀伤,我们都掉了两滴眼泪。突然,我们都意识到两个人为本特流泪这件事很滑稽.如果本特知道了,肯定会很吃惊的。我们立刻振奋精神高兴起来,我把照片递给她,问她有什么计划,既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说彼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也要尽快完成手头的那本书.到时候就有钱做衣服了。她让我给她推荐一个合适的裁缝。如果那个裁缝很有想法,她会付可观的酬劳。可我劝她要d……t,“点,我可不知道写书的人是怎么回事。我是如此的愚笨无知,千万别触犯了她的骄傲。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安心的晚上。晚上睡觉前,和彼得通了一个热情的电话。希望罗马不那么闷热。炎热的天气他可适应不了。
五月二十四日
哈丽雅特来喝茶。海伦走进来,我向她介绍哈丽雅特的时候,她表现得粗鲁而厌烦。她说:“哦,是吗?彼得在哪JD?又跑到国外去了?他可真是莫名其妙!”我们继续聊城里,聊乡下,什么都涉及了。“你认识某某吗,范内小姐?不知道?他们可是彼得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打猎吗,范内小姐?不?太可惜了!我真的希望彼得不要放弃这个爱好,出去散散心对他有好处。”哈丽雅特非常敏感地用“不”和“当然”回答每一个问题,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因为它们通常是很危险的。(好一个迪斯雷利。!)我问哈丽雅特那本书进展如何,彼得的建议是否起作用。海伦说:“哦,对了,你是作家.是不是?”好像她从没听说过一样,还问了书名,好从图书馆借阅。哈丽雅特非常严肃地说:“你真好,不过请允许我给你寄一本。出版商答应给我六本。”终于有点儿脾气了,不过我不责怪她。海伦走后.我替海伦向她道歉。还说,我很高兴我的二儿子是为了爱结婚的。恐,iD我的词汇无可救药地老套,尽管我读书精挑细选。(必须记得问富兰克林我是怎么读《星光闪耀》的。)
六月一日
彼得来信说,他想从麦克马斯那里买下位于奥德利广场的倍尔切斯特家的房子,然后布置一下。感谢上帝,相对于镀铬管子,哈丽雅特更喜欢十八世纪风格的优雅。哈丽雅特吃惊于房间的大小,但是还好.她没吵嚷着为彼得装扮一个家。我跟她解释,准备房子,把新娘请进门应该是彼得分内的事——现在的特权显然只限于贵族和神职人员,他们不能选择自己的住处,可怜的人们,房子往往对他们来说太大了。哈丽雅特指出.在王室.一般由新娘负责选择印花棉布。但我说.这就像家庭妇女的义务是写在廉价的文件上一样。幸运的是,彼得的妻子没有这些义务。一定要给他们找一个能干的管家,彼得不懈工作的妻子一定不能被大厅里仆人们的叫嚷声打扰。
六月五日
家庭情绪的突然爆发真是令人讨厌。首先杰拉德正在烦恼他妻子说的话,海伦问这个女孩是否拿得出手,在孩子的问题上是否观点新潮,也就是不想要孩子。我让杰拉德把自己的事先管好,也就是圣·乔治的事情。然后是玛丽,玛丽说要是“小彼得”得了水痘,这个女孩能否照顾得了彼得。我告诉她.彼得可以照顾好自己.肯定不需要一个妻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水痘还要给他煮鱼吃。找到了漂亮的奇彭代尔式。镜子,在哈里森的店里看到了绣绒的椅子。
六月二十五日
与莫伯斯置业公司的庄严面谈困扰着爱的梦想——可怕的长长的文件,各种可预料的、无法预料的事情.枝枝权权的,甚至包括每个人的死亡和再婚。就像莫伯斯注明的“依据遗嘱(用大写字母)”。没想到彼得在对付伦敦地产方面还有一套。那些条款让哈丽雅特越来越不舒服。为了把她从沮丧的处境中拯救出来,我带她去鲁佩梅耶喝茶。最后她告诉我:“自从我离开学校,我就没花过不是自己挣的一分钱。”我对她说:“那么,亲爱的,把你的感觉告诉他,但是请记住,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虚荣、愚蠢,一脚踩上去也不比任何“蜥蜴”(chameleon)闻起来更香。”斟酌之下,或者是“甘菊”(camomile)?(莎士比亚?我得问问彼得。)想给彼得写封信转达一下这个意思,但是最好不要——年轻人应该自己战斗。
八月十日
昨天从乡下回来,房子的问题解决了。哈丽雅特把彼得婉转地对我表示同情的三封信转交给我。开头说:“当然我对困难有所预见。”结尾说:“无论是你的骄傲还是我的骄傲都要牺牲一下。我只能求助于你的慷慨,让它成为你的骄傲。”哈丽雅特说:“彼得总是能看到困难,这是让人放心的地方。”衷心地表示同意。无法忍受“不知道忙乱是什么”的人。哈丽雅特温顺地准备接受合适的收入,并通过在博灵顿商场用现金购买两打丝绸衬衣的方式来慰藉骄傲。这表明了,与她有关的事情,她都抱有坚定的决心。如果海伦挑刺的话,就只能由彼得来忍受了.每件任务他都会坚决地付诸于智慧。这显然跟所受的教育有关系——教授对事实的接受能力。哈丽雅特正在和彼得的立场进行较量——有的瞧了。收到彼得的长信,对国际联盟深表怀疑。收到一个图书馆如何摆放书籍的详细说明,一个威廉和玛丽风格的床架,对他被留在罗马一事依旧耿耿于怀。“就像一个水管工人,修补外交漏洞。”英语在意大利不通用(英国人在意大利不受欢迎),但是彼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