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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总体看来还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玛丽咏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她还是个美人。脸部线条柔和,皱纹为她平添了某种睿智……
玛丽咏噗哧一笑。她是在天马行空地胡想。该睡觉了,该忘记自己的身体和这些念头。女人容易焦虑,她们害怕凋萎,害怕失去丈夫的爱,失去让人欣慰的街上男人的目光。而她,玛丽咏担心的是自己永远战胜不了孤独。在保全爱情之前,先要征服孤独。
“你真是在胡说八道,”她咕哝着,注意到自己的口气里有酒味,“你醉了。”
她懒得套一件睡衣或睡裙就钻到床上冰冷的被单里,闭上眼睛。
她的手沿着身体向下滑,一直滑到胯下。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然后,侧转过身,把床单拉到脖子下。今晚不能。她太累了。
埃及的太阳还在照耀,在她脑子的某个深处。
热气摇荡着她。
杰瑞米·麦特森拥着她的肩膀,温柔地捋着她的头发。
他真好闻……很男性,甚至很野性。他是那么吸引人,仿佛会施展魔力,充满磁性,让人无法抵抗。
玛丽咏看见他的嘴唇靠向她的嘴唇。
她攥紧被单。
她睡着了。
玛丽咏整理着阁楼里的书籍。星期三,她和达勉修士在阿弗朗西的图书馆里工作了一整天,这是他们在书库里的最后几个小时的劳动。
她差点儿就忍不住想问他,昨天下午,兄弟会的每个成员都干了些什么,试图挖出是哪个不怀好意,钻进她的住处。不过,她还是宁可三缄其口,以免唤醒修士的好奇心。
她约在十七点时回到家,电话铃几乎立刻就响了起来。人们正在修道院僧院等她,要把她引见给兄弟会的负责人,塞尔吉修士。
玛丽咏爬上格朗德街,穿过小城堡,来到宽大雄伟的修道院僧院前。
阿嘉特修女在门口迎候她。这个修女比她年轻,长相平淡,像幽灵一样小心翼翼。她领着玛丽咏穿过几条走廊和几道楼梯,来到一扇上有圆拱的木门前,举手敲门。
塞尔吉修士打开门,把玛丽咏请进去。安娜修女也在场。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只大而扭曲的鼻子,脸上好几颗黑痣。浓密的褐色眉毛下,一双如湖水一样平静的长眼睛,不流露一丝感情。玛丽咏一见他就想到罗伯特·德尼罗,不过没有德尼罗的威严。塞尔吉修士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幸会,幸会,”他以此作为开场白,“你到这儿已经一个星期了,而我却抽不出一点儿空。请坐。”
玛丽咏遵命坐下,离她不远处,安娜修女正和善地望着她。修士的声音有些耳熟,她却一时辨认不出。
“你对环境熟悉了吧?”塞尔吉寻问道。
“是呵,慢慢地,我开始觉得‘温馨如家’了。”
“好极了,我还担心你新来,不太容易。不过,我好像听说,安娜修女把你收到她的保护伞下,所以,我知道你是在可靠的人手里。”
他装作听说的样子,其实,在她到达之前,一切都一定安排好了,玛丽咏想道。她思忖着,有多少人到过这高墙之间?有多少人被DST托付给兄弟会?这是不是一套磨合得很好的网络?这个可能性不大,太多人常来常往会给网络带来危险。对于这种让一个人在一定时间内销声匿迹的任务,不适合用可预料的方式。不该让人能顺藤摸瓜找到受保护的人。
玛丽咏决定不再玩这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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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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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说‘☆;
☆‘下‘☆;
☆‘载‘☆;
☆‘网‘☆;
“你和DST一直保持联络?”她问道。
塞尔吉修士伸出宽大的手掌,掩住微笑。
他转过脸朝着安娜修女,与她会心一笑,然后回答玛丽咏道:“不,正相反。沉默是金。我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在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才可以用。我们只是个宗教团体,玛丽咏,你允许我叫你玛丽咏?”
玛丽咏随便地打了个手势,请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是秘密特工。”他总结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们是帮忙。有一天,人家问我们,我们同意了。后来又发生同样的情况,但都是少有的例外,就这样。”
“就这样.”玛丽咏重复道.眼睛盯着他不放。
“你每天做些什么?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帮达勉修士做事。”
“对,虽然不是很有意思,但也能打发时间。可惜,书整理完了,从明天起,我又要重新过我那游手好闲的生活了。”
“我把这串钥匙交给你,请你加以妥善保存。有了这串钥匙,你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地方。”
他拿起一个金属圈,圈上挂着一打大钥匙。
“请你尽量不要声张,圣米歇尔山经管会以为你是在我们这儿退隐,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给你这样的通行权,一定不会很乐意。”
安娜修女向玛丽咏侧身说道:“我会向你解释每把钥匙的用途。”
“这不过是用来让你消遣,我得向你承认,你在这儿最大的敌人是无聊。我们会尽量陪伴你,但是,我也不向你隐瞒,我们兄弟会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要遵循。我们不能在圣米歇尔山上给你找个正式工作,这不是个理智的做法。”
“他们告诉过你,我在这儿要住多久?”
塞尔吉修士抓着后脑勺。
“没有,没说过。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要求我们这个冬天照顾你,等‘这些事情平息下来或有所发展’。我连这些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在鼻子前竖起食指)——我也不希望知道。可能是三个星期,也可能是三个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既然不知道,你就准备着过几个月吧。”
玛丽咏抓起钥匙串。
“在这期间,如果我能帮你什么的话……”他试图让她安心。
玛丽咏简短地表示感谢。
她知道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就在她到达的那个晚上,朦胧入睡时,听到过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顿挫有力。第一晚,他和安娜修女一起在她的床前出现过。
玛丽咏谢绝了与他们共进晚餐的邀请,鹰脸纪尔修士将阅读《圣经》片段。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好奇地想知道是不是又有神秘的造访。玛丽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新的迹象。
或许,他们就此打住了吧……先是有人用一封藏着谜语的信逗引了她一番,然后他们发现她没有带危险物品,就不再打搅她。
玛丽咏泡了一碗速溶汤,今晚,她懒得做菜。
她把碗搁在客厅桌子上,又拿了瓶矿泉水和一罐酸奶,从羊毛包里取出黑皮书。
玛丽咏坐下,一边吃,一边又翻开日记。
14
杰瑞米·麦特森和他的搭档阿齐姆·阿布德·埃尔-达意姆在埃尔一姆斯基街区一条拥挤的步行街上挤出一条路。这里,人们都只能徒步,或者骑在毛驴背上前进。由于行人拥挤,店铺稠密,大家都只能推推搡搡地走着。
在破旧的高墙和突出的阳台之下,幽深的店堂把铺子恣意地延伸到街中央,汇集成一长串五彩缤纷、奇香异味的景致。
杰瑞米从一张充当帐篷的骆驼皮毯子下走过,毯子发出让人恶心的酸味。一个卖丝绸的贩子刚想张口向他兜售,又立刻退下,阿齐姆用当地人的语言把他打发了。
深浅不同的红、绿、黄、蓝各色丝绸被一一抛在身后,迎接他们的是另一条迷宫:一筐又一筐硕大的蜜枣和甜香无比的无花果干。
人人都在用阿拉伯语交谈、叫喊;用铜钱换取食物;男人们张开缺了牙的嘴巴放声大笑;在土耳其帽或缠头巾下,在遮阳的皮篷、布棚、诸如此类的古老建筑下,到处有窥伺或觊觎的目光。.
“为什么是个‘猎手’?”阿齐姆问道,“刚才,你把那个杀人凶手描绘成猎手,他充其量不过是头畜牲,只会作恶的疯子,你为什么说是个‘猎手’?”
“就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我去野外狩猎时,整天在荒原上搜寻,远远地监视着猎物,慢慢地靠近它,尽量主宰它。如果它发现了我,我就把它引到我设的陷阱,把它围困在峭壁绝路之下,让它成为瓮中之鳖;如果我是居高临下,就只需扑向它,这时,杀死它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这个人简直是脑子有病,先生。杀死一个孩子,他一定是发疯了。他不仅仅是置这个孩子于死地,而是残酷地屠杀了他。这是个魔鬼!”矮个儿埃及人义愤填膺地说。
“不止于此,阿齐姆,远远不止于此。他不仅杀死了这个孩子,他还跟踪了他,把他当作猎物。在打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