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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岛崎突然想起在小淳房间发现的那迭小雪照片,但应该不好直接问她本人吧,总觉得那些照片似乎暗藏着某些秘密。
小雪冷不防回过头,迎面盯着岛崎。“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没事。”狼狈的岛崎低下了头。
“怎么会没事,你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岛崎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干嘛眞的摸脸呀,别做那种老掉牙的动作好吗?”
“哦。”
“笨蛋。”
被小雪如此折腾,岛崎却一点也不生气。
“其实是有一些小淳的事想问你……”岛崎这么一提,小雪立刻睁大眼看着他。“我想问你小淳是不是喜欢摄影?”
“不,我哥最讨厌拍照了,也不喜欢被拍,所以应该没留下相簿之类的东西吧。”
“原来如此,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你们好像没有全家福照嘛。”
“因为我们家是各自为政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寂寞。
“这样啊……”
若眞是如此,那些小雪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是小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吗?
岛崎陷入了沉思,默默望着池塘。
由于是非假日,园内游客不多,池塘里鱼儿活蹦乱跳发出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我啊,曾经在这里差点被杀了哦。”小雪以事不关己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你是说连续女童命案吧。”
“是啊,你知道的还眞多。”
“我调査过那件事。小雪当时没让歹徒得逞,而且你和小淳的证词还协助警方逮捕那名歹徒了。”
“就在那边的树荫下,那家伙突然朝我靠过来……”
小雪突然起身朝那儿走去,岛崎慌忙付完抹茶钱跟上。
不知道小雪在想什么,来到步道外侧一处立有禁止进入告示牌的地方,她竟然跨越栅拦走进树丛。
“小雪,不行啊。”
“没问题的,不会有人看到的。”
栅栏里侧的树木十分苍郁茂密,完全看不见散步道,连天空也被遮蔽得密实无缝。两人踩着滑溜溜长满青苔的地面前进,没多久便来到围墙旁。这道围墙从庭园内侧看感觉比从园外看要来得高大,仿佛监狱的围墙散发着一股不让人接近的威严。
“你那时候就是在这么阴暗的地方玩耍?”
“是啊。”
小雪走到围墙旁,突地转过身迎面看着岛崎。这里阴暗且充满湿气,一摸树干,黏黏滑滑的,一只蛞蝓正伸着触角留下黏液痕迹在树干上爬行。
“待在这种地方不就等于通知歹徒:‘来袭击我吧!’小孩子来这里太危险了。”
“我才不怕什么杀人犯,进到这种地方反而是我们逃得比较快呢。你知道‘求生术’吗?”
“嗯,大概知道。”
“我哥哥和我在这方面都很强。爹地房里有一本英文的美军资料书,书名就叫《求生术》,书里介绍一些遇难时的求救方法,从小哥哥读过那本书之后就一直教导我这些技能呢。”
把石头像镜饼(注)般堆起来,在右边摆一颗石头就代表前进方向右转;另外也可利用杂草的捆绑方式来表示方向。小雪很详细地教导岛崎一些求生技术。
注:“镜饼”, 一种呈扁平、圆形的日式年糕,习俗将大小两个年糕堆堆栈,最上面再摆一个橘子,用于新年或喜事时供奉神明。
“可是你还是被歹徒抓到了吧?”
“嗯。”小雪点头,表情像是被发现恶作剧的小孩,“当时我只是在玩捉迷藏,没想到有个男人突然从树荫下冒出来。”
小雪说着说着,或许是回想起当时的事,突然颤抖着靠进岛崎怀里。
“那个男的来了啊……我好怕。”
“别怕,没人会来的。”
小雪突如其来的奇怪言行让岛崎慌了手脚,但他仍紧紧抱住在他怀里不停颤抖的小雪,她的体温和心脏的鼓动透过薄薄的丁恤传到他的手心,小雪含泪看着岛崎。
“可是眞正的歹徒还没落网啊,他总有一天会来抓我的。”
“那个叫M的大学生不是被逮捕了吗?”
“他是猥亵我的人。”
“那就解决了不是吗?”
“但我总觉得杀害女童的凶手另有其人。”
“可是M被逮捕之后就没有女童再遭毒手了呀。”
“那是因为眞凶一直在等待机会对我下手啊。”
“天底下有那么执着的歹徒吗?事件结束都将近二十年了耶。”
“一定有的。”
“如果那家伙眞的出现;,我会像这样保护你的,你放心吧。”
他把小雪的身体抱得更紧。
“眞的吗?”
“嗯,包在我身上。”
“那,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岛崎一脸困惑地看着小雪,“我不懂你的意思。”
“唉,眞是迟钝。”
小雪的手臂猛地抱住岛崎,岛崎也一个冲动抬起小雪的脸吻上她的唇,或许是由于小雪的大胆举动,使得他原本压抑在潜意识的本能得到解放。
岛崎用力地抱住她,小雪也回抱得更紧。他吸吮她的颈子,她的喘息声令他狂乱,而她甜甜的吐息更让他的理性荡然无存,再继续下去,岛崎一定会将小雪按倒在那长满青苔的地面上。
这时附近突然传来沙沙声响,两人分了开来,迅速躲进树丛暗处。
透过树间隐约可见水蓝色的衣服。岛崎将小雪抱在身前,一边确认来者。
“会不会又是被弃养的猫啊?”是一名大婶的声音。
“是啊,多了好多流浪猫,很伤脑筋啊。”另一人回应道。
岛崎仔细一看,原来是女清洁工,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最近的年轻人啊,丢东西都不怕遭天谴,眞是的。”一边穿过树间往散步道方向离开了。
“该回家了吧。”小雪冷冷地推开岛崎,看着他的眼神宛如自梦中醒来,前一刻她放纵本能做出的那些举动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
两人之间突然一阵扫兴。
“啊,说得也是。”
岛崎额上冒出汗水。方才两人的拥抱到底算什么?他实在不愿意解释成只是一时的冲动。
小雪撇下不知所措的岛崎,兀自快步地往前走。
岛崎发现,即使在树林中小雪的脚步依旧很轻快,地面由于雨水有些泥泞,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她说她很擅长求生术,看来是眞的。岛崎好几次差点在长满青苔的路上滑倒,还几乎撞上树干,好不容易走到明亮开阔的池塘边,小雪已伫立在那儿,一派轻松地望着水面。
一群鲤鱼游过来讨食物,乌龟也在池中悠游。
“你知道那种乌龟叫什么吗?”小雪指着石头上悠闲晒着壳的乌龟。
“唔,叫什么呢?”
“那叫绿乌龟,就是庙会的时候路边摊会卖的那种小乌龟呀。”
“咦?是那个啊?可是这只乌龟体型不是满大的吗?”
“是啊,听说是小朋友把乌龟丢弃在这里,数量就愈来愈多了。”
“这样啊。”
“我也是被爹地丢弃的:”小雪突然神情寂寞地轻声说道:“就和那只乌龟一样。”
“快别这么说,会遭天谴的。”
“我在那个家里眞的好寂寞,根本没人爱我。”
岛崎不明白小雪为什么对他说这些话。
两人离开六义园的时候已经快闭园了,尽管太阳即将西沉,气温依然没有下降的迹象。
岛崎思考着,小雪刚才的那番话是眞的吗?
她说连续女童命案的眞凶另有其人,至今仍逍遥法外,对她猥亵的男子与先前的连续杀人犯并非同一人……
怎么可能?曾经犯下杀人罪行而且躲过警方追缉的凶手,竟然长达二十年的时间没再犯下任何罪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犯案者一旦尝到杀人快感,只要没有其他发泄管道,肯定会再度犯案。
“不要回头。”小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岛崎的沉思。
“怎么了?”岛崎低声问。
“我们被人跟踪了,搞不好是在六义园被跟上的。”
小雪紧瞪着前方的本乡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走出树丛之后。那家伙一定以为我们在追査过去的案件吧。”
“那家伙?那个人是男的?”
“没错。就让他继续跟踪吧,待会儿我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这次并非中年妇人,而是个男的?
“你想逮住他吗?”
“当然。我需要你的帮忙,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其实岛崎也想这么做。那家伙一直在阻挠他的工作,或者说一直在监视岛崎的一举一动。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抓到他就能直接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