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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袖鼓动,全身衣裙猎猎作响,一双白藕也似的手臂一齐扬起,虚虚托在头顶,两手内扣,双掌之间一团朱红色的雾气渐渐凝结,其间电光噼啪作响,大如栲栳。
无当圣母待要阻止已然不及,突然就听一声巨响,一团碧绿的雷球在兽头之上炸裂开来,顿时雷火熊熊升腾数百里方圆,却仅仅将那巨兽头顶一小片毛发点燃而已。
与此同时金璧风掌间红球亦已凝聚成形,随着一声娇叱,一道血光势如闪电,又仿佛是一道细小的红丝,笔直地射入巨兽的左眼之中。
巨兽惨声巨吼,左眼之中血焰狂喷数十里,声震河汉,整条天河之水都随之翻滚。如同沸腾一般。
紧跟着,几十,上百只数里大小的翠绿雷球自巨兽后方的虚空里鱼贯而出,纷纷不断地轰击在兽头之上。转眼之间,长逾万里的巨兽头颅之上雷火四起,巨兽惨声狂吼,又被身后无数火箭,鱼叉,长矛夹杂着雷光电影打来,直轰得霹雳交加。
金璧风此时面色苍白,被无当圣母搀住,远远退出千里开外,目不转睛地遥望着河心的激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巨兽越发萎靡,左边凶睛中的血焰渐渐黯淡下去,重又翻出一颗瞳仁来,颜色浑浊苍白,便如头顶月亮一般,只是色泽暗淡无光。
忽然,月宫之中那道早已断流的银滔猛然飞流直下,寒气之盛,金璧风,无当虽然身在千里之外,兀自觉得寒风透骨。
再看那巨兽大口,已然凝结成冰,仿佛一座高耸万里的冰山,随着一声低沉而不甘的哀鸣,徐徐沉入波涛之中。
如山巨浪冲天而起,浪滔间,一艘长逾千里的黑色巨舟破浪而来,船头数千尊里许长的巨炮森然踞列,向两边一直延伸到船舷两侧。
船头甲板上,立着百余万神人,旌旗如林,衣甲鲜明,整整齐齐排成四个方阵。
当先天罡大圣,身长百丈,着素罗衣,披散满头乱发如火,左手掐诀叉腰,右手执剑,跣足丁立,紫面三眼,额前一目光明照耀天地,顶中出气两条,一青一白,青白中复出青赤气,如丝弥布天地。
又有统兵主帅混元一气都统大将王煜,顶通天冠,皂帻,金甲,皂衣,手执弓箭、戟。
又有统兵四目老翁雷霆杀伐大将陶元帅,形如老者,四目皓首,手柱黄金雷杖。左有黄判官紫公,服金花,形状丑恶,腰仗雷霆神剑;右有雷使者,黄衣黄巾,绿吊敦靴,玉带。
又有三十六将,九天杀童大将,乃是那清微天、禹余天,大赤天等天杀大神,青衣大袖弁冠,各执戟戈,各自领兵万众,御制风颠百怪恶鬼。
又有高刁北翁神将,又称三洞天中三元神王、北都三杀大神,头缠玄布,皂衣大袖,左执金钟,右执玉锤,皆领兵万众,制御五瘟疫疠之鬼。
又有长颅巨兽大将,率领四万天兵将吏,人面鸟喙,头有一角虎,手执钟,底生龙足,领兵万众,收摄山精邪魅,制伏虫元蛇毒虫之鬼。
又有威剑神王大将,率水兵八千人,迎云游天请雨存役之,亦是青衣大袖弁冠,口吐青气如云,左手执剑,右手执牌,领兵制御客亡野死,依草附木百怪之鬼。
其下尚有九元煞童、五丁都司、七政八灵、直月将军、十二支直符,浩浩荡荡,足有百万之众。
就见那冲天巨浪中,船头立着从童数百人,皆骑苍须夔龙,又有一气都统大将军,直月五将军,飞鹰走犬二使者,无义神王,威剑神王,战伐神王,聋兵哑将,黑杀洞渊,三十万兵,三十六大天将,无鞅天仙兵吏,领兵吏三十六万骑,并在煌煌紫云火焰之中,一齐簇拥着一尊巨神,身长五十丈,四头八臂,赤发,绯衣,赤甲,跣足;左一手结天蓬印,右一手撼帝钟;又左一手执斧钺,右一手结印擎七星;左一手提索,右一手仗剑。背手倒负双手,掌中金光焰焰,不知何物。正是:
现四头八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帝钟才震,万圣齐临;钺斧轻挥,群魔碎灭,神光赫赫,常救护于众生;真性巍巍,誓永兴于正道。
又有歌赞北斗破军星曰:身长千尺口齿方,四头八臂显神光。手持金尺摇帝钟,铜牙铁瓜灭凶狂。手执霹雳宰镬汤,雷震电发走天光。草木焦枯尽摧伤,崩山竭石断桥梁。倾河倒海翻天地,收擒百鬼敕豪强。捉来寸斩灭灾殃,吾使神剑谁敢当。
那无当圣母虽是截教通天教主坐下四大首座弟子之一,法力通玄,终是女流之辈,怎当得这天蓬大元帅军威赫赫,料知走不脱,面容惨白,强作镇定,便将背后诛仙剑取下,悄声谓金璧风道:“无当在此拖住这些神将。请教主先走。”
孰料金璧风置若罔闻,一双妙目只是盯着那天蓬大元帅看个不住,忽地扑哧笑出声来。笑犹未了,天蓬元帅一个硕大无朋的身子忽地不见,周围百万将士,连同黑色巨舟一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一只小小木船,上头坐了面团团一个胖子,一身玄色道袍袒胸露怀,露出大肚皮来,笑呵呵撑着小船向河岸而来。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樱桃桑椹与菖蒲 更有雄黄酒一壶
却说天蓬元帅撑起小舟,一竿千里,须臾早至天河岸边,但见他长发披散脑后,额配金环,浓眉环眼,虬髯戟张,本来生得甚是威武,只是偏偏却又肥肥胖胖,大腹便便,哪里象个天庭大元帅的模样,更兼一身道装,倒似哪座洞府来的散人一般。
金璧风也不待他下船,弃了无当圣母,笑嘻嘻跳上船去。无当又急又惊,正yu望上前,金璧风朝她挥挥手,叫她原地等候,那天蓬朝无当哈哈一笑,撑着小船又至河心,放下竹竿,凭空里无中生有,取出两壶酒,两只盏子,几颗樱桃,一把桑椹,席地而坐。金璧风看了两眼放光,跟着坐下,一双眼睛只盯着那一壶酒,搓着手儿连道:“大叔,快快给我喝一口!”
天蓬笑道:“你这丫头,多年不见,一见了我就要酒喝。拿去!”便将那壶酒递与她。金璧风一把接过,只闻得一股雄黄之气冲起,浓烈逼人。她也不用盏子,就口仰脖便喝,哪里还有半点女儿之态,倒将天蓬看得呆了
璧风一气喝个精光,方才丢下酒壶,长出一口气,满面飞红,正是人面桃花,眼波流转,映着那河汉群星,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天蓬笑道:“丫头,你真个是蛇儿修来?这等浓烈的雄黄酒你也喝得!便是蛟龙也当不住。”
璧风使衣袖擦了唇边残酒,道:“蛟龙有何稀罕?便是那四海龙王,亦不在我眼里。”
天蓬闻言哈哈大笑道:“是,是!如今你得掌大教,此话自是说得,说得!”
他声音粗豪,声若巨雷,然而岸边无当圣母却仿佛不曾听到一般,只是坐立不安,翘首等候。
璧风微带醉意,听了这话却也不禁讶然道:“大叔,你怎地知道此事?”
天蓬便提起另一壶酒来,自家斟了一盏,色泽黄里透绿,芬芳扑鼻,却是菖蒲酒,一饮而尽。笑道:“我岂不晓得通天兄心思?他既肯放你出来,自是叫你接了教主之位。你休瞒我,此去有何打算?”
璧风给他一问,不由茫然。她虽然法力甚高,毕竟初出茅庐,心中全无计较,沉吟半晌,却听得天蓬笑道:“你也莫要心忧。三界之中,除了你师父门下四大弟子,便只有我知道你名字。那金灵虽然受困封神榜上,她与你向来最好,料也不会卖你。多宝至今被困在太上道祖处,一时也不会有人问起。况且截教自万仙阵后,道统衰败,人才凋零,纵然有人晓得你了,也不为大害。”
璧风却是机灵,听他如此说,便扯了天蓬衣袖道:“你想来必是有计较的,还不快些说与我听?”
天蓬笑道:“你如今也是一教之主,如何还似小孩子一般?休要扯我,且听我说。依我说来,你既然势单力薄,便莫要急着生法救你那些教众。我想如今女娲大失人望,一时难以重聚妖心。四海妖族犹如一盘散沙。那些有名的妖王一个个皆是眼高于顶,妄自尊大之辈,岂肯轻易归附他人?这一节却是想也不消想的。”
这边璧风听了不由嗔道:“你这话说了恰似不曾说一般!”
天蓬摇头道:“怎地还是这般急性?你也听我说完。那些妖王虽然不肯服人,难道四大部洲,便再无妖魔了么?便是这南瞻部洲人间,那颇有法力,又默默无名的妖仙,便不计其数。你何不积沙成山,悄悄将这些妖族收入麾下?我观女娲,她既以上古正神自命,便非屈居人下之辈。阐妖两教,早晚做过一场。你且莫管谁成谁败,只将自家羽翼丰满了,你截教便有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