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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眸之中,渐渐涌起一层冰冷的血光,手中的霜叶剑也有所感应一般泛起了一道道饱含冰冷杀机的血芒。
上官沐这里惊怒不能自已,而叶正锋的语调之中,却听不出一丝波动,却好似他已然看破尘世一般,“五年之前,便是我在得知烁天剑现世一事之后,秘密将消息告知于他,他这才前去夺剑,杀了萧义秋的。”
“早在那时,你便已谋划好今日了?”上官沐字句之间,已然满是暴戾之气。
“是。”叶正锋语调仍然平静如水。
这一个“是”字出口,上官沐的满腔怒火登时便如决堤洪涛一般狂泻而出,却是再也无法抑制。当下他便发出“啊!”的一声狂吼,随即霍然提起霜叶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剑刺向叶正锋胸膛!
上官沐一剑刺出,他的双目也在瞬间变做一片血红。霜叶剑感应到主人心意,也立时血芒暴涨,将偌大的主殿映照得一片血红,整柄仙剑更是宛如狰狞恶鬼一般怒吼咆哮,直扑叶正锋胸膛而去!
而叶正锋眼见那血芒直扑而来,却出乎意料地并未有任何动作,就那般静静注视着血芒冲来。
“噗!”
但听一声轻响,霜叶剑正中叶正锋胸膛,瞬间便洞胸而出,叶正锋面上神色登时一僵,鲜血也立时便如泉一般自他前胸后背的创口处喷涌而出,便是在那万千血芒之中,那鲜血依然甚为刺目。
下一刻,上官沐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中血芒迅速消退,暴戾无匹的血芒也随之收敛,只剩下青年手中流转着淡淡红芒的霜叶剑,直直插在叶正锋的胸膛,被鲜血所浸的剑尖则毫不留情地穿胸而出。
上官沐不可置信一般地看着面前的叶正锋,这一位不多时之前还风光无限的东南修真一脉屈指可数的一代高手,此时却不知怎地已是垂死之身。
便在上官沐莫名的惊骇之中,叶正锋以最后的一丝气力开口道:“我……自胞兄受罚,便一直……一直对山门心存记恨……十数年来也一直……一直暗中密谋灭门,意图……意图自己重建炼魂居……”
叶正锋这般说着,语音却是越发细弱,而上官沐也已然跪倒在他身旁的血泊之中,全心聆听他最后的言语。
“却不料,这其中……其中竟有这诸般误会……”叶正峰口中继续说着,却已是气若游丝,“便是此等误……误会……令我……铸成今日之大错……更……更害了诸如……诸如你师徒二人一般……一般的无辜之人……”
“叶师伯……”上官沐看着命不久矣却诚心悔改的叶正锋那满是真诚的双眸,先前的滔天怒意也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了。
“而今我……我自知……自知罪孽深重……却……为时已晚……这……这一剑……我受之应当……死在……你剑下……我……我也能……能稍稍……稍稍心安了……”话音渐落,叶正锋亦缓缓合上了双眼,却是就此殒命了。
少顷。
“叶……师伯……”上官沐面向叶正锋尸首,深深拜了最后一拜。
第二十四章 血海尸山
莽山,炼魂居主殿。
大殿之中十分凌乱,满是深浅斩痕的冰冷地面之上,萧启岚与叶正锋静静躺着,显然已经殒命了。
上官沐手持一封书信独自站在大殿正中,借着霜叶剑淡淡红芒仔细辨读。
这一封书信自然便是叶正锋生前紧紧捏在手中的那一封了,只是方才上官沐那一击之下,叶正锋胸前血如泉涌,书信大半已为鲜血所染,而今暗红一片,字迹十分难辨。而方才上官沐在叶正锋逝世之后,便注意到大殿一角昏暗处有一道暗格,走近一看却又见其中空空如也,当下便猜到,这书信多半便是一直放在那暗格之中的。
即便书信字迹为鲜血所染,上官沐却仍是一字一句地细细分辨,以求在书信之中发现什么,只是经过诸般努力,最终他也只能大致辨认出其中的只言片语。
而自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之中,上官沐隐约看出,此信乃是萧启岚解释当年叶正凌公案之中的诸多不得已,以及自己曾在历代祖师灵前立下毒誓,绝不在掌门任上触碰门规禁忌的苦衷,信中,他亦为叶正凌之事诚心向叶正锋悔错,更讲明了自己意图改革山门旧制而不得的苦闷。
而在书信末尾,萧启岚明则确提到,自己要将叶正锋划入内门,最终更要以掌门之位相传,希冀叶正锋将来能力排众议,做自己想做却不能做之事,在任上改革山门旧制,将炼魂居发扬光大。
辨读至此,上官沐心下也不禁一震,难怪萧启岚曾多次提到门下弟子不应死守门规,而他自己却死守门规,这般言行不一,果然他是有苦衷的。而萧启岚这般安排,也是上官沐之前始料未及的。
原来掌门人心中,竟是这样打算的……
叶正锋一定不曾料到,他一心想要颠覆的昏庸掌门,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而那人的心中竟会如此打算吧……
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这一切果真源于误会,那当今之事便理应立即停止才是。只是而今叶正锋已死,又有谁能够阻止这一切?
上官沐放下书信,转头怅然望向殿外。
殿外,天色一片暗红,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莽山上下,惨烈厮杀仍在继续。
主峰山道。
曾经宽不盈丈的林间小径,而今已然变作了一片径逾十丈的空地,空地之上土地层层龟裂,化为腾着淡淡青烟的一片焦土,而空地之中曾经葱郁的草木而今也已然化作黑炭飞灰,便是空地之外距离较近的树木,也大多枝叶凋零,周身依稀可见焦黑痕迹。幽静美丽的山间小径,却是已然面目全非了。
在这一片焦土正中,叶正凌手持烁天剑颓然立着,但见此时他的一袭黑袍更加破烂,面色潮红,疲态尽显,额角也微微见汗,便是手中烁天剑,也只是闪烁着淡淡红光,那汹涌暴戾的澎湃火光则已不知去向。
看他此时的情况,却是已然在方才一击之下受创。
方才眼见五名外门弟子催持法宝从旁攻来之际,叶正凌心中便已然考虑清楚,自己若是在此时回身抽剑对付这五人,虽可挡下这一击,却也必然会被谢启山等人直取前胸,受创只怕非同小可,故而他竟是生生扛下了那五名炼魂居弟子的合力一击。
而上官沐所言也确实不错,堪堪施展过天火降临之术的叶正凌表面上虽无大碍,实际内里却已有些气虚,在此时经受如此重击,他又怎能安然无恙?
只是叶正凌这边受创,另一边十数名炼魂居弟子也不好受。方才那五名出手合击叶正凌的弟子为求猛攻,不顾一切地冲入熊熊烈焰之中,虽然成功挫伤叶正凌,自己却也经受了那炽热烈火,而今周身灼痛,却是难受得紧。
而方才一直顶在叶正凌对面,拼死抵御烁天剑正面攻势的谢启山等人,则更是饱受烈焰炙烤,烁天剑澎湃火力更是借由各人法宝兵刃疯狂涌入经络气脉之中,在体内肆意冲突,令这几人经脉巨震。而今这几人俱是周身经脉剧痛,面上神色也俱是痛苦不堪,却是连继续催持法术都十分困难了。
“你们,还真有两下子啊……”叶正凌双眼望向对面众人,眼神特意在谢启山身上略作停留,嘴角也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微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对一干小辈动用此等绝伦法术……”这般说着,他眼中的光彩忽而变得凌厉起来,手中的烁天剑也在微微颤抖之下再度迸发出耀眼夺目的赤金色火光。
火光一出,四下立时又热了几分,但见叶正凌手持炽烈火团,一袭黑袍无风自舞,双眼之中精光闪烁,在这暗夜之中几如天神一般,谢启山等人自然不敢马虎,当下便忍痛催持法宝,凝神对战。
叶正凌右手举剑向天,左手在腰际连结三道诡异法印,每结一道,烁天剑火焰便炽烈几分,三道法印结下,烁天剑已然变作一个径逾七尺的巨大火团,而叶正凌却并无就此罢手之意,烁天剑烈焰也有愈演愈烈之势。
先前烁天剑之炽烈火力已着实令众人吃尽了苦头,众人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施完此法?眼见三道法印推出之后,叶正凌毫无罢手之意,谢启山便当机立断,霍然提起玄夜刺,向叶正凌疾冲而去,其余众人也当即跟上。
甫一前冲,谢启山立时便感到汹涌澎湃的炽热火力自前方滚滚而来,令自己口干舌燥,周身灼痛,而每向前一步,那火力便更强一分,这一冲却是举步维艰。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强咬着牙狠狠忍下周身不适,飞速向前方冲去。
谢启山这边强忍不适疾速前冲,其余众人又何尝不是一样?虽然面对烁天剑神威,但众人仍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