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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完毕,李承乾心情畅快,却见玉藻将莫邪剑取出,递与他道:“还你的剑。”李承乾看着她,玉藻将脸偏过去,不与李承乾对视。李承乾苦笑道:“送出去了,岂有拿回来的道理。”玉藻面无表情,淡淡道:“这剑你是要给将来妃子的,我只是暂借一时而已,如今该走了,自然要还你。”
李承乾道:“你要去哪里?”玉藻道:“不知道,或许回东瀛去罢。”李承乾心中黯淡,道:“长安不好么,何必非要回东瀛。”
玉藻道:“长安虽好,总非故乡。”李承乾道:“东瀛也不是你的故乡。”玉藻虽然从不肯说自己的身世来历,但闲谈间也偶然会流露些口风,她本也不是东瀛人氏,只是被道门中人追杀,方才逃去东瀛罢了。
玉藻道:“纵然不是故乡,我也在那里住了近千年,总是个家。”李承乾将她揽住,不理她如何挣扎,总不放松,道:“家中须有人,独自一个,成什么家。玉藻,随我在长安好么。”玉藻冷笑道:“殿下莫忘了,我帮陆压杀了你父亲。”李承乾道:“我父皇如今好端端地坐在朝上呢。玉藻,往日恩怨,就都不提好么,就算都忘了,我们从头再来。”
玉藻低头,面上露出哀伤神色来,叹道:“都忘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忘了,纵然过了千年,总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轻声道:“承乾,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李承乾不明其意,道:“记得什么?”玉藻凝视着他,过了半响,道:“承乾,你喜欢我么。”李承乾点头道:“当然喜欢。”玉藻又问:“只喜欢我一人?”李承乾道:“当然,有了你,哪里还看得上别人。”玉藻微微一笑,道:“那你以前还喜欢过别的女子么?”李承乾道:“没有。”玉藻又道:“这辈子没有,上辈子呢?”李承乾茫然不知如何回答。玉藻笑了一笑,道:“笨蛋,逗你的。”靠在他怀里,将脸贴在李承乾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上辈子的事情我不管,反正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李承乾心道:“莫名其妙,上辈子的事情谁知道。”此时也无暇多想,将玉藻紧紧抱住,道:“好,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两人回府,便见仆人迎出来道:“殿下,长孙大人请你过府,说有要紧事情相商。”
李承乾不知何事,到得长孙无忌府上,闲谈几句,便问道:“舅舅召我前来何事?”
长孙无忌缓缓道:“殿下,我方才听说:陛下此次遇险,似乎和东宫有些关系呢。”
李承乾一凛,他自然也早就怀疑此事和李泰有关,但苦于手头没有半点证据,否则早就拿出来搬倒李泰了。但长孙无忌现在敢如此说,显然就是抓到了什么真凭实据。
“舅舅,此话怎讲?”
长孙无忌没有回答,却转脸对厅后道:“李先生,请出来罢。”
一个中年道人从厅后转出,身披青色道服,手执拂尘,头上挽了两个道髻,下巴上三缕黑色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正是清微派当代宗主李淳风。
第四十三章 冷眼观潮潮将起
玄都天上,八景宫中,太清教主太上老君正自高卧,诸弟子都在宫外谈经论法,闲游散逛。老君喜欢清净,不甚爱收弟子。封神之前,门下仅有一人,便是玄都法师;春秋之时,老君下世化为李耳,世称老子,收了一些门徒,如列御寇、庚桑楚、南荣趎、尹文、辛銒、崔翟、柏矩、庄周等等皆是,并称玄元十子。除庄周云游四海,不知所往之外,其他都在玄都天中。
群仙正自谈论,空中仙乐嘹亮,香烟阵阵,鸾凤和鸣,氤氲遍地,提炉对对,羽扇双双,有南极仙翁白眉星目,面色淡金,手持鹿杖在前引导,白鹤童子捧诛仙四剑随侍,玉清教主元始天尊乘四不相,头戴七星白玉冠,身披金霞鹤羽衣,手执三宝玉如意,驾临八景宫前。
群仙见元始天尊来至,忙俯伏迎接,口称:“弟子等不知老师圣驾降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元始下了四不相,走入八景宫中,老君起身相迎,笑道:“师弟一向不见。”元始道:“些许俗物,不能脱身。”两人叙礼毕,共坐云床,南极仙翁、玄都法师侍立一旁,其余弟子都在宫门外静候吩咐。
老君道:“师弟此来,想是为了下界人皇之事。”
元始道:“正是,此事于我道门气运,颇有牵连,不得不小心措手。”
老君双目微闭,道:“师弟,如今局面纷乱,错综复杂,你欲何为?”
元始道:“帝俊不甘被我道门压制,遣乌巢蛊惑李泰,作出这等弑父之事来。李泰死不足惜,但若是容李承乾登位,佛门必然大兴,这却有些棘手。”见老君不语,又道:“帝俊攻伐四海,重建幽冥,四处安插亲信,又勾结佛门,意欲联手抗我道门,如今又合力扶持李承乾,步步进逼。以师弟之见,我道门不可退让。李泰既然不足扶持,另选其他皇子便是,却不能让李承乾登位。若在往昔,倒也罢了,如今李承乾却是准提弟子呢。”
老君沉默半响,道:“师弟,你差了。我道门在南瞻部州经营千余年,根基稳固,岂是轻易所能撼动的。佛门既然想来传教,便任他们来,所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纵然一时大兴,终究也是根基浅薄,必致倾覆,不足深虑。最可虑者,不是佛门,乃是女娲。”
元始皱眉道:“女娲?”
老君道:“正是,我默观天下气运流转,女娲复起,坤道似将有百年大兴,人皇亦将为女身。她前日遣座前彩凤仙子下世,为人皇之女,料想正是此意。”
元始笑道:“师兄,乾居其上,坤在其下,阴阳有序,各安其位,此正理也。自古到今,哪有女子为人皇的道理。气运一物,在若有若无,虚无缥缈之间,不可尽信。彩凤虽然下世,又有何能为,难道李世民还会传位于她不成?”
老君摇头道:“其中奥妙,我也不能猜度。更有一桩,我观帝俊,只怕并非是与佛门联手,或许另有深意。”
元始微微扬眉,道:“师兄何出此言?”
老君道:“无论佛道,皆是仙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帝俊乃是混沌神族,既然不甘心受我道门号令,又岂会再与佛门结交,岂不是驱狼引虎,依旧受制?对于帝俊来说,把你我换成接引、准提,又有什么差别了?”
元始沉吟道:“但帝俊和乌巢确实在暗助李承乾登位。莫非是想让道佛相争,两败俱伤,他从中取利?”
老君道:“我亦正是虑及此处。师弟,天地大劫,又将至矣。此次不但是千年之劫,更是五千年一次的灭世大劫,莫说他人,便是修到你我这等境界,只怕也有杀劫临身。却要小心在意,不可轻忽了。以我之见,且退一步,避其锋芒,看这场纷乱到底结果如何,暂却无需挺身而上。”
元始默坐,过了片刻,缓缓道:“多谢师兄指点。”起身下云床,负手出了八景宫门,上四不相,南极仙翁和白鹤童子两边侍立,金童玉女排班,回弥罗天玉虚宫去了。
※※※
大唐皇宫,内殿之中,李世民正端坐龙椅,左手支颌,双目半闭,似睡似醒。李淳风和李承乾都站着龙案之前,殿中再无旁人,所有内侍都被遣出二十丈外。
“贫道师尊曾言,世间有一邪书,名钉头七箭书,能以厌胜之术咒杀他人,最是阴毒,几乎无法抵御。若被诅咒,起初则昏昏沉沉,继而则酣睡不醒,待到第七日午时,便会双目流血,心肺剧痛而亡。”李淳风缓缓道,“以贫道之见,陛下便是被这邪书所咒。”
李世民“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陛下遇险之前三日,康州有大变,太子遣贫道前去查探,故此未能在陛前护驾。但奇怪的是,贫道到了康州,却发现并无什么事情,”李淳风道,“贫道昨日回长安,据门下弟子禀报,太子在贫道走后,陛下遇险之前这段时间里,与泾河龙宫来往甚是密切。”
李世民微微抬眼:“泾河龙宫?”
“正是,”李淳风道:“陛下可还记得,上次有妖孽意欲侵夺我大唐气运,幸好有轩辕剑镇压,未能得逞。贫道隐约听说,也和泾河龙宫有些关联。”
李承乾上前道:“父皇,李先生所言甚是。儿臣那次在空中,也仿佛看见是泾河中有妖孽在做法,妄图侵夺我大唐气运。泾河之中,尚有何妖,必定是那泾河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