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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也有些悚然,道:“这三个妖怪好生残忍。”
玄奘道:“贫僧自南来,已经将新罗、高丽两国监牢拆平,救出其中百姓,送他们逃离。昨夜来到百济,恰好看见殿下与那蛇妖争斗,冒昧插手,还望殿下恕罪。”
李承乾连忙道:“若非法师援手相救,昨晚在下必定已被那蛇妖所杀,哪里还有命在。法师如此说,在下怎能承当。”想了一想,又道:“既然如此,法师何不将这三个妖怪诛杀,拯救这一方生民。若有能效劳之处,承乾不敢推辞。”
玄奘道:“出家之人,岂能杀生,罪过,罪过。”
李承乾怔了一怔,完全没有料想到对方如此回答。“那法师此来,是如何打算?”
玄奘道:“贫僧正要前往泗比城,救出那些监牢中的百姓。”
李承乾奇怪道:“法师差了。你今日救出百姓,明日那妖怪不又抓了回去,如此循环,岂是了局。难道法师从此常居此地,妖怪抓一次,法师就去救一次么。”
玄奘道:“正是。佛法无边,感化众生。那妖怪虽然凶残,造下无边罪孽,总也是灵性智慧之物,必能一朝悔悟,痛改前非。”
虽说事不关己,李承乾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头火起,“那法师要多少时日,才能感化这三个妖怪?在未感化之前,妖怪又要杀伤多少人命,这些难道法师就不管不顾了么?”
玄奘双手合十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乃命也,不可强求。”
“降妖伏魔,难道不是修道者本分?”
“阿弥佗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李承乾听得几乎要火冒三丈起来,嘿嘿冷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倒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要请教法师:既然生死命定,因果循环,那法师何以知道在下昨日命不该绝,出手相救呢?”
玄奘道:“善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既然撞见那蛇妖伤人,自然要出手相救。”
李承乾总算明白过来,原来这玄奘法师的意思,便是救人能救,杀人却杀不得,妖怪也杀不得。如此迂腐之人,他倒还真是闻所未闻,若不是看在他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立刻便要拂袖而去了。
“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堂堂三藏法师,原来居然是此等迂腐不通之辈。”
他心中暗道,忍住怒气,拱手道:“如此,在下告辞。法师救命之恩,日后必当补报。”话音说完,便转身要走。却听到玄奘道:“殿下且慢。”
第十八章 一盏金灯度与人
李承乾转身道:“法师还有什么吩咐。”
玄奘道:“殿下手中,还拿着天从云剑。”
李承乾一怔,才发现自己一直拿着那把天从云剑。此刀以冤魂祭炼,极其邪异,他自度自己取之也无用,便道:“多谢法师提醒。”便将刀递了过去。
玄奘却不接,道:“恕贫僧无礼,殿下昨日所现金身,似乎乃是我佛门神通,不知是也不是。”
这倒也无须隐瞒,李承乾道:“正是,在下机缘巧合,偶遇一位大德,传授了一些佛门神通。”
玄奘道:“请恕贫僧直言,殿下的神通修为已经甚高,道德根基却颇不牢固。我佛门修炼,素来以道德为本,神通为末,境界一开,神通自来;纵然是道门修炼,亦讲道德神通,交融并进。殿下如此颠倒逆行,虽然有一时成效,长此以往,只怕祸患临身,还需多筑根基,勤修道德,善积功德才是。”
李承乾微微冷哼一声,道:“多谢法师关心,在下自己理会得。至于这天从云剑,若是法师不愿保管,在下便去还给那蛇妖便是了。告辞。”
玄奘道:“殿下请留步,贫僧有一事相求。”
李承乾微微一怔,道:“法师请说。”
玄奘道:“东瀛三妖前来此地,伤生害命,所为便是要祭炼这三圣物。贫僧有心将这三圣物毁去,则三妖失了目标,自然只能泱泱而退,这一方生民,也就能得保全。殿下若能相助,便是无量功德。”
李承乾听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此等人物。他昨夜亲见玄奘举手投足之间,击退了那九头蛇妖,如此神通,加上自己相助,要斩杀这三个妖怪,相信决非难事。然而这位法师居然不肯如此,偏要毁去三圣物,寄望以此让妖怪罢手,难道他便不想这三妖失了宝物,怒气大发,或许更加祸害黎民么。
“法师佛法深湛,神通广大,何必在下在其中碍手碍脚,”李承乾道,“法师既然要毁去这天从云剑,就请接了吧。在下告辞。”
玄奘道:“此剑戾气太重,贫僧暂时将其中冤魂压制,但若要毁去,需要三日三夜。而那三妖闻讯,定然要前来抢夺……”
听到此处李承乾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位玄奘法师想要他为自己护法。
倘若仅是一个九头蛇妖,李承乾倒也不惧,昨晚吃亏,不过因为这天从云剑。如今剑在自己手中,那蛇妖虽然凶悍,也不能胜过自己的金身法象,何况又已经失了四颗头颅,想必也是元气大伤。但方才玄奘已经说得十分明白,除了这叫八歧的九头蛇妖之外,另有两个妖怪,想必也和这九头蛇妖相当,这倒罢了,关键他们手中,也分别掌管这所谓的三圣物之一,如果都和这天从云剑相当,李承乾自度不是对手。若要各个击破,也不太可能,既然这三妖同出东瀛,同气连枝,又都是奉了什么天照神的旨意,若有患难,必然相互救援。
正想推辞,玄奘却已经猜出他的心意,道:“殿下,这三妖为祸一方,残杀生灵数以万计。殿下若是能相助贫僧,化解这场大劫难,乃是无上大慈悲,大功德,不但救拔这一方黎明,便是殿下自身,也必能稳固根基,成就道德,积累善因,必有福报,殿下三思。”
李承乾怔了一怔,他本以为这玄奘法师乃是个迂腐不通,读佛经读坏了脑子的家伙,正奇怪为何此等人也能修到如此高的境界。一听此言,心中暗道:“以慈悲劝说,以功德福报相诱,这和尚脑子还不算完全坏掉。只是要我独身对上那三个妖怪,万万不能。纵然你能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许下海深的善庆,山大的福缘来,让我白白送死,却是休想。”
玄奘知道李承乾所想,又道:“殿下放心,那三妖所恃,不过是法宝罢了。只要将三宝取来,贫僧诵经三天三夜,必能将其戾气完全化去。殿下的金身法象,乃是世间第一神通法门,那三妖既无法宝再手,又岂能伤殿下分毫。”
李承乾心道:“倘若不是最近连遭重创,这话还有几分道理。但如今我的金身法象已经近乎虚体,如何还能抵挡三妖合击。”
正要说话,玄奘猛然合十道:“南无阿弥佗佛!”
佛号一宣,天地震动。万丈金光自玄奘身上爆发出来,刺得李承乾眼睛几乎不能睁开,连连退了几步,定睛再看,只见一个白衣僧人,当空盘膝而坐,低眉垂目,全身宝光流转,法相庄严,头顶上结成七盏金灯,灯下贝叶舒卷,璎珞华盖,又有缤纷焰火,萦绕身周。
李承乾见玄奘又现了法象,正不知其意。玄奘微一抬眼,举手对李承乾一指,头顶上那七盏金灯,猛然剧烈震了一震,紧接着,其中一盏金灯冉冉升起,其下也有贝叶璎珞,又自灯上生出七朵莲花,光毫灿烂,普照四方。玄奘右手微抬,隔空虚虚朝李承乾头顶一拍,喝了一声:“咄!”
被玄奘一喝,金灯顿时朝李承乾顶上飞去。李承乾原本不知玄奘用意,见这金灯飞来,登时也就心中明悟,当下再不怠慢,心神一凝,喀嚓声响,现出了金身法象来。
那金灯飞到李承乾头顶,悬在半空,缓缓转动,七朵莲花纷纷自灯上飘落,化作七盏莲花宝灯坠下,一触到金身,登时就融入进去。
原本黯淡的金身被这七盏莲花宝灯融入,登时光华复盛,更胜从前。李承乾瞑目内视,只见有七点明亮的火星在金身内部疾速游走,自然是那七盏莲花宝灯所化。随着七星明火疾走,金身上宝光隐隐,流转不休,原本已经接近半透明的躯体重新凝固,不片刻,七星明火已经走遍全身各处,原本折断的七只手臂纷纷重新长出,十八只手齐齐一晃,顿时又持了诸般法器。
便在此时,顶上那盏金灯,化作一道金光坠落下来,直入金身头顶,在眉心之处悬住,七星明火自金身各处升腾上来,汇集在眉心,环绕金灯,越转越急。过了半响,一声清响,金灯、七星明火尽皆不见,金身法象眉心之处,隐隐现出一颗金色珠子,缓缓转动。
李承乾大喜,知道被天帝混沌钟和天从云剑接连所伤的金身法象,不但恢复,而且更有精进,隐然已经要突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