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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应了。李承乾起身,又想起一句话来,便道:“悟空,你在这花果山,教习儿孙学些武艺防身,自然是无妨,但听我一句劝,平时忍耐些,不要主动去招惹外人。这里是东胜神州,道门势力极是庞大,你根基不稳,不宜惹事生非,引人注目。更有一桩,我们昨日抢这轩辕剑、如意棒,已经冒犯了天庭。虽然今天我看那天蓬元帅的意思,天帝对此并不十分怪罪,总也小心谨慎些好。”
猴子初时有些不服,想了一想,道:“是,师兄,我知道了。”
李承乾知他心意,本欲再多说几句,想想无益,便道:“好,那我去了。”
猴子送出水帘洞,李承乾驾云起在空中,辨认一下方向,便朝南方行来。他没有筋斗云的本事,速度缓慢,又不熟悉路途。行了半日,已经到了傍晚,日头偏西,天色渐渐黑了,前面出现一座村落,稀稀疏疏约有几十户人家。
他修炼有成,自然不会如凡人一般容易困倦饥渴,十几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是等闲之事,也不必打尖休息。本想连夜赶路,只是转念一想,先下去问问路径,至少知道已经到了什么地界再说,于是落下云头,找个人家上前敲门。
一位老汉出来开门,见他打扮非俗非道,背后还背着一把大剑,模样有些奇特,便起了疑心,道:“你是什么人?”
李承乾拱手道:“老丈请了,我是游方客人,要去长安。偶然经过此地,不知路径,还望老丈指点一二,先在此谢过了。”
老汉皱着眉,上下打量,道:“你要去哪里?长安?我倒不曾听过这地方。”
李承乾心道:“难道我飞了这半日,还没到南瞻部州的地界么?否则我大唐一统,定都长安,谁不知晓。”于是道:“这里是南瞻部州么?”
老汉道:“南瞻部州却是南瞻部州,只是什么长安,不曾听说过,你莫非弄错了。”
李承乾道:“长安便是都城,老丈未曾听说过么。”
老汉摇头道:“都城我自然知道,往西再走三四百里就是,但却不叫长安,乃是泗比城,你定是记错了名字。”
李承乾大为诧异,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汉道:“这里是金家庄。”
李承乾又问:“隶属何国?”
那老汉对着李承乾打量半响,道:“你这人,好生奇怪,这里自然是百济国。一路上都有人盘查的,你能到得这里,怎么连地方叫什么都不知晓?”
李承乾皱眉,无论如何回忆也想不起这个百济国来。他好歹也是皇子,而且当了十几年的太子,也有三四年的监国经验,对其他三大部州或许不甚了解,但对南瞻部州,还是颇为清楚的,何曾有过什么百济国?转念一想,自己在灵台方寸山学艺十二年,或许是这期间新建起来的国家,也未可知。
想了一想,决定还是不忙赶路,先探听探听情况再说。于是对老汉说自己或许弄错了都城名字,然后请求借宿一晚。老汉见他自称游方客人,远路而来,却连行李包裹都没一个,反而背着把又大又长的剑,不由得犹豫起来,怕是歹人。幸好此时一个年轻汉子出来,是老汉的儿子,听李承乾说要借宿,便一口应下了,甚是热情。
入得屋内,请李承乾坐了,端上茶。闲谈起来,知道老汉姓金,世居此地,早年丧妻,也未曾另娶,独自把儿子养大成人。李承乾问起这百济国的来历,原来果然是近些年才兴起的,立国尚不足七年。又旁敲侧击一会,明白过来,心道:“原来到了辽东了。”
大唐开国,以百战得天下,几乎荡平了整个南瞻部州。处处设道立县,节度经略。但那些边远地区,自然就兵威有所不及,往往放任自流,只要不出乱子,不公然造反,也就任其自生自灭,不加干涉。
这辽东地区,位处东北,算是非常偏远的地区。朝廷也不派兵占据,也不设州设府,当作化为之地,任由他去。
只是李承乾又听了一会,暗中奇怪。听老汉说,如今这辽东,已经三国并立,除了百济,还有新罗、高丽,都是这几年兴起的,都已经正式建国号,称国王——虽然还没敢称皇帝,但这对于大唐来说,已经无异于公然反叛了,难道父亲不派兵镇压么?
心下奇怪,委婉打听,但提到这些军国大事,老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唐朝并未派兵来攻打过,具体什么缘故,那自然是不知晓的。但紧接着,老汉说虽然唐朝不曾派兵攻打,这百济、新罗、高丽三国,却是互相征伐,年年打战不休,似乎都想独占这辽东之地,已经打了几年,势均力敌,如今就僵持着。
李承乾听了,正想问问情形,那儿子却有意无意打断,将话题岔开,又对老汉使眼色。老汉也就闭口不提这事,李承乾见问不出什么,也就罢了。掌灯时分,晚饭端了上来,李承乾也胡乱吃了几口,又闲谈一会,老汉的儿子提着灯,送他去房中歇息。
※※※
李承乾倒也不用睡觉,坐在床上,瞑目内视,缓缓呼吸。昨天被混沌钟压在下面,着实受创不轻。虽然有牛魔王的丹药,伤势大体无事,再调养些时日就好,但修为折损,却是一时补不回来的。和孙悟空一样,他的金身法象,十八件元神凝练成的法器也全数崩毁了,十八只手折断七只,必须要费上三年五载的苦功才能重新炼回来。花费如此代价,倘若能到手什么宝贝,倒也值了,然而拿到的轩辕剑,居然成了凡物,因为是上古之器,所以还是青铜锻造的,连当寻常的兵器都不合用。如今刀剑都是钢铁锤炼,锋锐无比,拿着青铜古董剑上阵,纯属找死。
盘算起来,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吃亏,但这是师父的意思,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抱怨几句罢了。与其想这些,不如赶快修炼是正经。
李承乾抬手给自己周围布了个障法,这样若是有人闯入,自己便能惊觉,然后开始闭目盘膝而坐,摒除杂念,要重筑金身法象。
心神凝练,抱元守一,李承乾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后喀嚓一声轻响,肉身化去,金身显形。依然那般宝相庄严,金光流转,二十四头分喜怒哀乐各象,只是十八只手中都空空如也,而且其中七只手臂折断,甚是狼狈。
在灵台方寸山时,师父曾经对他和悟空讲述这金身法象,亦分四重境界。第一重,乃是金身初步凝就,但拘泥于形,未得实质;第二重,乃是形质兼备,任意流转,随心化形;第三重,乃是神通具足,诸法完备;第四重,乃是物我合一,肉身即是金身,金身即是肉身,无彼此,无分别,大成之像。
李承乾和孙悟空的造诣,乃是刚刚达到第一重,金身初步凝就,但拘泥形质,不能随心变易。十八般法器凝成,各有妙用,如今一旦毁去,则就丧失这些相应的神通;幸亏只折断了七只手臂,倘若全数折去,那这金身法象,便只能守御,连攻击都难了。
他若能炼到第二重,便能流转金身,重塑十八般法器,再续断肢,全无障碍。虽然总体修为依然受损,无法弥补,但胜在精微,功能齐具。举例而言,以他如今修为,若是十八只手尽数折断,则临阵对敌,唯有以足踹踢一途;若是炼到第二重,便能不限形体,随心化形,再化出这十八只手和法器,争斗起来,就容易得多。
只是他在方寸山苦修九年,也不过能堪堪凝成金身,不再是虚像。要到第二重境界,不知要待何年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看窗外月色,已经三更时分了。
床前月光,清澈如水,李承乾看了,心中微微而动,仿佛想起一些往事,但随即又压制了下去。他正要继续修炼,突然耳中听到极低微的声音,像是两人在压低了嗓门争吵,含含糊糊的听不分明。
休管闲事,他如此想,也就懒得凝神去听争吵内容。但渐渐地,那争吵声大了起来,钻入耳中,却由不得他不听了。此时他也分辨出了吵架双方的身份,正是自己投宿这家的父子两人。
就听见那老汉道:“不成,不成,怎能做这等事!”
儿子却压低嗓子道:“爹爹,若不如此,孩儿性命定然休矣。”
老汉沉吟未答,儿子又道:“爹爹在上,非是孩儿贪生怕死。实在是爹爹年事已高,不能无人奉养;而且我金家香火,总不能到儿子这里断绝了,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岂不伤心。不得已,出此下策,实在也是无奈。”
老汉道:“总是伤天害理,于心何安。”
儿子道:“看他形貌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