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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口,汩汩流血,连清澄的海水都被染得殷红浑浊。他虽然佩有避水珠,海水不能近身,但满口满鼻,都是浓烈血腥气。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宫殿,白玉为壁,水晶为顶,珊瑚盘绕,金碧辉煌,李承乾知道定是龙王的水晶宫到了,依然用法术隐了身形,慢慢从正门走入。此处已然被天庭攻占,到处都有天兵站岗把守,李承乾虽然未曾来过龙宫,但他是皇室子弟,于这等宫殿格局,一看便了然于心。当下也不用指引,也不乱撞,径直朝正殿走去,尚未靠近,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他近前一看,见正殿之中,坐了两个天庭神将,都是金盔金甲,气派非凡。其中一人,坐在正中的龙王宝座上,另一人坐其下首,两人看似正在商谈什么。李靖、哪吒、闻仲、金灵圣母等人,却半个不曾见到,料想他们位高权重,各有职守,此次只是率军攻打,至于攻下之后的占领事宜,就不插手了。
那坐在龙王宝座上的天将,论相貌打扮倒也平常,无甚奇特之处,只是倚在身边的兵器怪异,引得李承乾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是何物?原来非刀非剑,非枪非戟,更不是斧钺戈矛,银锤金棍,而是一柄九齿钉耙。李承乾暗笑:莫非这天将本是个耕田种菜的农夫么,何以用钉耙做兵器。再仔细打量一下,渐渐看出不凡来,这钉耙虽然模样粗笨,细微之处却极精致,九颗耙齿都是刚玉凝成,旁坠金环;耙柄分八节,有五星六曜排列其上。虽然斜倚在龙王宝座上,不曾拿起,但也有烈焰毫光,隐隐透出,显然是一件宝贝。
坐在下首的天将,倒无甚么奇异兵器,不过是腰间佩着一柄宝剑,也不见光彩,料想平常。只是其人形貌,着实让李承乾大吃了一惊。原来此人虽然相貌端正,无奈那颗头颅,却是反着长的,脸朝后背。李承乾心道:天下岂有这等人,真是咄咄怪事。猛然心中一动,仿佛记起以往在什么典籍上见过记载,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却听得坐龙王宝座上的天将道:“杀了一日,也足够了,命他们停手罢。”
坐下首的天将拱手道:“元帅,陛下旨意,是屠海十日,如今才过了一日。就此草草收手,只怕陛下不悦,也失了三军将士之心。”
那元帅道:“哪里是什么草草收场,我天河水军将士勇猛,人人效命,原本十日的份量,一日就都屠完了,自然不必再拖沓延误。陛下若问,我自承当便是,眼下搜寻龙王的眷属才是正经。申将军,可有什么消息?”
申将军道:“四海老龙的几个儿子都分在江河湖泊之中为王,并不住在海中。天帝仁慈,不讲株连,一时也不好去征伐。”
元帅摆手道:“老龙王的儿子与我何干,不管他,不管他。其他眷属呢?我听闻敖顺有几个龙妃,甚是美貌,可曾抓到?”
申将军尴尬道:“抓是抓到,却被她们暗藏匕首,自尽身亡了。”
元帅大怒道:“哪个兵士看管的,如此不慎!这等重犯,岂能说自尽便自尽了,置天庭威严于何地?”申将军连忙道:“我已经重重责罚那几个兵士了。”
元帅气愤未定,过了半响,又问道:“听闻敖钦有个女儿,甚是绝色,却在何处?”
申将军道:“尚未寻到,还在搜捕。”
元帅听了,顿觉索然无味,道:“这等要犯,半个都不曾抓到,便是把海中鱼虾龟鳖都杀尽了,又有何益,申将军,传令下去,就说屠海到此为止。有能获龙女者,赏银千两,擢升一级。”
申将军道:“是。”却不动身。元帅道:“还有何事?”申将军道:“西海老龙敖润有一幼子,名敖吉,尚未得封地,一直住在西海。方才有士卒来报,道是发现敖吉踪迹,却被那厮连杀数人,朝西方去了。”
第十三章 已占龙宫复搜捕
元帅摆手道:“任他去罢,理睬作甚。”申将军劝道:“元帅,陛下命我天河水军搜捕四海余孽,如今除了些宫女仆役,并未抓到半个要紧人物,只怕到时不好交代。”
元帅皱眉道:“那你自遣人追捕就是,这些小事,何必问我。”申将军连忙道:“非是敢以细故烦扰元帅,实在是敖吉那厮颇有神通,素称勇悍,寻常兵士擒拿不住,须是元帅亲自出手方可。”
元帅道:“你不是说他已朝西方去了么,或许已经离了四海,上了陆地,不知躲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却到哪里找寻。”
申将军道:“不会,海面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他若是弃海登岸,定然有消息传来。”
元帅道:“四大部州,皆有无数河流与四海相连。他随便寻条河流,逆游而上,也可脱身,定然不在海内了。”见申将军还要说话,挥手道:“就如此了,不必多言。”
申将军应道:“是。”转身下殿,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道:“元帅,可否听属下一言。”
元帅道:“说罢。”
申将军道:“元帅,你可知此次占据四海,天帝为何派遣我等?”
元帅笑道:“我天河水军,最善水战,不派我等,还能派何人?”
申将军道:“不然,元帅,你不记得太白金星曾对天帝进言,道是‘天蓬元帅与那西海敖润颇有交情,过往甚密,若遣他去,甚是不妥’么。”
天蓬元帅笑道:“太白老儿,最会挑拨离间,理他作甚。这满天神将,除了哪吒,哪个不曾赴过龙王的宴会,哪个不曾收受龙王的馈赠,偏偏挑出我来,好无道理。”
申将军道:“自然,天帝英明睿智,用人不疑,不会理睬这些小人言语,但所谓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元帅也要避避嫌疑,不可落人口实才好。”
天蓬脸色微微阴沉,道:“那申将军的高见呢?”
申将军躬身道:“属下哪有什么高见。元帅传令停止屠海,不欲多造杀伤,宅心仁厚,料想天帝也是要嘉奖的,只是太白金星这些老儿,不免又要罗嗦。以属下的微末见识,不妨再追加一道命令:四海水族,凡能擒捉龙族,送交天兵;或者通风报信,查证属实者,一概赏银千两,补入天河水军,受天庭俸禄。此令一下,料想人人奋勇争先,若是能因此抓到几个蛟、螭之类,甚至龙子龙女,以后天帝问起,元帅就也有交代了。”
天蓬元帅沉着脸思量半响,挥挥手道:“你去办罢。”
申将军退下,李承乾本待也要悄悄离开。却见那天蓬元帅猛然双眼一睁,神光烁烁,朝李承乾隐身的方向喝道:“何方高人,窥听多时,还不现身一见?”
李承乾一惊,正要逃走。天蓬元帅提起倚在宝座旁边的九齿钉耙,抛在空中,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九爪金龙,风驰电掣,如闪电般扑来。李承乾见来得凶猛,不敢空手抵挡,又不愿现金身法象,露了身份;偏生昨日得的那轩辕剑,因为过于长大,随身携带不便,留在水帘洞里了,此时手无寸铁。只得又将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往殿外疾走;那九爪金龙在后面穷追不舍,一齐出了宫殿。
李承乾本就不识海中路径,仓皇之间,更是不辨东西,神通全力运转,胡乱朝个方向飞去。过了片刻,回头一看,见那九爪金龙不见踪影,料是已经甩掉,于是收了金光遁法,慢慢而行。
他与四海水族本就无甚关联,与龙王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此次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下来看看。方才在龙宫偷听,已经知晓四海的大体情形,事已至此,也就不复在意。他本为凡人,略习道法,本领微薄,更深居皇宫,从不曾有机会来海中游玩;后来机缘巧合,被准提道人收为徒弟,神通虽然修成,却是十几年未曾下山一步。此次放开心胸,随意赏玩海中美景,不觉已经过了半日。
且看且行,偶然抬头透过海水看看天光,大约已是末时,自觉出来半日,该回水帘洞了。只是行走这半日,已然迷了方位,不知身在何方,上下左右,都是一片茫茫海水,心道:“却得找个人来问问。”
正如此寻思,一眼瞥见远处有亮光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朝这边靠近。他凝神细看,认出是两道遁光,一白一紫,心想:正好问路,便站定了,静静等待。不到片刻,遁光近前,化作两个人站定,乃是一对少年男女,并肩而立,都头生淡紫色虬角,显是龙族。只是少年一身银白铠甲,外罩锦袍,手提长剑,犹染血迹,杀气腾腾;少女却穿着紫色长裙,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李承乾拱手道:“两位请了。”
少年神色警惕,道:“阁下何人?”
李承乾道:“在下姓李,一介凡人,有朋友住这东海之畔,前来探望,恰好看见这海内动荡,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