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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跳起来,像个猴子似的蹲上了椅子:“不说了,喝酒。”
因为昨天喝多了的缘故,我一闻到酒味就想吐,我把酒杯倒扣在桌子上,看都不敢看。
小杰喝着酒,我就谈了我的想法,我说,一到旅社,直接就进李本水的房间,不等他们反应上来,就用封口胶把他们的嘴巴粘上,然后绑了手押他们下来,前提是,动作必须迅速,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小杰嘿嘿地笑:“没问题,对付个‘半膘子’我有数,枪一顶,眼一瞪,他不尿了才怪呢,至于别人,谁去管这些闲事儿?没准别人还以为咱哥俩是去请他们吃饭的呢。”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正色道,“出一点儿差错就完蛋了。”
“这可不一定,到时候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小杰还在笑,“总不能直接杀了他吧?”
“那……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我皱着眉头使劲地想。
“哈哈,他是你儿子?你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不管那么多,黑吃黑,‘炸’了也没事儿。”
“先这样吧,随机应变,到时候仔细一点儿就行了。”
“那是,不仔细就去监狱喝‘老虎熊’的干活,别瞎琢磨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小杰很有数,喝了两瓶啤酒便不喝了,两手托腮,翻着眼皮想心事。外面很热闹,不时有划拳声传进来。我听见一个人喝多了,高声嚷嚷这个世道变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在他们那一带是第一名,所有鱼贩子全听他的,不从他那里上货,他就砸断他的腿。我以为他是在说我,把门敞开一条缝仔细听。他继续嚷嚷,西区海鲜市场他说了算,前一阵子海天路的黄胡子想去那边捞点儿食吃,让他三棍子砸跑了,现在见了他还叫爷爷。我推了推还在“上神”的小杰,冲外面呶了呶嘴。
小杰听了一阵,嘿嘿笑了:“一个吹牛逼的,他叫老七,我认识。”
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我觉得我应该往西区发展发展了,我说:“把他叫进来。”
小杰直接拉开了门:“老七,进来说话。”
老七正在吹着,冷不丁回了一句:“你他妈是谁?胆敢这么招呼你大爷?”
小杰忽地站了起来,一脚踹开了门:“滚进来!”
“咦?没发现,海天路这一带还有这么猛的人?”老七晃着过来了,“哪位好汉这是?”
“叫爷爷,”小杰一把将他拉了进来,随手关了门,“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你爷爷?”
“呦,杰哥,怎么是你呀……”老七的红脸一下子变黄了,“啥时候出来的?”
“先叫爷爷我就告诉你。”小杰一把将他新郎官一样的发型扑拉散了。
老七看看小杰又看看我,那神情像个见了猫的老鼠:“杰哥,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小杰把脸拉得比一根黄瓜还长:“刚才你在外面说什么了?西区你是第一名?”
老七想坐又没敢坐,直楞楞地杵在那里:“杰哥你不知道,兄弟在那边多少有点儿名声。”
“你有他的名声大吗?”小杰冲我偏了一下脑袋,“叫远哥。”
“远哥?”老七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电焊,“你是蝴蝶大哥?”
“不像吗?”我觉得他很有意思,冲他淡然一笑。
“远哥,”老七突然一抱拳,“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见,三生有幸……”
“我操,你他妈水浒看多了吧?”小杰忍不住笑了,“别瞎鸡巴‘舔’了,坐下说话。”
门猛地被推开了,四五个小混混手里掐着酒瓶子站在门口:“七哥,怎么回事儿?”
老七的脸蓦然黄成了一个屎橛子:“全给我滚蛋!”
给老七添了一杯酒,小杰问他,现在西区批发市场谁在那里说话“硬戗”?老七说,散沙一盘,没一个能支起“棍儿”来的,整天为了进货卖货“打叽叽”(吵架),年前黄胡子想去那里控制一下,不管用,被几个贩子联合起来没几下砸跑了,贩子们谁也不买谁的帐,一言不和满市场追着骂,敢动手的没有几个,都吹着牛逼呢——再“慌慌”我找蝴蝶来收拾你们。
“哈哈,我还那么厉害?”让他捧得有点儿发晕,我不让他说了。
“真的,贩海货的那帮杂碎,谁不知道你远哥的生猛?远哥,开发西区吧……”
“去你妈的,你算什么玩意儿?给我们起安排工作来了?”小杰蹬了他一脚。
“开发个屁,你走吧,有事儿我会找你的。”说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随时听候远哥的调遣,”老七站着没动,“远哥,我跟小广在看守所一起呆了几天。”
“是吗?坐下说,”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小广在里面提到过我吗?”
老七坐下偷眼看了看小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提到过,小广就是那么种人,看上去像个很有脑子的,其实就是一个炮筒子,一点就上,不计后果……他说你派人敲诈他,让他把那个人给‘干’废了,还笑话你,办这么大的事儿派了个‘膘子’去。真想敲诈他,应该你亲自出马。我当时还劝他,我说,远哥不是那样的人,听说他从来不干那些藏着掖着的事儿呢。小广就冷笑,他说,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蝴蝶这个人黑着呢,他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等我出去了,我还要找他算帐。”
“呵呵,这个冤家算是结上了……”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有呢?”
“再没有了,反正他是惦记上你了,整天在里面磨牙,杨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老七,你没觉得你的话挺多吗?”小杰打断了他。
“杰哥,你不了解我,既然我想跟着远哥干,对远哥不利的事儿我有责任汇报。”
我笑了笑,对小杰说:“别管他,让他说。老七,你见没见过被小广开枪打了的那个人?”
老七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颇为精致的小梳子,一下一下地输理着油光水滑的头发,很矜持地说:“不是我老七在你们面前吹牛,知道我还有个什么外号吗?福尔摩七,就是著名侦探的意思。这个外号在我上学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我扒女厕所,嘿嘿,什么样的光景能逃过我的眼睛?你就说我们班上那个叫张芳的吧,啧啧,那屁股白的……咳,说远了说远了。小广打的那个人叫金成哲,是个朝鲜族人,小广发走了他就来了,那一枪挨得不轻,去的时候还佝偻着身子。我趁放茅的时候问他,我说你好厉害啊,给胜哥扛活?远说,拿人家的工钱就应该给人家卖命,远哥是不会不管他的,肯定能帮他把劳改‘打’得舒舒服服的。我再问他别的,他就不说了,光说你是条汉子,出来以后还要跟着你玩儿。远哥,金成哲这个人牙口挺好的……”
“我操,全他妈乱了,”小杰使劲摇了一下头,“他是谁的人呢?这么厉害。”
“他不是远哥的人?”老七好象被酒呛着了,咳嗽连连,“乱啊,乱啊。”
“老七,你把传呼号码给我,以后我再找你,可能的话你来我这里上班。”
“好啊好啊,”老七很激动,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远哥,我很有能力的,情好吧你就。”
“先这样吧,我跟小广的事儿别乱叨叨,去吧。”我挥了挥手。
老七招呼服务员进来,要了纸和笔给我留了传呼号,颠颠地走了。
小杰瞅着房门嘿嘿地笑:“这小子好玩儿,还他妈福尔摩七呢,顶多算个小特务。”
我问小杰是怎么认识老七的,小杰说:“谁不认识咱们七哥呀,港上名流啊,掏‘皮子’的出身,刚才想‘毛楞’的那几个人全是掏‘皮子’的,据说都听他的。我认识他有些年头了,当年我跟吴胖子火拼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打听着来了,说吴胖子把他表妹给上了,非要跟着我,给他表妹报仇不可。那时候我正缺人手,就让他去了,开仗那天还给他安排了好几个人听他指挥。结果,他带着这帮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都快要打完了他才去,光在圈外咋呼,硬是不动手。过了几天,我们喝酒的时候他去了,这小子借着酒劲埋怨我,你不会打群架,应该像解放军进攻国民党那样,各个击破,不应该呼啦一下子全上去,那样就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我没让他说完,直接拖出去扒了他的衣服,让天顺带着几个伙计,赶猪那样满大街赶他,一直把他赶回了家,哈哈,到了家,他连XJJ都找不着了,冻回肚子里去了。以后他就一直躲着我,直到我进去了。”
“哈哈,这德行怎么跟那五差不多?”我笑了,“行,我需要这样的人。”
“那就让他跟着那五卖鱼,这俩家伙凑到一起,以后咱们就有的光景看啦。”
“还得让那五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