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过五十步的屋顶上,可他却不敢再往前走了。
不仅漆雕瀚在等着她的答案,现在小七也在等着她的答案。
楚云飞摩挲着手上的牙笛,一个人但凡只要活着,就要留点希望。
“好,我答应你,我活着,你不死,我陪你浪迹天涯。”
小七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一瞬间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裂开了,而且正往外渗血。
他不是个懦弱的人,从来都不是。可二十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这么地,想逃。
“你等我七日,待我处理好中原武林的琐事,我就回大漠,我陪你浪迹天涯。”
这句话当初被小七看得多么重要?你会为了几句话找上四年?不,不是四年,是四年零九个月。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四年零九个月。
如今看来当初的那句承诺不过是楚云飞的一句戏言。
她可以陪小七浪迹天涯,也可以陪漆雕瀚浪迹天涯,任何人对楚云飞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小七也一样。
他的眼神中忽然闪现一种狂烈的神采。
疯子···
他踉跄地跳进树林中,疯了,痴了,又似醉了,人生太清醒是件很可悲的事情,他已经清醒了太久。
“你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没有感情,我可以分一半给你,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做你的亲人,做你的朋友。”
他的喉咙口忽然涌上一阵甜腥,胸口的气血好像又开始翻滚。
他并未痊愈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连着那个不应该痛的地方,竟然也在痛。
他猛地扶住树,气血涌上脑子,一阵天旋地转,“我陪你浪迹天涯。”口中的鲜血终于喷了出来。
熟悉的语调似乎在空气中盘旋···
“小七。”
“小七,你不能这么做。”
“小七···”
“小七···”
“小七···”
“楚云飞!闭嘴!”
一片寂静,树影婆娑,明月依旧,明月下的影子稀少得可怜。
段冷翠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后,她低垂眼帘,叹了口气,那句她实在不愿说的话,百转千肠,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说得那么决绝,那么残忍。
“七少,楚云飞不在这。”
小七抬眼看她,眼神空洞而迷惘,好像还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楚云飞不在这?
那她可以在哪?
那一瞬间的落寞比他当初白等七天意识到楚云飞不会出现的痛苦更加撕心裂肺。
上天给了我们思想,又给了我们苦难···
思想使人明智,苦难却足以毁掉思想使人发疯。
既生瑜,何生亮。
既给了希望又何苦让它破灭。
其实他早就该意识到了,楚云飞走了,四年前就走了。
又或者四年前就死了。
那一刻他仿佛如梦初醒,他等了四年,也找了四年,对他这样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来说,四年实在已经是太长的时间,长到最后连他自己在找什么都忘了。
也许他找的根本就不是楚云飞,也许他只是想找回那句承诺,又或者他只是想找一个公道,他想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问她,当初为什么要失约。
可四年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问。
现在他也不想问了。
解释已是多余的,理由更是不必要的。
失约在某种意义上就等同于欺骗。
他已认定她在骗他,欺骗岂非是世上最难令人宽恕罪责之一?
“楚云飞,我输了。”
这是发生了一件令段冷翠事后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可她现在又偏偏不能否定。
因为她分明看到一滴透明的液体从这个从来只会杀人的剑客的眼角滑了下来。
他可以笑,可以恨,可以杀人,他甚至可以爱,但他绝对不可以流泪。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凡人,凡人都有七情六欲,别人可以哭,他为什么不可以?
一个人若是连哭都哭不了,那这个人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
毕竟人人都有不开心的事。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那一刻,小七抬头,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一整轮的明月,明月亘古不变,依旧凄艳不可方物。他没有童年,也没人跟他讲过任何关于月亮的传说,但他现在忽然对月亮有了一种莫名的向往,他伸出手,似乎想抓到些什么。
月辉流水般从他指缝间溜走···
楚云飞收回手,看着远处的明月,所有人看到明月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家。
楚云飞苦笑一声,她实在没有家可以想。
世上没有家的人已经太多了,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悲剧,这些悲剧将来也注定造成更多的悲剧。
世上的悲剧已经太多了。
楚云飞叹了口气,惬意地靠在屋檐上,她没有家,那她在想些什么?
楚云飞没有笑,她叹了口气,眼中无限落寞:“小七。”
小七的手终于放了下来,明月依旧,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可怜他,要把他整个纳入怀抱。
他倒在地上,抱着剑把自己蜷缩起来,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再坚强的人也有承受不住的一天。
可他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他已经不能再宽恕了。
他不能饶恕别人的时候,别人难道还能饶恕他吗?
夜,无声。
雨,再落。
月,依旧。
他的心已经不再痛了,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心痛?世上岂非已经多了太多没有心的人。
······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我不是行人,更不是过客。
江湖传说。
我叫小七。
第四十九章 七的背叛(上)
莫忘仇是在外出走路的时候遇到七剑客的。
遇到他的时候他的体内已经有了炎炽,莫忘仇一句话没说默默地帮他包扎伤口。
楚云飞叼着青草在旁边不住地打转,带莫忘仇停下手来才凑上去问。
莫忘仇默默点头:“只是中毒。‘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莫忘仇接下来说的话更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会把他的毒过渡到自己身上来,我的体质应该可以扛得住炎炽。”
“应该?”
应该就是可能。
——疯了吧。
楚云飞的回答很简短:“不行。”
莫忘仇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不行的话,再拖一个时辰他就会化的连渣都不剩。”
楚云飞泄了气地坐在椅子上:“小七是我朋友,不是你朋友,你没必要为他做这么多牺牲。”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毒过到我身上。”
莫忘仇过的话还有一线生机,楚云飞过的话就是找死。
——这才叫疯了。
莫忘仇望着她,一言不发。
小七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呻咛出声来。
“他拖不住了。”
楚云飞还是摇头:“我还没有变态到用你的命来还他的命,我赌不了,这次我怕输。”
上次他们被困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莫忘仇和楚云飞就是赌出来的。
“我们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只是冒个险。”
“这险我冒不起。”
小七微皱了皱眉醒过来。
“小楚···”
楚云飞已经坐到了他床边:“你怎么样?”
小七冷冷地看了眼桌边的莫忘仇:“我想喝水。”
楚云飞点点头,立刻颤着手去倒茶。
“我还有救吗?”
楚云飞怔住,茶杯一颤,里面的水也险些溢出来。
“我还有救吗?”
楚云飞没有回答,茶杯已经递到了小七面前,小七只拿手轻轻碰了一下,“太烫。”
楚云飞像以前在大漠里一样尝了尝杯里的水,小七眼中带笑,楚云飞看着奇怪但也实在没多想。
她没多想,莫忘仇却想了。在江湖上想得越多活得越久。
他的脸色忽然变差:“是谁伤的你?”
小七冷笑。
莫忘仇的心沉了下去,楚云飞抬起头,正好对上小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实在想的太少了。楚云飞暗道不好,但已经晚了,因为血已经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扔掉茶杯,立刻着手封了自己的奇经八脉,下一刻,小七已经锁住她的喉咙把她压到了柱子上。
莫忘仇握紧了剑。
小七只看了他一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悠然笑道:“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不要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四年前这样四年后还这样。”
谁能想到小七会害楚云飞?谁能想到楚云飞会为小七去试那碗茶?谁能想到小七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杯茶茶就沾了毒?
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想到。他们想的真的太少了。
楚云飞强行把向上的气血压下去,“你什么意思?”
小七叹了口气:“我和向灵儿打了个赌。”
“赌什么?”
小七眼中笑意不变:“赌我和莫忘仇相比哪一个重要。可惜···”他冷冷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