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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明白,自己这一天的经历跟谁说谁都不会相信的,既然说实话不信就说假话呗,只是时间匆卒,假话编得不太圆满,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就有些心虚,被李丁这一问,如若火上浇油,一时间恼羞成怒,板着脸说道:“胡说什么,这还有假!”
李丁见张扬有些恼了,虽然心下疑惑,但也不敢再询其究竟了。
二人在外呆了片刻,又闲扯了几句,均觉得困意袭来,就回了病房,张扬腾了半张床给李丁,李丁略微推辞了几句也就没在坚持,一个头朝上,一个头朝下,就此同床异梦,歇息了。
张扬一合上眼睛,脑海里顿时轮番出现今天一天自己所经历的怪异事情,疑似梦,又明知非梦,自己胸前佩挂的那“厄运”就是最好的明证,顺手摸了摸,手感光滑,温暖若玉,究竟这“厄运”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前途呢?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他就陷入了睡梦中。
身体仿佛在火炉中蒸烤,血管中的血液均已沸腾,“厄运”那奇特的面孔在眼前时隐时现,似乎要诉说什么,又似乎在指引,张扬在迷茫中追逐,不见日月星辰,不见草木鸟兽,感不到风,感不到声,只有浑身的燥热证明自己还是一条生命,然而,却是挣扎在死亡边缘的生命,呼吸越来越艰难,五脏六腑内仿佛正在世界大战一般,乌烟瘴气。又见“厄运”,只有面孔,没有身体,那面孔在不停地变大,变大,直至每一粒毛孔都犹如车轮那么大,令张扬差异的是,尽管如此,但张扬还是能看到它整张脸以及那上面流露出的怪异表情,突然,那有着一成不变的怪异表情的面孔动了,轮船般大的嘴张开了,张扬的眼前顿时显现无边无际的猩红,猩红深处是一个巨大的漆黑洞口,霎时,张扬觉察到自己也在动,不是自己的身体在动,而是自己的身体如乘平面运输电梯般随着脚下猩红的土地在向着那个漆黑洞口涌动,近了,更近了,猛然间,落入一团静寂的黑中,无助,彷徨,胆怯,惊悸,种种恐惧的情绪若漫天扑来的蚊群一般叮咬着张扬的身与心,轰之不退,赶之不走,想呻吟,却出不了声,难受,难受,难受;压抑,压抑,压抑!体内有无数虫蚁爬动,旧的不走,新的又来,越积越多,越多越难受,积累,积累,积累,猛然,耳际一声轰鸣巨响,身体炸裂开来,残片似粉似灰,难受感觉也随之消退了,直至淡无。这世界终于宁静了!张扬想快活地大叫,却于此刻,他醒了。
先入眼的是一个长满寸许长灰白胡须的下颌,其主人是个穿着朴素的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此刻正于地上捡起了一个旧式铝饭盒,而后操着一口方言仰着脸赔着笑向着张扬这一方压着嗓子说道:“大妹子,实在对不起,惊了你了,俺只是一时不小心,下回一定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张扬还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在自己头顶上方响起了一个熟悉亲切的女人嗓音:“哎呀,让我怎么说您呢,惊不惊我倒是小事,可这里住的都是重症病人,您老伴也在这儿,万一把那个病人吓出个好歹来谁都担不了这责任,我也不是埋怨您,这里是医院,不是咱们家,您就应该仔细着点儿,小心着点儿,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老男人连声称诺。
第二十八章 新变种病毒
女人嗓音接着说道:“得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都是离家在外的人,谁也不容易,谁又愿意常在医院里呆着啊。您下回多加小心就是了。” “是咧,是咧,谢谢,谢谢。”老男人连声道谢,转身刚要离开,不经意间眼神扫到了张扬身上,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指着张扬,一叠声的叫道:“他醒了,大妹子,他醒了!”
老男人话音未落,张扬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面孔,一双布满红丝的连眼眶都微微泛红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张扬,看到张扬的眼神正与她对视着,她不禁笑着对张扬说道:“扬扬,老天爷保佑,你总算是醒了,快,别动,你刚醒,还需要多休息。”说话时,虽然嘴角还带着笑,可两行眼泪却也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小姨,你别哭啊,我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张扬鼓起全身力气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哦,没哭,没哭,小姨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哭?”小姨三下两下地用手指抿去了脸上的泪水,依然微笑着说道:“嗨,你还问呢。大大前天,你们学校的古主任深更半夜的来我家找你,问我你来没来,我说没来,问他你怎么了,他也不说,匆匆忙忙地就走了,我这心呀就悬起来了,唯恐你有什么意外。结果,第二天大清早,你们学校就来电话了,说你高烧不退,已经陷入昏迷了,学校实在是没人手了,就让我和你们学校的一个姓李的小老师来轮班照顾你,我一听这消息,当天就来了,如今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大夫说,只要你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那姓李的小老师对你可真不赖,这几天可累坏他了,这不,我让他回家休息休息,他还不情愿呢,还是我硬逼着他回去的。哎呀,你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也没问问你渴不渴,身上哪里还难受?对了,还得通知医生。”
说到此处,医生连护士一大帮人已经走进来了,头前带路的正是那老男人,小姨向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那老男人腼腆地一笑,一声不吭地又坐回他老伴所在的病床旁,满目殷切的望着他老伴那张刻满风霜的脸。
好几个医生围在张扬身边又是诊视又是询问,另有三五个护士在旁帮忙,搞得张扬像个国家领导似的,忙乱了好一阵儿。而后,主治医生给小姨递了个眼色,小姨会意地站起身,随着主治医生出了病房。
张扬知道主治医生是要背着病人向家属交待一些事情,心下一动,明知隔着一堵墙什么都不会听到却还存了偷听的心思,下意识地直楞起耳朵来。不料想,那主治医生与小姨交谈之声则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但听得主治医生说道:“病人已经苏醒了,刚才我又查了查,体温恢复了正常,大体上没什么异样,证明病情已有所好转,按理说只要再休养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他……”
主治医生的话语一时停顿了,似乎有所顾虑。
小姨的声音立时响起,透着焦急,透着担忧,“他怎么了,您倒是说啊。”
主治医生用温和的话语说道:“这个,您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解释,这个病人的病例比较罕见,最近国内正在流行一种疫情,临床症状也是高烧不退,虽说现在病人的表现可以说是康复了,但不排除病毒在体内潜伏的可能,而且,这个推测若被证实的话,那这病毒将是目今流行疫情的新变种,而病人就成了用自身免疫力抵抗疫情病毒入侵成功的首例,不仅对我们关于此疫情的研究有着极大益处,而且还能挽救许许多多被疫情病毒所肆虐而濒临死亡的病人性命,所以,我们要对他留院观察几天,进行全面检查,当然,所需费用将由医院支付,并且还会提供一些额外的报酬,我们只需要您劝谏病人签个协议书即可。希望您能够好好劝说一下病人。”(此处若不符合常情,可删去或修改)
小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说道:“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决定,等会儿我和他商量商量再答复您。”
“好的,病人身体刚刚恢复,还很虚弱,需要调养,您向他转达时要注意一下口气,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向我询问,只是,希望您能够对此事进行保密,以防不知情的人胡乱猜测,造成不良影响就不好了。”
小姨应允了。
很快,他们二人就回到了病房,主治医生当着张扬的面以给新病人腾挪病床的理由朝着护士下了给张扬转病房的指令,张扬心下明白这是医生在履行诺言并有向已方买好的意思,其实,即使主治医生不遵守医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或恐吓小姨及自己令己方遵循医院指令进行全面检查,己方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也是不可能拒绝的,这也是常有的事情,为此,张扬对这个主治医生以及院方领导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他心下也就做出了顺其自然的决定。
至于表面上,张扬装出一脸糊涂,双目带着询问望向小姨,不料,小姨正在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见张扬目光望来,似有询问之意,小姨急忙变换心情,点了点头并笑了笑,那意思是“先从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