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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人热烈地响应着萧莉,九姑娘嗔了萧莉一眼,并不喝酒,只是把嘴里的鸡骨头嚼得“咯吧咯吧”响,那响声异常刺耳。
王社从墟城下了车以后,几个送王社的人回到座位上,九姑娘依然坐在那里嚼着鸡骨头,那“咯吧咯吧”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着,象是一串咒语,令萧莉不敢再坐在她的身边。
华教授看出萧莉有些不快,他拍一下九姑娘的肩膀。
“别再吃了,招呼萧姑娘坐下来。”华教授说着故意挪动一下身边,“萧姑娘,你坐下来,一会人上多了,这座位就不能空下来了。”
“没有事的,我想站一会。”萧莉立在靳华身边,两眼看着车窗外。
“何谓七情,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华教授喝一口水润一下嗓子,他抬头看一眼萧莉说,“高兴叫喜,生气叫哀,害怕叫惧,心里喜欢叫爱,讨厌叫恶,内心贪恋叫欲,合起来叫七情。人生来就具有的七种感情,谁也不能没有它。人生有千百种滋味,品尝到最后,都只留下了一种滋味,就是无奈。生命中的一切花朵都会凋谢,一切凋谢都不可挽回,对此我们只好接受。我们不得不把人生的一切缺憾随同人生一起接受下来,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心中就会产生一种坦然。无奈本身包含不甘心的成分,可是,当我们甘心于不甘心,坦然于无奈,对无能为力的事情学会了无所谓,无奈就成了一种境界。萧姑娘,想必是感叹一些人生吧。没有什么,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经得起成功,也经得起失败的。”
“嗯。”萧莉点一下头。
“真正的友情不依靠什么。”华教授见萧莉点一下头,以为她在专注地听,于是,他端正一下身子,咳嗽一声说,“不依靠事业,祸福和身份,不依靠经历,方位和处境,友爱和友情是应当拒绝功利,拒绝归属,拒绝契约。以后,咱们这些人相识了,相知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的友情,是独立人格之间的相互呼应和确认。它使人们独而不孤,相互解读自己存在的意义。因此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相互使对方活得更加温暖,更加自在的那些人。爱与喜欢不同,面对心爱的人,你的心跳会加速,然而面对喜欢的人,你只会兴高采烈。面对心爱的人,冬天就象春天,然而面对喜欢的人,冬天是个美丽的冬天。假如你凝视的是心爱的人,你会脸红,但假如你凝视的是你喜欢的人,你会微笑。面对心爱的人,你不能说出心中的一切,然而面对喜欢的人,你言无不尽。面对心爱的人,你容易羞涩,然而面对喜欢的人,你能展现真实的自我。不是说我没有烦恼,不是说我生活在世外桃源,只是我觉得的个人的独自郁闷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相反只会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心灵的枷锁,让自己心境无法流通新鲜的空气,更无法享受清新带来的清凉。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满足于我得到的一切,我不相信天长久地,我不相信至死不渝,我只相信拥有一刻就是幸运的。墟城师专师专学校那些文学社团的孩子们为什么喜欢和我一块玩,我就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知己,当作自己的朋友。是吧,九姑娘,你们有所不知,山桃文学在我们学校聚集了所有的文学精英。让王社接任文学社长,我可是出了大力的。”
“王社也喜欢那些玩意儿,在部队时常一个人吟咏唐诗宋词。”文正看一眼靳华说,“是吧,靳华。”
“嗯,是的。”靳华想笑,嘴里有鸡肉,没有笑出声。
“把别人当作自己的朋友,给别人一个阳光,自己也会灿烂,给别人一个快乐,自己也会愉悦。”华教授看一眼萧莉,见萧莉又点一下头,他提高了嗓门说,“生活的目的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快乐。有了快乐尽情的享受;没有快乐,制造快乐也要享受。萧莉,你还小,还年轻,不象我,现在是年龄有些大了。可是我就是不服老,有句话叫什么,叫人老心不老。每个人不妨让自己变得幼稚一些,变得清爽一些,把生活的所有的点滴美好编制出来一个美丽的花环,让那个花环在自己心里能够不时的散发出一缕缕馨香,这是一种美事。学校里不重用我的,我知道,一些人看不惯我和九姑娘在一起研究灵学,这没有什么的。人活着不会是一帆风顺的。烦恼依然存在,怀着一种清凉的心情去面对,就会觉得那种烦恼不过如此而已。你们想一想,如果心爱的人时刻萦绕在你心头,你不能直视心爱人的眼睛,而你却能欣然迎接喜欢人的目光。当心爱的人哭泣,你会一同落泪,而当喜欢的人哭泣,你会停下来安慰。爱的感觉源自眼睛,而喜欢的感觉源自耳朵。所以如果你不再喜欢你喜欢的人,你只需要堵住耳朵。但是如果你试图闭上眼睛,爱便会化做一滴泪水,永远留在你心中。人活着,就要有追求。我这么大年纪还是依然有追求的,以前,我会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研究聊斋,这一次他们邀请我去合肥讲学,我要趁这个机会在合肥好好呆上一阵了,把学问做大做强,争取尽快在墟城召开一次全国性的聊斋学术大会。没有追求的生命无异于没有流水的江河,没有绿叶的树木世界该多么荒凉,生命该多么单调。然而无价值的追求,庸俗的追求,同样不会给生命增添色彩,所以,我要感谢生活,我是有理想的。很多人往往喜欢让自己压抑,似乎压抑让自己成熟,让自己冷静。在我看来不尽然,把自己制造成一个满怀愁绪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为赋新词强说愁那只是旧时文人喜欢玩的一种意境,绝对不是一种真实地感受。绝大多数人不会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境遇,即便是李煜本人也未必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他能明白的话,那他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我这样说,你们几位都同意吧。”
“是的,是的。”靳华边嚼着鸡肉边点着头。
“不是说每个人都要学习乐不思蜀的心境,那是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我提倡人要珍重缘份,要知道惜缘。就象咱们今天坐到一个车上,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华教授说着又抬头看一眼萧莉,“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只是觉得好多的事情都要把握一个度,一个应有的尺度。对于所有的不开心,都应该有一个良好的心态―感谢伤害你的人,他让你变得坚强,感谢欺骗你的人,他让你有了慧眼,感谢欺负你的人,他让你明白了抗争。这不是一种悲观,这是一种成长,这不是一种退缩,这是一种成熟,这也不是一种残酷,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成长的催化剂。我经历了一些生活的波折,和九姑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九姑娘也不错的,挺有女人味的。女人应有的温柔温顺贤惠、细致体贴,她都有,这很不错的。女人就要有女人的神韵,就象名贵的菜,本身都没有味道,靠的是调味,女人味如火之有焰,灯之有光。好的女人应当是一尊美酒,历久弥香,抿口便醉。”
华教授说着咂一下舌头,几个人都愣住了,只有九姑娘开心地笑了。
第七十四章
火车的速度不快,晃晃悠悠,见站就停,几个人觉得无趣,但华教授却是谈兴正浓。
车子平稳运行的时候,文正也和别的乘客一样欣赏音乐,这样不会不会打盹。靳华跑到餐车挤了几趟,他们的座位上却是一堆吃的喝的,他口里还叫喊着民以食为天。餐车座位太拥挤,也许是菜肴太贵,他跑了几次都是回到自己的硬座席上。靳华没有太好的脾气,如果有人拥挤,他没准会大声叫屈。车身剧烈颠簸的时候,他们会发出呼唤和抗议,那不仅是他自己感到很不舒服了,更是看到车上的妇孺病残需要呻吟,以期引起整个人群的关注。文正半闭着眼睛,车窗外的风光格外美丽,有时他会痴痴地趴在窗户上,看人类亘古不变的景色,想一些和速度之类无关的问题。车窗外的风景,萧瑟乏味,砖制厂房、民居、烟囱,在阴沉沉的天气下显得千篇一律,面对铁轨的墙壁上总是用油漆喷上的劣质广告,文正觉得有些可笑,到处写着流行的标语。偶尔,锈迹斑斑的粗大钢管会突兀地从地面上冒出来,在一片农田之中象是一座小型的未来之城。华教授好象在蕴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情怀,他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萧莉,又不时地看一看身边的九姑娘。靳华和文正都保持一种僵直的状态,不想让华教授觉得影响他的谈兴。
车厢内,谈话咳嗽声打哈欠还有列车员的叫卖声,一直充斥在污浊的空气里。除去苹果方便面可口可棉布袜子,列车员也在用过分流畅的录音机式的亢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