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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上怕唐继良还要追问什么,就说:“我还有一个会,马上就要开了。”唐继良只好走了。
不过,唐继良还是唐继良,他总有办法的。唐继良的第一个办法是,买通这六家公司,按照文豪的测算,公司搞竞买土地计划书等的成本在五万元左右,干脆多点,给每个公司十万元,让他们按规定动作给继良公司打工,每人举一次牌后,就不再举了,由继良公司最后一次举牌,从而获得这块地。
开始游说的四家本地公司,有三家听说是继良公司的人找来,脸阴沉沉的,最后,都说,二十万元,我们不想为难你,但是,我们也得吃饭。我们的开销也大。唐继良得知后,立即同意调高到二十万。
一家公司不同意,老总郭不同说:“他们认为这块地值多少,就会一直把牌举下去。”文豪还对唐继良说:“找他说了三次,都是这句话。”唐继良说:“他不知道我唐继良吗?”文豪说:“知道。”唐继良说:“那就让他比较全面地知道,就在今晚。他娘卖X崽的郭不同,有轿不坐硬要坐猪笼。”
唐继良生气了。
文豪当然明白唐继良的意思,马上派梭牙带四个人跟踪郭不同。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郭不同从歌厅开车出来后,梭牙一伙开车紧随,车至无人处,梭牙加快油门,飙上前将郭不同拦下,一顿暴打后,丢下一句话,那二十万元还是收下为好,否则,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第二天,郭不同打电话给文豪,说:“你带二十万元来吧。”
唐继良得到文豪的报告,说:“给他再加点医药费,营养费就算了,反正他有钱。”
庆州人都知道庆州有个黑老大,外号叫继哥,传说逆了他,他会挖你的心。所以,唐继良很快搞掂了本地的四家公司,但是,外地的两家公司,凭着支龙区和庆州市对外商的优待和保护,并不把庆州人惧怕的继哥放在眼里,浙江房产商吴绍兴甚至当着文豪的面说:“我知道你们是黑社会,但是,黑社会能黑得过政府吗?”文豪气得七窍生烟。
唐继良对文豪说:“他说我们是黑社会,那就黑一次给他看看。”
梭牙用对付郭不同的方法对付吴绍兴,不过,吴绍兴似乎对此有所准备。吴绍兴也喜欢唱歌,不过,吴绍兴从歌厅出来的时候,还从歌厅带了一个小姐上了车,截下吴绍兴后,梭牙才知道,吴绍兴还带了一个保镖,保镖同样是浙江人,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车一停下,司机兼保镖的粗人,立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
从后座开门出来的小姐被吓着了,跑得飞快,还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追来。吴绍兴还在怨小姐有钱不会赚,对着小姐的后背大骂:“什么鸟东西,你怕什么吗?”小姐都很实惠,她们不管是卖艺还是卖身,都是为了钱,但是,她们更知道,有命花的钱才是钱。
保镖似乎并不把梭牙这几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小混混放在眼里,吴绍兴还端坐在座上,他似乎很相信他的这个保镖。
但很快他就傻眼了,都说英雄出少年,说这话的人,可能最了解少年不要命、拼命、玩命的主要特征。少年们从身上抽出一尺半长的铁棍,蜂拥而上,没几下,梭牙等人就把吴绍兴强壮的保镖给打在地下抱头惨叫:别打了,我服了YOU。原来浙江的有钱人说话也习惯夹带点英语。也许是庆州市人民对外商太热情,吴绍兴的保镖经常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而是有大量的时间上网,所以,也被染上八零后九零后怪腔的毛病,连中国话都说不完整。
轮到吴绍兴傻眼了,梭牙把车门拉开了,吴绍兴吓得缩成一团,求饶道:“别打我,我明天就离开,回老家去。”
梭牙扇过一巴掌说:“老子好玩是吧,不准回去,还得按我们说的去竞标,否则,让我第二次逮到你,可能就是身首异处了。”
吴绍兴拼命点头,说:“好好好。”这个时候,梭牙就是让吴绍兴赔十万,吴绍兴也只会说好好好。
梭牙说:“滚吧。”
吴绍兴意识到没有危险了,这才从车上下来,把保镖拖上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口里还埋怨道:“真没用。”
吴绍兴毕竟是聪明的商人,他哪能听梭牙的摆布,第二天,他就带着满头缠着绷带的保镖,去跟本来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的福建商人刘某现身说法:“快点儿走吧,这地方的钱,我们赚不了,太黑了。”
福建商人刘某不爱寻花问柳,晚上不爱去娱乐场所。当天晚上还是在家里研究这块地到底竞到什么价位后不再举牌了,但是,就在他全神贯注进行经济分析时,他听到他的宝马发出长声的惨叫,下来一看,前盖被砸得凹下一个坑,所有玻璃全花成了蜘蛛网。110来的时候,问刘某看到谁砸车没有。
于是,两人摆头叹息后,开着车逃离庆州了。
易师傅做了一个多月的肉霸后,不干了,说要回老家去。
文豪告诉唐继良后,唐继良问:“怎么了?赚不到钱?”
文豪说:“赚了,赚了八万,我们没要他一分钱。”
唐继良问:“那他怎么要走?”
文豪说:“物价又涨了,猪肉也要跟着涨,加上六毛的加价,市民一到肉案前,边买肉边骂,肉霸黑了心,易师傅在菜市场听到几次后,就跟我说要回家。”
唐继良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唉,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天生的贱命,受穷命,算了,别管他了,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反正,有这八万块钱,吃穿没什么问题,反正他们节衣缩食惯了。”
文豪说:“我已经让梭牙全面接手。”
唐继良似乎并不在乎这个,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唐继良独自一人来到菜市场,他要去看看究竟。菜市场人头攒动,一片嘈杂。唐继良发现,菜市场也分荤素两大类,在素的一边,大部分是雌性的声音,一毛两毛地还价,汇在一起就是妇女命运永叹调,不过,永远形成不了合唱。在荤的一边,那就是雌雄夹杂,有点像改编的湖南花鼓戏,刘海砍价,五毛一块地砍。一个中年妇女一边用两个指头撮起猪肉看看,一边在骂:这肉价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哪个吃得起肉,还不全喂猪呀狗呀的去了?肉案边一手持脊刀只卖肉没有资格杀猪(严格意义上说不是真正的的屠夫)的屠夫说:“有几多人指望着从这猪肉上发财,肉价能不高么?我们卖肉的其实是赚不到钱的,钱都是有本事吃冤枉的人赚去了。”中年妇女就骂:“肉霸赚了黑钱,生小孩会没屁眼,哪天也会像这猪肉一样,横在这案板上!”屠夫说:“积点德积点德,骂人别骂得这么毒,要不得要不得。”中年妇女似乎不同意屠夫的意见,大声说:“他屋里老了人的肉霸死绝了良心,不该骂?”
唐继良看了几个肉案,都是一片骂声,只是内容大同小异,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是传统骂法,骂肉霸的娘,有的是女性解放后的骂法,骂肉霸的爹,有的则是骂肉霸会断子绝孙,但又强调肉霸子孙后代生孩子没屁眼,似乎有些矛盾。
唐继良心想,易师傅一定是不想自己断子绝孙的,而且,他还相信,如果继续做肉霸,还真的会恶有恶报,他们的子孙真的可能会没屁眼,所以,决定不干了,以便让自己的子孙穷就穷点儿,但得完整。
唐继良想,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会来菜市场买菜吗?如果会,他也一定能听到,可市民天天在骂,估计日理万机的领导们是没时间上菜市场的,所以,市民们骂骂也就骂骂,发泄完了,照样把肉买回去,考虑得更多的是红烧还是小炒还是炖汤更适合全家人的口味。所以,肉霸还在霸,就像不正之风,永远存在于老百姓不得不去的地方。
唐继良在乎的是那块地,不过,二号地竞拍在陈上的亲自监督下,没有悬念地被唐继良得到了。唐继良初战告捷,安排晚上大摆庆功宴。
唐继良打电话请陈上赴宴时,陈上说,“我到你办公室去一下。”
谭丽米见陈上来了,又热情得两眼眯成一条缝,替陈上倒茶,递烟,点上火,还坐下来准备进一步为陈上服务。唐继良说:“你去忙吧。”谭丽米说:“我知道,唐总是要赶我走,肯定有重要事情要谈,好吧,不让我学就算了,我走了啊,你们聊,拜拜。”说着,还扬了扬小手,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陈上说:“你们知道天州有一个叫七哥的人吗?”唐继良一惊,陈上怎么问这个,大大小小的黑帮的头,都叫什么哥,他哪知道是谁。唐继良就说:“知道一点。”陈上说:“是你们四家公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