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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火山爆发时产生的毒气飘然而至。城中的人一片一片倒了下来,静静地躺着,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此时,活着的人有的还在街上转,有的蹲在废墟旁抱头啜泣,有的跪在地上祷告上苍。
因为大批的人倒下,小公主的跟前让出了一条路。虽然不清楚前方是什么,她仍然拼尽最后一口气重踢马肚,往茫茫的黑暗前方冲去。
轻石和火灰一刻不停地倾泻着,填满了大街小巷。到了早晨,活着的人已经不多。大地间歇地摇撼着,龟裂在继续扩大,城中无论是木房石房,都被摧枯拉朽的力量崩倒,不断掉进裂缝里。
9月30日,神山再一次喷发,天空再次黑云腾空。风向转了好几转,始终把大部分的火山灰留给了格灵。
*****
灰石之雨延续了五天一夜。
第七天,幸存居民里的大部分人决定返回格灵视察情况。南边及西边因为风向原因,撤得较为遥远,东边的人们较早回到了格灵。
首都成了没有半丝生气的死城。
熔岩流洪水猛兽似地以惊人去势杀到北城,不但把神山附近方圆90法特尔(约30公里)的无数山林、果树园、草地、良田和房舍吞没在厚厚的岩浆下,还包括了半个格灵的北部,成为一片没顶废墟。而南城,在残存城墙的包围中,灰石之雨几乎填满了这里的空间。
回来的居民鼓足了勇气才敢走近这地狱般的废墟。
人们可以从远处沿着大地被灼焦的痕迹,缓缓地回到“城里”。严格来说,格灵已没什么地方像城市了,所有房屋倒塌,远远望去人们只能看见一块苍痍大地;地面铺着齐膝的灰层,灰层埋着半柱残垣,其下往往压着扭曲的尸体;凝聚着人们血汗与智慧的皇宫、神庙、竞技场等等技艺高超的建筑物从视线中永远消失,本来是用泥土筑成的东西,终于又化作了泥土。
拉着同样疲惫的爱马,小公主随着人流走上归程。逃难的几天里,人们躲到东边山林的高地中,白天到黑夜,除了祷告和呻吟,就只有沉默;除了默默地揣猜亲人的生死和为往后的打算外,别无它选。
6 炽火熔城(2)
更新时间2008…3…11 3:59:00 字数:2949
丝罗娜是沉默的一员。她无数次回忆起神山爆发前所知晓的名单。皇帝和皇后,皇帝的四位兄弟姐妹与家眷、生母的两位姐妹及家眷、德斯莉尔皇后两位兄妹及家眷。。。。。。可以说大半个皇室都肯定在火山爆发的瞬间罹难了。
如果迪墨提奥运气较好,丝罗娜还能剩下一位皇姐。对于这点,小公主确认了无数次,也否定了无数次。几乎算是整个家族毁灭的打击,差点没使她放弃生存,也差点剥夺了她神智——然而现在坚持下来并再次回到格灵,连她自己都奇怪这种勇气。也许,格灵死城的惨状令她深深体会到生命的宝贵,这甚至包括了她自己的生命。
大风扫过,丝罗娜走在残垣四处的废墟上,身边烟雾阴沉,瓦砾遍野,受伤垂死的悲嚎犹然在耳。人们凭着依稀的记忆,找寻居所的痕迹,以及希冀能寻回亲人遗骸。对眼前的惨状似乎有点麻木了,烟熏后的枯眼也流不出想流的泪水,人们默契地干着一些有目的而无结果的搜寻工作。
丝罗娜找不到认识的人。听见爱马从肺部间歇地发着不适的杂音,她心痛地抚着,孤零零站到某块来自房顶的石块上,凝视北方,苍然无语。
即使能回到皇城,她又到哪里去找亲人?
没有工具,也没有一丝能利用的地方,清理工作简直是不自量力,除了弃城外别无它法。哭干了泪水的人们自发组织起来,讨论以后的去向。
“去‘赛敏姆斯’吧。朝南方走约一天便可到达。那里挺富庶的,领主巴格将军是父皇的爱将,他会帮助我们的。”
身为公主就有责任替这群流离失所的人做点什么,丝罗娜抱着这种心情建议道。她的意见立即得到附和,在没有其它选择之下,从东门逃生的万余难民浩浩荡荡地朝南边的赛敏姆斯城出发了。
“爸爸,我渴。”一个嘴唇干得发白的小女孩可怜兮兮地扯着父亲的衣襟。
“乖,莉亚,大家都没水喝。”
因为仓惶逃命,所以没想到要带上装水的用具;同时,附近的水源,由于地壳变动和火山灰的污染,也不能再用,万余人被迫靠这几天的雨露、树林里摘食的草根、舔吸岩露的残余水份支持这大半天的路程。饥渴之下,行进速度十分慢。
“殿下,我知道前面树林的东边有条小溪,您可以借这匹马给我去探路吗?”
走了大半天,连最健壮的男人也似乎熬不住了。人群里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来到公主面前,躬身行了个礼:“我叫依欧迪斯,过去曾在附近打猎,记得应该有条小溪穿过那座林子。现在大家又饥又渴,恐怕会撑不到下个城市。”
灾后逃生的人莫不容萎颜枯,但这个男子一头褐发被灰染得白蒙蒙的,脸上却已抹拭干净,露出比大部分人都精神的眼睛。
这个身手利落的男子,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让人有眼熟的感觉。小公主摸摸焦灼的咽喉,心里莫明其妙地觉得他靠得住。
“你打算如何?”寻找水源正中公主下怀。
“我去探探。”依欧迪斯显出一身干练,丝罗娜摸摸马脖子,把缰绳交到他手里,看着他轻快地跃上马背。
“各位,我们到那个林子旁歇歇吧。”
没有谁反对,壮观的队伍缓慢地挪向不远处的林子,准备在林荫下稍作歇息。路上风光残旧,连零星鸟叫也显得苦涩难听。树林侥幸避过直接的破坏,但经过灰石雨的洗刷,莫不蓬头垢面,幸亏吹往南方的风涡尾掠过格灵便没往下移动,才使南奥玛森得以幸免。
人数众多,口令传遍全体费了点功夫。队伍沿路小憩,天空仍旧灰蒙蒙,大气残留着硫的味道,众人倚坐靠站,黑压压地沮丧等待着,没有谁会想到要先行赶路。
青壮年义不容辞地承担起照顾的工作。丝罗娜跑上跑下,俨然是小首领。尽管没多少实事可干,但她不能停下。因为只要一停下,大家便不约而同地都向她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她实在无法面对这样的责任。
“姐姐是公主?”才嚷着要水喝的小女孩莉亚对丝罗娜发生了兴趣,暂时停止了哭闹。
“是呀,我叫丝罗娜,你可以叫我丝罗娜姐姐。”小公主勉强挤出了笑容。现在她最大的工作就是用同样嘶哑的嗓子尽量地安抚每一个人。
“丝罗娜姐姐,你的爸爸妈妈呢?”小莉亚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对方同样清澈的眼瞳,天真地问。
“莉亚。。。。。。殿下,对不起。。。。。。”当父亲的明白女儿的话意味着什么,连忙要把孩子拉开。
丝罗娜苦笑着摇摇头,单腿跪下把女孩揽进怀里。“姐姐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说着,眼角已被泪花湿润,“所以好羡慕你还在爸爸身边。要学会听话啊,知道么?”
“那岂不是和歌妮、杜雷一样吗?”莉亚没能体会到公主的悲痛,但对朋友的同情心使她惦记着不远处两个正被人安慰的小友。
“歌妮和杜雷是邻居的孩子,他们父母都去了朝拜。现在帕帕大叔和大婶在安殿他们。”莉亚父亲为公主疑惑的眼神解释着,“唉,他们哭了五天,就只会喊着见父母,都已经没眼泪了!”
“痛苦的可不止我一个啊。。。。。。”丝罗娜喃喃自语地思忖着,“神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神不是承诺要令信徒幸福的吗?那为何这些虔诚的人们会遭受这样的灾难?难道真如皇姐预言所说,是因不虔诚者的出现而爆发吗?”
即使是有不虔诚者,也不能因此而累及无辜啊!丝罗娜内心深处闪烁着危险的火花。
有不少人因建筑崩塌导致筋伤骨折,懂处理的便自发地帮忙。丝罗娜从小调皮,手脚难免有损折,久病成医,也会简单的护理。正当她折了根树枝帮一名老人固定断骨的时,依欧迪斯骑着灰马从林子里出现了。
他右手慢慢策停马儿,把手中一个绿叶做的尖角容器交给身边的难民,轻跃下马。
“把水分给小孩和伤员吧,”他的神情没有随找到水源而特别高兴,反而更添了点忧心忡忡,“殿下。。。。。。”
丝罗娜奇怪地跟青年走到一旁。
“林子东北边的山上原本有座盐矿,正处于一处流向南方城市的水源的中流,可能是地震的关系——它倒塌了,现在我带回来的水也受到了影响,我怕。。。。。。”
关于水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