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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再多付了一个银币,驴跟骡子还有山羊全被请到外边,丝罗娜被勒令必须在入夜前让马安定下来。
少女极力把好奇围观的人赶离现场,银翼也只被允许躲在一边偷看。
'别一副急色鬼的样子,'女亡魂喝止了丝罗娜的鲁莽,'打开绳锁之前,请征求它接近的同意。'
'哦,你说得对,再来。'
该怎么跟一匹被人伤害过、强烈不信任人类的马沟通呢?要是唐尼在就好办了。瞽目乐师的音乐对动物特别有一手,甚至能拍“踏雪号”的马屁----迪墨提奥烈性子的爱马,如果没有主人允许,丝罗娜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摔到地上。
“少爷,汀娜这是在干嘛?”莫沙卡看到丝罗娜忙东忙西的结果却是突然停下来,满脸小心翼翼,嘴巴念念有辞。
银翼仔细地听了下:“也许是奥玛森女人拍马屁的方式。”
少女的声音太小,隐约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碎碎念。
……
“你的一只蹄子,像锅灶那么大;你的臀部,像一座小毡房;你的肩胛,像一块刨平的木板;你的根根尾毛,像出鞘的战刀----”
丝罗娜回忆唐尼唱过的一首神奇曲子。乐师在全神贯注地演绎完杰作后,就安然地骑到踏雪号身上了,最后才被除马主人亲自赶了下来。
“你的耳朵,像芦苇的尖尖;你的前额,像一个圆盘;你的颈项,就像熟透的苹果果柄,弯而细长……你的一对鼻孔,像未加盖的两只木桶;你的前胸之下,像河谷般深……”
'你是折磨我还是折磨它?'女亡魂语调崩溃地打断歌曲,'你打算把它从头到尾都奉承一遍吗?'
'你也觉得太肉麻了吗?'丝罗娜有点委屈,怎么这马就不领情呢,仍旧凶巴巴地又踢又扯,栓马的桩子都快不行了。'该死的唐尼一定有秘诀,要知道,他歌唱完踏雪号都给收买了呢。'
'那个瞎子不管是唱歌还是精神力水平,都比你强多了。旁门左道留给能使用它的人吧。'
到底失败原因是五音不全还是气势不够,抑或两者有之,丝罗娜无从判断。不过女亡魂给人一种挺睿智的印象,所以她再次虚心求教。
'你拿起新笼头,跟它表达你的想法、你的心意,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只要有真诚的态度,聪明的马就能领会。'
丝罗娜依言打了一大桶温水,讨来一板车新鲜的草料,然后拿起新笼头更为小心地接近不安的马儿。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又极力端出温柔,对着马耳朵边上轻轻说:
“不要急,亲爱的朋友,你的所思所想虽然不能猜透,可也能知个大概。你有杰出的能力,也有骄傲自矜的性格,这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我会帮你取掉,它们不配带在你优美的身上。”
马淡蓝色的眼珠凝视着眼前略略紧张的少女,慢慢伸着耳朵抬起了头。丝罗娜看到它有了首次正面回应,甚是得意,便率先把那旧笼头取下。马儿并不嘶鸣,丝罗娜开始用温水给马洗起了澡。
看到这个少女像擦拭神像一样,仔细伺候着那破败难堪的马,窥探她的主仆都颇为动容。男人跟女人在对待马的亲厚程度上,多少会有所区别,有时候,很多女人只会把马当作忠心奴仆,而男人却更容易滋生出伙伴的感情。
“现在,我要为你解开绳锁,请放心,也请不要伤害我。”早就脱下皮裘,把衣袖跟头发都高高挽起以方便工作的少女,一丝不苟地替马梳好毛发,开始动手解除它的束缚。
银翼原本打算一旦出现马攻击人,就会毫不容情地痛下杀手,可是他把心提到嗓眼儿半天后,却发现她与它开始建立了一定的默契。
完全脱离了束缚的马,仰天长啸,胸膛高昂,前肢奋起,吓得丝罗娜退了一步。可接下来马儿甩着鬃毛,并没有任何反抗。它眨着眼睛,瞅着一直对自己礼遇有加的少女,鼻子喷着热气,磨了两下牙齿。
丝罗娜连忙把堆了小山般草料的板车拉过来,送到马儿跟前。马老实不客气地开始咀嚼。
丝罗娜趁机伸手过去,抚呀捋呀,用尽一切手段向马献媚。马身上有多处被鞭苔破损的伤口,她巧妙地躲开;黑青的马鬃跟尾巴已经洗干净了,她仔细地分开并修剪整齐。在剪大半还是留小段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她用锋利的小刀割短了鬃毛,把它们仔细编成一条条短齐的辫子。
银翼跟莫沙卡远远看去,突然想,那洁白柔荑下的马,换成是自己多好!
丝罗娜满意地看着眼前清爽干净的马。它舒服地摇着尾巴,安静地吃着草料,散发出焕然一新的感觉。虽然精神有点不振,另外容体因营养问题过于清隽,毛皮也有破损,但除此外整个儿就跟最端庄优雅的皇家骑乘没啥区别。
其实丝罗娜对第一回成功调教烈马没什么信心。她不停地追问女亡魂,刚刚是不是有过她的什么功劳。女亡魂打着呵欠安慰她:
'并不是所有烈马都喜欢被凶悍的勇士征服。百炼钢成绕指柔,女人天生就可以用温柔的天赋克敌制胜,这没什么可质疑的。而且,承认是自己办到的就让你这么不安心吗?'
'可是‘月光’象是能听懂我的心声似的,太神奇了!'
“月光”就是丝罗娜给菊花青色的马儿改的大号。它气色大好,一路脚步翩翩,可惜样子还是残破,身上受了点挫伤,对丝罗娜的接近仍然还存着轻微抵触。
'好吧,为了制止你的唠叨,我承认是出了芝麻大小的贡献,'女亡魂感叹自己怎么教了个笨徒弟呢,'不管怎么说,你很快会发现它确实是一流的,绝不会后悔把它买下。'
'有多快?它现在还很抗拒我呢。'
女亡魂突然不说话了,半晌,冒出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精力还没恢复过来。等我睡了后,一切自然会往顺利的方向发展。'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生前曾经辉煌一极的气息,不要说马,连猛兽都吓得匍匐在地。这种气息跟丝罗娜本身的气质还不能相融,因此像月光那种精神敏感的名马,感受到那样的气息时,自然不会显出亲厚态度。
小公主自动把话理解成“时间会改变一切”,安心地看着女亡魂再次陷入沉睡状态。
“月光”是一匹浑身均匀地布满菊花旋纹的青花马,堪国几乎不出产这种马,而没有对马细致分类的奥玛森人,专门赋予这种毛色名为“月光色”。
“月下的光华公子”,银翼从丝罗娜跨下迈着轻盈步调的马儿身上拾想起如此文雅的句子。淡幽幽的月蓝色,在多日精心调理下开始焕发出它本来的光彩。
看着不疾不徐跟着自己后面、永远跟前面的骑者保持固定距离的丝罗娜,银翼心头滋味百陈。
马如其主。
月光变得性如处子,步俊气贤,顾盼如虹。这虽然可归功它天生骏才,但骑者的气质及操纵技巧也是不能忽视的。
平日丝罗娜步行地上垂肩耷首,谦恭谨慎;可一旦骑上了那马,不自觉就凛凛然一股卓气,昂首挺胸,跟公主没什么两样。当然,大部分时间她仍然是乖乖巧巧的温驯模样,只是存了心思去观察,反倒像故意装出来似的。
并非不想盘根究底,但既然丝罗娜也刻意回避对他来历的询问,莫明的自矜便让他也忍住了冲动。她必定也在留意着平时的蛛丝马迹来对自己进行探究吧?那就看谁更高明好了。
银翼觉得自己把这个女子带出胜国宫廷实在太对了。他那目标糊涂、效果不明的旅程从此增添了不少暧昧难言的趣味。
而相对憨厚的莫沙卡自从看到丝罗娜收服烈马,对她甚为改观,有时候还会开点善意的玩笑。
“我想到有道小问题可以考考你,”莫沙卡望着天空飞掠而过的矫影,特意抽了两下鞭子与丝罗娜齐头并进,“信鸽跟马哪个快?”
看到少女沉吟半晌,正要洋洋得意地报出答案,对方却慎重其事地问道:“它们要怎么比?用飞的还是用跑的?”
莫沙卡脸一垮。
“如果是跑的话,当然是马快了。”
真是没有幽默感。而且还跟少爷一样聪明。难得想开玩笑的可怜仆人不由感叹。
5 驱龙节(1)
更新时间2007…7…24 12:46:00 字数:4683
胜基伦国与柏斯国共同拥有两个大节:驱龙节和爱神节。它们起源于古代流传下来的爱之女神(有些地方称百合女英雄)斯诺维娜传说。
馨香百合四季常开,每年只暂停很短时间。当播种在王宫百合神殿里的第一株百合盛开时,王室会通告定出举行驱龙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