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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之命,若是私怨非血偿不能息止,这是培利亚平原东部几个王国共执千年的古老传统。如果每次都得公正无私地执行,堪国这一回就必须交付此次丧生的胜国人同等数目的人员以命抵命,又或者,直接交出原凶法西尔公主,另外再付一大笔受害者认可的赔偿金。
“法西尔公主在进行这种胆大妄为的闹剧之前,难道就没考虑过万一的后果?王宫里的仆人及士兵,虽然出身卑微,但身为胜国王子的我却是他们最终的庇护人,当他们为了维护王族而身遭劫难时,庇护者就必须坚持讨回公道!”
“我最亲爱的兄弟,佩里尼亲王,作为使团长已经成为贵国的笼中囚----法西尔,这个不知轻重的孩子,当她知道自己连累了至亲叔叔成为囚犯时,后悔得哭到晕倒,连我这颗行将就木的心都快要碎了。”
国王对他慷慨激昂的宣言无动于衷,却一幅被自我感动的样子,罗亚诺尼心中狂翻白眼。有“烈火公主”之称的法西尔如果哪天肯真心为胡闹行径后悔得哭晕倒,那太阳也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亲爱的罗尼,我再次抱歉对你们造成困扰!可是您难道希望两国友谊必须在血火中终结么?如果你愿意顾全和平,愿意顾虑我国亲王及你自己的人身安危,那我一定在你归国时,付出足够的赔偿金以偿命财。”
深知事件最后不可能真正按血偿条律获得最终解决,罗亚诺尼开始抓住机会把要求修改得更切合实际,更直接点,先救自己回去再说。
“如果我能安全回国,我将对外宣称这次回归是陛下您好意的营救,到时候您也必能顺利地以我回家的要求,把亲王赎回来。”
当然附加条件除了那笔不可少的赔偿金外,一定不能再提及法西尔与他的婚事。
“罗尼,丝罗娜公主回国平乱一事,真的不是一国能助的,你要是真心为她,请好好考虑我的意见。”
“陛下,我最大的让步将是亲自向丝罗娜公主转达您的好意。”
如果他不能回国,这一切也是免谈。罗亚诺尼还算清醒,他明白拉布列斯王说白了便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赌徒,既不想得罪胜基伦,也不想得罪柏斯,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
当然,胜国的国君,又何尝不是如此?小王子苦涩地自嘲着。
*****
奥玛森的小公主多大了?
----听说十三了,好像比您长两岁。
她长得漂亮吗?
----听说,跟长公主长得一点不像,是个假小子,不漂亮。
那她都喜欢干什么?
----听说,不喜欢一般的贵族教育,经常被长辈责备。
那她都擅长干些什么?
----据说力气很大,经常打架惹祸。
那她都喜欢跟罗尼一起干什么?
----好像罗亚诺尼王子经常受到小公主压迫的样子。
怎么什么都只是听说、据说、好像,难道你们没人亲眼看见过她吗?
----公主殿下,小的们都是区区信使,怎么可能被允许进入后宫看娘娘公主们的玉容呢?
……
“王兄,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她可以,而我就不可以……明明,我就是按着她的样子那样干了,按着她的样子那样活了,为什么还是不可以……罗尼为什么还是只喜欢她,不喜欢我?!”
法西尔公主正在御书房前向兄长悲伤地哭诉,背后那扇门打开了,胜国王子带着不豫脸色,闭口不言地在两人面前扬长而去。
凝重的门被人随手甩上,发出苦涩的声音,仿佛对法西尔关上了一扇心扉。公主苍白着脸,发抖的手紧紧抓住了身边一直陪伴自己的王兄,注视着离去的背影。
“法西尔,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永远是堪地亚那最骄傲的火,跟什么丝罗娜公主完全扯不上关系!想哭就哭吧,哥哥的胸膛永远为你倘开。不懂得珍惜你火般热情的笨蛋,终有一天也会遭受报应的。当他也尝到万般努力终被弃之如履的痛苦,才会懂得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世间最炽的红色,使它的主人在悲泣中透出火般猛烈的情绪。身形瘦削却高大的兄长,抱着已经哭得精气全无的妹妹,温柔抚拍着她的背脊,任她渲泄胸中的失落与绝望。
3 马市插曲
更新时间2007…7…19 0:44:00 字数:5665
丝罗娜被银翼领着进入小镇“卡拉拉”,镇民跟胜国人的打扮相差很远,特别是这里的人不带头巾,全部都带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帽子,款式也很丰富,莫沙卡好心地用奥玛森语翻译给她听,“卡拉拉”就是“帽子”的意思。
丝罗娜并不懂柏斯语。但是柏斯整个国家都在胜国的南边,它的东边连接着堪国。柏斯北部边境跟很多途经的旅人有莫大交集,因此这个小镇上很多居民,都能操一口不浓不淡,半生不熟的柏斯腔奥玛森语。
“帽子镇”不像田野镇有巨大的山脉阻挡,寒风日显,居然比在胜国南部还显寒冷。从堪国北边吹来的雪寒之风报复性地滞留此处,徘徊不去。离融雪的阳春三月还有好一段日子,银翼要去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更南边的城镇,但还是把丝罗娜略显得单薄的灰袍子换成更暖和的连身外套。
丝罗娜一套光洁纯净的蓝色獭兔毛外套和帽子,衣服是手感轻柔的毛面,绒线织成帽子,毛面上还镶着绒绒的兔毛球,非常别致可爱,显出制作者也是爱美用心的人士。
“莫沙卡,开心点,灰鼠怎么说都比土拔鼠有型多了。”
即使是因为身材太矮,找不到合适大小的外套才买的这身衣服,可是,档次的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莫沙卡一身混着数不清杂色的灰鼠毛,他瞅着那个换了衣装立即显得动人无比的少女微不可闻地哼了一下,没有发表更多意见。
银翼却相当满意这个换装决定。他很臭美,就算是有乔装打扮的需要,也宁愿缠着厚重的头巾,也不肯仿效奴隶贩子用培利亚特产的墨树皮把自己银发染黑,去遮掩那比雪还闪耀的色彩。
刚进入帽子镇找到旅馆,就借口说要入乡随俗,率先冲进裁缝店,开始挑选这里比较有名的皮草。现在他浑身都包裹着黑色的北貉毛外套,帽子却用了银黑狐毛。青年长身挺立,银发黑眸,衣服色纯无杂,帽子轻轻混了一点黑狐特有的银白,不显单调外甚至散发着比黑矅石还华贵的光泽。
少女跟被打扮成灰鼠的男人盯着他们玉树临风、倜傥无双的主人新容,眼睛一亮,闪了一下神。银翼一笑,花甲的老板娘都差点站不稳阵脚。
“感觉怎么样呢,汀娜姑娘?”
“我想起一句奥玛森的形容词可以适如其份地形容您现在的打扮。”
“我很期待!”
“挂狐头,卖貉毛。”
“……
奥玛森人把自家产的貉子又叫作土獾,它们外形像狐狸,可是体短身肥,四肢也是小而细。
莫沙卡出了一口气般地开怀大笑起来。
“内心与外在一样高贵、卓绝不凡的公子啊,您路过此地,饱吸高地阳光的芬芳,前途必定蔚蔚明亮……”
“耍耍嘴皮,就妄想从路过的人手里揩走别人的血汗钱?一个铜板就应该知足了吧!”
发现少爷早就挑眉跃发,莫沙卡赶紧喝骂着扔了个铜币到其中一人手上,结果旁边两个乞丐围了上来,希望自己也能得到至少一个铜板。
银翼偶尔也会施点小恩小惠,可他最讨厌两种乞丐:一种是明明瞧上去身强力壮,却穿上褴褛衣衫死皮赖脸地要钱;另一种就是眼前这些浪荡艺人,拿着个怎么演奏也只能吱哑噪叫的破琴烂笛,浑身邋遢,嘴里把一些不知东抄西凑的经典癫三倒四地引用。这些不学无术的人在狭小的城镇街道上对你围拦堵截,手上拿着你给的一个铜板仍然贪心不足,不肯罢休。
“先贤们说得好,人靠好的行为永垂不朽……”
“难道就没听你们的先贤说过‘钱财是人类的敌人’吗?”银发公子不耐烦手下笨拙的应对。莫沙卡单独出门时很少会碰到纠缠者,应该是公子哥儿的形象与纤细的女伴给外人造成错觉吧,但是他确实讨厌那种人身上一个月没洗澡的味道。
“先贤们还说过,施舍之手是幸福之手,吝啬是治而不愈的疾病……”
“好吧,两个铜板,再不消失,我不介意用你们那身破布来擦拭我的利斧!”莫沙卡明知道少爷是不屑出手亲自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