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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部长忽然想起一事，下意识地看了看两边，继续想着：「现在一定有好多人跟踪啊。」
他想到这事，忽地有放声大笑的冲动，可是心里的感觉好惆怅，实在笑不出来。
治安部长兀自看着天空呆想了一会，小声地自语道：「自古以来，惟死艰难……但是我也只能这样做。」
其实跟踪治安部长的安全骇客，已经从声波显示器上有听到这句话，但是却无法解读这话的真正意思。
治安部长走入家门。
他的太太卓卉敏听到脚步声过来，讶异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治安部长笑了笑道：「妳不是常叨念我老是三更半夜才回家吗？我好不容易早点回来，妳怎么这样问呢？」
卓卉敏将居家便鞋拿给他后，无所谓道：「都习惯你早出晚归了，你这么早回来，我当然觉得奇怪？」
治安部长没再多说些什么，径牵着卓卉敏的手往后花园走去。
卓卉敏不免觉得奇怪问道：「你要干嘛？」
治安部长温柔道：「今天我们到后花园聊天喝咖啡吧。」
卓卉敏怀疑地看他一眼。
治安部长笑道：「怎么啦？我没邀过妳聊天喝咖啡吗？」
卓卉敏睁大眼睛看着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三十多年的男人。她们俩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彼此都太了解对方。
「每次有男人说要跟我聊天喝咖啡，就让我觉得害怕……」
卓卉敏忽地长叹一声，低头哀怨说道：
「我第一次跟男人聊天喝咖啡后，就无法离开那个男人，从此他变成我唯一的男人，我开始跟他一起生活，同时也发誓要用生命陪他一辈子……这样过了几年，我帮他生了五个小孩，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他看家带小孩……后来那个男人又一次找我聊天喝咖啡，两个人坐着说了半天话，没有半句甜言蜜语，说的都是他升任骇客警察总监的事……那个时候，孩子都大了，一个个离开家里，而男人的责任心重，当上骇客警察总监后，回家陪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治安部长也不打断卓卉敏的话，温柔地看着跟自己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女人叨念。
卓卉敏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继续说道：
「男人当上骇客警察总监后，我又跟他一起过了几年，有一天，他突然又找我聊天喝咖啡，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他当部长了……这不是我希望发生的事……但是男人有这种本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只能替他高兴……那天都是他在说话……他说的好高兴……我陪着他笑，一直静静地在听……可是男人并不知道我那天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
卓卉敏说到这里，哽咽啜泣，无法再说下去。治安部长心里悸动抽搐个不停，将她搂在怀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卉敏靠在他怀里哭了一阵后，勉力作声道：「我跟男人生活了三十几年，除了结婚蜜月外，两个人没有出去玩过……这次男人忽然又来找我聊天喝咖啡……我好怕啊……」
治安部长连忙抚拍着她的肩背道：「别怕，这次是好事，妳的男人从此不会再离开妳了。」卓卉敏现在的心情太激动，他抚慰拍着卓卉敏的背，同时暗中用密码点字传达讯息。
卓卉敏原本没有察觉，一直到治安部长用手重复点出数十次的密码讯息后，她才知道治安部长跟她说：「有人跟踪我，待会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觉得奇怪。」但是卓卉敏心里觉得奇怪，自己的男人是堂堂的联邦治安部部长，为何会有人跟踪他。
治安部长拉着卓卉敏的手。两人来到房子后面的花园里。治安部长帮卓卉敏拉开椅子，卓卉敏坐下后，还是搞不懂治安部长是怎么啦，心道：「莫非真被自己猜中了……他有什么大事要告诉自己。」
治安部长安顿好卓卉敏后，走到客厅吧台，从饮料机中到了一壶热腾腾的咖啡，又从柜子里拿了两个杯子，才走回后院花园里。
卓卉敏仔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有素，肯定有大事要发生。她莫名地暗自叹息，不知如何地想着：「男人到底是怎么啦？会跟我说些什么？他一辈子奉献给联邦，都已经是部长了，还要怎样呢？」
治安部长颤抖着手，将斟满的咖啡端到卓卉敏眼前。卓卉敏看得心里一楞，自己的男人从没有这样害怕过。她想到治安部长被人跟踪的事。尽管治安部长没有跟她说过与王军暗中对付萧万里的事，但是他们俩人生活了三十几年，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卓卉敏将几件事兜在一起想了想，心里浮出一个怪异的念头。卓卉敏无法相信地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治安部长。此时治安部长用着抱歉的眼神，暗示卓卉敏自己手中的咖啡有玄机。
治安部长艰难万分地拍着卓卉敏的肩，暗中传讯道：「萧万里已经知道我在暗中安排对付他的计划，除非是我眛着良心做事，否则我们逃不过萧万里的迫害……我们都老了，也活够了，该是离开的时候，喝完这杯，我们一起走吧……在那里，我会永远陪着在妳身边……」
卓卉敏确知自己想的果然没错，但是依然难免惊讶。可是她想到萧万里若是要对付自己的男人，那么两人的确会生不如死。至此，卓卉敏苦笑着接受这样的结果。
第七场 惟死而已
卓卉敏轻声问着：「孩子们呢？」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事。
治安部长继续拍点密码传讯说道：「妳放心，我们的五个孩子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有危险。」
卓卉敏莫名地笑了笑后，用着了解体谅的眼神看着治安部长。顺手接过这杯咖啡后，深深地嗅着从杯中散发出来的香气。
治安部长拉了椅子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举杯道：「这样做不知道对不对……我们喝吧……这杯就当是我对妳的抱歉。」
卓卉敏专注的深情回视着，道：「没有抱歉，只有感谢……这三十年我衣食无缺，过了比人好上数十倍的生活，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跟孩子们都要感谢你的照顾才对。」
治安部长愧疚道：「别说这些，都是我不好……」
卓卉敏打断道：「你也别说了，我们谁也没有欠谁。」
治安部长实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干脆一口将咖啡饮尽后，道：「难得我们又能够坐在一起，妳也喝吧……」
卓卉敏学他那样喝下这杯咖啡，但是马上被呛得咳声不止。治安部长温柔地抚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卓卉敏咳了一阵子后，喘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这咖啡怎么这么苦？」
治安部长隐约听出这话暗谕着他们夫妻间的家庭生活，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道：「都是因为我没有放糖，所以这咖啡才会变得这么苦……但是只要喝这一杯，从此苦尽甘来，我再也不会离开妳……」
卓卉敏深吸一口气后，坦然笑道：「也对……喝了这杯之后，从此苦尽甘来……再苦……我也喝得下……」她看了手上的咖啡一眼，举杯仰头，将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
此时治安部长又在卓卉敏背上点打密码讯息：「我有事要跟保护我们小孩的人联络，暂时不跟妳说话。」
卓卉敏温顺地伏入治安部长怀中。她忽然体察到自己的男人心跳得好厉害，回忆起上次伏在男人的怀中已经是三十几年前的往事，不禁羞得面色潮红。治安部长闭上眼睛，乍似享受感情甜蜜，其实心里激动无比，感慨万千的思潮，更是澎湃起伏，上下不定。
但是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只见治安部长轻轻用脚点打着地面，传达着不为人知的讯号。
治安部长敲打的地砖下面有一条感应线，他透过感应线传达着二十世纪里面通用的摩斯密码。治安部长会使用摩斯密码是王军所教。至于王军从何处知道这个早就失传的密码，王军并没有告诉他。
话说萧万里对治安部长的监视几乎到无所无在的程度，但是治安部长依然能够避开这些无孔不入的监视控制，来跟王军对话，就是因为这套摩斯密码和古老的密码传讯装置。
原来摩斯密码必须透过敲打感应线来传达密码讯息，然而制作感应线的方法非常简单，几乎是每个联邦大陆的孩童都会制作的玩具。只因为它太过简单，那些监视治安部长的人员反而侦测不到。